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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我想學,可以嗎?【求自訂,第二更!】

孫韜連連擺手。

「這……這不好吧?」

雖然嘴上這樣說。

但他的目光下意識就朝著院子里面的方向看過去。

就好像是想看看,晚飯到底要吃什麼一樣。

身體也非常誠實的想跟著老爺子一起進院子。

老爺子笑了。

招招手。

「這有什麼,多個人也熱鬧。正好晚飯做多了,我和我們孩子兩個人還不定吃得了呢。」

「進來吧,小孫。」

江鴻看了孫韜一眼,發現孫韜的腳步想要往前,但又被生生地遏制住。

捂著嘴想笑。

從後面猛地拍了一下孫韜的後背。

孫韜激靈了一下。

他向來也不是磨嘰的人,都到這里了,老爺子要是沒說讓他進屋還好,既然都說了,他還客氣什麼。

連連拍著江鴻的肩膀,嘴咧的都能看見後槽牙了。

略帶試探性的問道。

「那……爺爺,我就真不客氣啦……」

似乎是因為多了一個人,更熱鬧,老爺子看起來心情很好,點點頭。

「呵呵呵,這有什麼可客氣的,就是一頓簡單的家庭便飯而已。」

進到家里。

老爺子指了指沙發的方向,示意江鴻。

「孩子,你招待你的小朋友,家里也有茶葉。」

「小孫吶,到爺爺這就跟自己家一樣,別客氣,進來坐,飯一會兒就好。」

說完這兩句話,老爺子就徑直撩開門簾,進入了廚房里面。

孫韜非常的守禮,沒有在房間里亂轉,也沒有在踫房間里的其他東西,就徑直坐到了沙發上。

江鴻畢竟上次已經來過一次了,何況老爺子也不是什麼洪水猛獸,在他眼中,老爺子就是一個非常慈祥和藹的老人而已。

和其他的老人沒有什麼區別。

孫韜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老江,就讓人家老爺子一個人在廚房忙嗎?咱們難道就不過去幫幫忙,就算只是簡單的打打下手也好啊!」

江鴻很自然地搖搖頭。

「老爺子的廚房,我要是不得到準許,也是進不去的。」

「哦,也是,以咱們倆的廚藝水準,壓根就幫不上人家老爺子,進去估計就是幫倒忙的。」

孫韜下意識環顧了一下家里的環境,只覺得家里的擺設非常的平樸,沒有任何亮眼的地方。

就是那種,普普通通的老人家里是什麼樣,這個家里就是什麼樣。

「老江,這家里看上去好簡單,好樸素啊,就像是普普通通的農村家庭。」

江鴻點點頭。

「老爺子,還有我岳父都是追求比較簡單的人。」

「他們除了對食材的要求比較嚴格以外,在生活方面都是一切從簡,能簡則簡。」

孫韜的臉色看起來非常的嚴肅,也充滿了尊重的味道。

認真的點點頭。

「生活從簡,而在廚藝方面,挑選、使用食材這方面予以最最認真嚴謹的態度,這或許才是一個廚師的最高境界吧。」

「他們把他們的一切,都融入到了廚藝之中。」

晚飯很簡單。

當然,也只是老爺子眼楮里的很簡單而已。

當孫韜看到最終擺上桌子上的十二個大菜盤子、琳瑯滿目的菜品的時候,張大了嘴巴,下意識看向了江鴻。

眼神示意︰老江,這特麼叫很簡單的家常便飯?

這一天,孫韜再度感受到了上一次在佛跳牆宴上,那種香氣濃郁到幾乎就在眼前、鼻間,流淌、充斥的感覺。

只不過上一次,佛跳牆宴……

那一道佛跳牆,以及一桌有徐大師傅親自出手做的一桌盛宴,用的全都是全國上下、乃至于一些來源于海外其他國家的最最上乘的食材。

所以,能夠出現那種濃郁的香氣,孫韜雖然能夠感覺到震驚,可還是可以理解的。

畢竟,一桌算上手工費與食材各類費用加起來,造價七位數的盛宴,要是再出現不了這樣牛批的效果,那錢不就白花了?

