蚌埠住了!
真是蚌埠住了!
在听到老方的這一句,「好女婿,爸給你倒酒!」的時候,江鴻真的是笑噴了。
頭都差點笑掉了。
上一秒,老方還在讓許河給他倒酒,下一秒直接變臉。
絕了!
許河真的是絕了!
江鴻真的不得不為許河的操作感覺到驚嘆,這是明著搞老丈人的心態啊。
之前一直都是老丈人帶著方蓉,單方面碾壓許河。
這一次,許河終于扳回一局!
江鴻笑得前仰後合,自己的筷子都沒有攥住,「啪嗒」一聲摔在了桌子底下。
瞬間,他就冷靜了下來。
我……
我好像是在吃飯的來著?
和婉婉吃飯!
怎麼听著听著,都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他緩緩抬起頭,果然看到徐婉一臉狐疑的看著他。
他這邊置身進入老方家的戲劇之中,徐婉卻一直都在吃肉。
兩人仿佛待得不是同一個世界一樣。
徐婉直勾勾的盯著他︰???
一雙漂亮的眸子在他的臉上,打量來,打量去。
就好像是在說︰「我懷疑我老公有點精神方面的疾病,我該怎麼辦?」
江鴻忙正色起來,隨手拿起手機將許河的電話給掛斷。
然後正襟危坐,正正經經的繼續烤肉。
「咳咳,婉婉,你看著我干什麼?難道是烤肉不好吃了嘛?一直吃肉也不好,這里還有杏鮑菇,還有土豆片,你嘗嘗,味道應該也不錯!」
徐婉︰???
為什麼你能這麼淡定的岔開話題?
我難道是個瞎子嗎?
看不到你剛剛都快笑瘋了的樣子???
「江鴻……剛剛,是我太累了出現的幻覺?還是你真的瘋掉了?」她一頭霧水的問道。
江鴻輕咳一聲。
「咳咳,好吧,那不是你的幻覺……我確實快笑瘋掉了,剛剛我不是和你說了嘛,許河家正上演一出大戲,有趣極了。」
「就是……許河給老丈人灌酒?就能把你逗成這樣?真有這麼好玩嘛?」
徐婉挑眉看他,有些不太敢相信。
江鴻卻很認真的點點頭。
「沒錯,許河灌酒太逗了,就是這樣,沒錯!他已經成功將老丈人灌趴下了,接下來,老丈人能完全受他擺布了!」
「受他擺布?」這又是個讓徐婉有些不太理解的詞語。
但許河家的事情,她確實是不怎麼關心,看到江鴻已經掛斷了電話,也沒追問。
給江鴻夾了兩筷子肉,就繼續悶著頭吃。