可現在,這一頓「家常便飯」,用的真的就是最最簡單的食材,白菜、芥菜、甘藍、菜花、土豆。

都是一些冬日里種在地里的菜。

再加一些肉食。

可為什麼,就這麼「簡單」的菜品,就能做到完全的色香味俱全,讓他感受到了與佛跳牆宴完全一樣的濃郁菜香。

這就是徐老爺子的手藝嘛?

老爺子坐到了位子上,笑呵呵的看著孫韜在旁邊不斷地吞咽唾沫,伸了伸手招呼一下孫韜。

「孩子們,別愣著了,動筷子吧。」

事實證明,當飯菜做得真的特別好吃的時候,沒有人能夠拒絕的了美食的誘惑,都會飯量大開。

再加上老爺子一開始也是基本算好了,兩個孩子的飯量。

看起來做的很多,實際上每道菜的菜量都不是特別大。

他全程都沒怎麼夾菜,一直是笑眯眯的瞅著兩個孩子狼吞虎咽,風卷殘雲。

他並不覺得,吃相難看有什麼不好。

吃相看起來越是瘋狂,就越說明他的菜做的好吃。

這,已經是對一個廚師最最美好的贊譽了。

所以老爺子心情非常不錯。

再加上,兩個孩子明明吃的很瘋狂,但還不忘了每道菜的第一筷子,都非常主動的夾給了他。

他壓根就不用動筷子,碗一直都是滿的。

都是非常有禮貌的好孩子。

他很開心見到這一幕,也很樂得見到孩子們吃的好。

一頓飯下來,最後還真的是吃盆干碗淨,所有的盤子就都跟被狗舌忝過了一樣。

就連一鍋豆腐蛋花湯,也都給喝的一絲不剩。

孫韜靠坐在椅子上,捂著被撐得圓圓的肚子,臉上寫滿了滿足。

今天就他們爺仨,所以誰都沒有喝酒,就簡單的聊聊天,說說話。

而且,孫韜原本也就並沒打算晚上住在這里。

吃了飯,幫著老爺子收拾一下桌子,清理一下餐盤,又陪著老爺子說了會兒話,就叫了個車離開了。

目送著孫韜上車離開,江鴻又回到了院子之中。

院子很寬敞,種著一些菜。

還搭了一個磚石造、燒火供暖的暖棚,冬天也能種一些比較怕凍的菜。

不過,相比于暖棚,江鴻還是對那些埋在泥土下面的大自然染料更感興趣。

也不知道,那些被老爺子一埋就埋了很多年的食用染料,到底還有沒有再次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回到家里。

江鴻在老爺子的授意之下,進到廚房之中刷碗。

再次看到了老爺子堪稱藝術畫的廚房。

雖滿是油煙但卻幾乎不染縴塵,一切看起來都是相當的井井有條。

老爺子在旁邊收拾廚房,刷大鍋、洗灶,江鴻則在洗碗池邊刷碗。

爺倆一邊各忙各的,一邊簡單地說著他們的話題。

老爺子的話題,離不開徐婉,一直都在問江鴻和徐婉最近日子過得怎麼樣。

江鴻就給老爺子講了一些生活里,最簡單的那些趣事兒。

看得出來,老爺子心情很好,真的相當好。

看到老爺子臉上揮散不去的笑容,江鴻也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

晚上。

江鴻幫著老爺子燒火炕。

爺倆躺在暖烘烘的火炕上,隨口聊著一些菜品,老爺子似乎試圖再教給江鴻一些菜品的做法。

江鴻也有意去學。

老爺子說,江鴻記。

這一宿,又學到了不少食材的處理方法,以及一些菜品的做法。

江鴻也不知道自己幾點睡著的。

但是心里卻是格外的寧靜。

在老爺子的這個家里,好像有一種特別神奇的魔力,可以讓人不由自主的安靜下來。

就好像是這個喧囂的社會之中,一片難得清淨的淨土。

一夜無話。

……

第二天一大早。

當太陽剛剛自東邊升起,光線透入窗子打了進來,江鴻就第一時間清醒了過來。

這個家里沒有窗簾,所以太陽光非常的刺眼。

他揉了揉眼楮,下意識看向了另一邊老爺子睡得位置。

卻發現已經空了。

江鴻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八點多了。

十一月份,天亮的晚,今天又有一些陰天。

沒想到睡得這麼好,直接睡到了現在。

在家里,因為有徐婉生物鐘的原因,江鴻也幾乎養成了六點天還沒亮就起來的習慣了。

這些年來,他也很少有一下子睡到八九點的時候。

生活都過得比較自律。

基本上屬于常年七點鐘起的。

除了特殊情況,喝醉了之類的情況以外,他從來都是早睡早起。

可沒想到在這里,卻睡得那麼好、那麼香甜。

他伸了一個懶腰,然後直接換好衣服跳下炕。

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就走到了客廳。

桌上,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小米粥、一個大白饅頭,和兩碟小菜。

里外里看了看,並沒有看到老爺子的身影,江鴻正覺得有些奇怪,余光朝窗外一看,卻發現老爺子穿著一身髒兮兮的衣服,拿著把鐵鍬,在院子里挖土呢。

江鴻忙抹了一把臉,走了出去。

「爺爺,您這是在干什麼呢?」

老爺子將一鐵鍬土挖了出來,然後拄著鐵鍬站在原地。

看起來略微有些氣喘,額頭上也有了一層汗珠。

他笑呵呵的解釋說。

「我有一罐桃花蜜,埋在了這下面,到年頭了,該挖出來吃了。正好今天你來了,一會兒你裝兩瓶帶走回去。」

「婉婉喜歡吃甜的。你平時可以拿來沏水,或者,做一些甜口菜的時候就放上小半勺,連糖都不用放,味道就足了。」

說完這話,老爺子就準備拿起鐵鍬繼續挖,江鴻忙從旁邊又拿了一柄鐵鍬過來。

「爺爺,您說在哪個位置,我來挖吧。我以前也是在村子里面長起來的,這種挖土翻土的活兒沒少干。」

「桃花蜜是什麼啊?」

老爺子笑著解釋說。

「其實就是桃花的花蜜,我取了一片桃林的花蕊做了一壇子花蜜,經過特殊的制法保留、封存,需要經歷兩個年頭的自然醞釀,才能夠將味道催發至最香甜的地步。」

「現在剛好滿兩年了,可以拿出來吃了。」

「這是做‘流心桃酥’最主要的材料。我現在估計做不出一道成品的流心桃酥了,只好直接將花蜜取出來吃了。」

「……為什麼做不了了?」江鴻下意識問了一句。

但一開口就有些後悔了。

這問題問的,怎麼都有些像是在戳老爺子的痛點呢?

但沒想到老爺子仍舊是笑呵呵的,非常有耐心的給江鴻解釋說。

「流心桃酥有一個比較苛刻的地方就在于,用陳年蜜、新年花、早春露,這醞釀了兩年的花蜜,就是陳年蜜。至于新年花,就是今年新開的花,最好是原蜜配原樹。」

「也就是,我當初從哪棵桃樹上取的花蜜,今年就得從哪棵樹上摘花,這才是原汁原味。」

「當初我取花蕊的時候,會精挑細選,並且在每棵摘了花蕊的桃樹上都做了記號。」

「……這,這不是挺好的嗎?」江鴻愣了愣,既然都已經做了記號了,那就等到桃花開的時候,再摘花不就完了?

「那片桃林,去年已經砍了,那片土地今年正在開發。」

「……」江鴻深吸一口氣,想說點什麼,但張了張嘴,又不知道咋說。

所以還是選擇保持沉默,只是繼續用力用鐵鍬挖土。

老爺子埋得位置好像還挺深的,他挖了半天都沒看到。

不過既然老爺子沒說讓停,他就繼續挖。

老爺子又笑了笑,說道。

「不過,這早春露,說的是早春時節,清晨時分在花瓣上面凝著的露水。」

「現在這日子口,我真要是拿露水來做甜點,有人敢吃嗎?所以呀,時代在發展,社會在進步,有些老套的東西,確實應該成為過去了。」

江鴻沉默。

他的心情很復雜,就好像,一個時代正在不斷成為過去。

新的時代正在發展、遷移,試圖將舊的時代給完全覆蓋掉。

一種不明的情緒在心里不斷地翻滾,讓江鴻也不知道應該怎麼去表達。

因為,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些情緒,到底是從哪里冒出來的。

無法形容,不知所起。

就好像……有某種特別特別重要的東西,正在與這個世界完全的剝離,完全的成為過去。

說不出是難過,還是遺憾。

在足足挖了一米五深的時候,江鴻才終于看到了這個壇子。

壇口處,用木塞和紅布里三層外三層的封著。

壇子是兩邊寬,中間窄的構造。

最寬的地方大概有四十公分寬,非常的沉。

江鴻和老爺子兩個人合力,才將壇子給搬到了地面上。

一層淡淡的清香散逸了出來。

就連這里外三層的封口,都已經完全無法阻止其中的香甜氣息。

可想而知,當他們徹底將封口給打開的時候,那種香甜又將是何等的濃郁。

爺倆將蜜壇一起抬進了客廳里面,放在了角落。

老爺子開始給壇子「解封」,指了指餐桌的方向。

「孩子,接下來你幫不上我,早飯都快涼了,快去吃吧。」

「好 ,爺爺,您有事兒隨時叫我就成。」

「呵呵呵,好!」

江鴻跑到餐桌前,饅頭就粥就小菜,吃的也很清爽。

正準備收拾一下餐桌,就突然聞到一股強烈的香氣,從後面的方向沖破空氣而來,在整個屋子里掀起沸騰的桃花香味。

濃郁程度,差點將屋子里的房頂子給掀開。

江鴻不由自主的長長地吸入一口,只覺得沁人心脾。

渾身上下五髒六腑都洋溢著一股香氣。

「孩子?」

角落的老爺子將大木塞放到旁邊的桌子上,招呼江鴻一聲。

「哎!我在呢!爺爺。」

「廚房中藥櫃旁邊的地上有幾個空瓶,你洗一下浮土,然後拿布擦干淨,拿過來。」

「好 !」江鴻忙動了起來,將吃完的碗筷收攏到廚房的洗碗池里,取來空瓶。

老爺子也不知道從哪里拿來了一個長柄的大鐵勺,在里面醇厚如同瓊漿玉液一般的金黃色花蜜之中攪動。

那色澤,那醇厚度,簡直讓人恨不得直接鑽進去喝上一口。

看著就香甜。

江鴻這輩子,還沒有看到過這麼香甜的花蜜。

兩年的醞釀,最最精心的挑選,才能夠制造出如此香濃的蜜。

勾動出一股股香氣來。

將花蜜里面的沉降物給攪勻,這才舀出滿滿一勺幾乎要溢出來,不斷滴落的金黃色桃花蜜,舀進了空瓶之中。

一連裝了五大瓶。

可壇子里面的花蜜看起來還是非常滿,就跟完全沒少一樣。

「孩子,這五瓶是給你的,和正常的蜂蜜在吃法上面沒什麼區別,你拿回去給你和婉婉一起吃吧。」

江鴻並沒拒絕。

或者說,壓根就不想拒絕。

他本來不是一個喜歡吃甜食的人,對甜的東西也沒有什麼想法。

可看到這桃花蜜,就有一種全無抵抗力的感覺。

就想舀上一大勺直接吞進肚子里。

這就好像是人類對甜食的一種最原始的沖動。

江鴻將五瓶花蜜裝進布袋子里,又幫著老爺子把院子里的坑填上,收拾了一下屋子,又洗了個澡。

這才出了老爺子家。

臨走前。

江鴻低頭看著手里的花蜜,突然回過頭,看向老爺子。

「爺爺……我想學做甜點,可以學嗎?」

老爺子先是愣了愣,緊接著就笑了。

「這,已經成為時代糟粕的東西,還有什麼可學的?」

「爺爺……這怎麼能是時代糟粕呢,我覺得這恰恰是時代的巔峰呢。」

「那也是舊時代的巔峰了,現在這個時代不需要這些。」

老爺子依舊面帶笑容,好像永遠都是這麼慈祥和藹。

眼神之中似乎出現了一些追憶的神色。

「我還記得,那時候老大上了高中之後,跑回家和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爸,露水和飲用水的唯一區別就是,露水比飲用水多了幾千幾萬種細菌,您以後別拿露水做甜點了,直接用飲用水不就行了。’」

「老二那時候興趣來了,要學做甜點的時候,第一個問的問題就是‘爸,這原蜜配原樹有什麼用嗎?味道上真的有什麼區別嗎?你干嘛那麼較真啊。’」

「他們……已經嘗不出這些甜點,和其他甜點之間有什麼區別了。既然是這樣,那這份傳承還有什麼存在下去的必要嗎?」

「爺爺……」江鴻想說點什麼。

老爺子卻打斷了他的話。

「孩子,我理解你是個什麼心情,你一定是不忍心看到這份傳承的就這麼中斷了,所以才想要去學習。年輕人,能有這樣的心思,很難得了。」

「但你有沒有從另外一個角度去想過。既然這些甜點,曾在歷史上登上過巔峰,那麼為什麼不能就讓它們留在歷史呢?」

「至少,它們也曾輝煌過,這就夠了。」

「你可能覺得,我為這些古老的傳承中斷而覺得惋惜,而覺得難過,但其實,我真的沒有。」

老爺子笑容燦爛,拍了拍江鴻的肩膀。

「我為現在這個時代感到高興,真的。」

「天下廚師,不用再為了一個高高在上的人,而費盡心思的去研究廚藝。現在,廚師作用于大眾,只為了看到每一位顧客臉上洋溢的笑容而鑽研,只為了能夠讓更多的人吃得飽、吃的更好而鑽研。」

「百年以前,我這種耗時長久、過程繁瑣的甜點,一塊可能就要十幾兩銀子,誰吃得起呢,百姓吃得起嗎?」

「百年以後,人人吃得起甜點,只要手中有一塊零錢,就能買上兩塊路邊甜甜的綠豆糕、棗糕。」

「我或許曾因為傳承中斷而抓耳撓腮,而痛心疾首。但現在我更為每家每戶都能吃到香甜可口的甜點而高興。」

「這是好事兒。」

「只要人人吃得飽,吃的甜,那麼,就算不是追求極致的甜點,又能怎麼樣呢?」

「我做出來的甜點,不會比現在最頂尖的糕點師傅做的更好吃,只會比他們做得更奢侈,更復雜,更讓其他人吃不起,僅此而已了。」

「什麼極致的味道?什麼極致的甜品?說白了,都是那個時代,為了爭相得到天子寵愛而吹捧出來的。」

老爺子臉上似乎出現了幾分釋然。

「我們做工更加復雜,我們追求更加完美,其實……可能真的不是為了廚師一道,可能就是為了更奢侈、更讓皇上滿意而已。」

「記得當初,有一位我很尊重的先生,希望能夠把我做的海棠酥作為國宴的唯一指定甜點時。」

「我爺爺,也就是你祖爺爺,他拒絕了,而且拒絕了很多次。當時我非常不理解,不理解為什麼要拒絕,這不是好事嗎?這不是光榮嗎?」

「當時我爸和我說︰‘你之所以想要答應做這個唯一指定,只是因為你想要炫耀而已。可這種勞民傷財、費時費力的東西,有什麼值得炫耀的?’」

「我那時不理解,一意孤行的答應了那位先生的請求。最終,海棠酥上了國宴,一上就是二十年,這給了我長達半輩子的名聲,卻給了我後半輩子的惆悵與遺憾。」

「年少不知何為廚,至老方知。做讓所有人都吃得起的甜點的人,才是好廚師,我不是。」

「不應該存在的東西,就讓它們留在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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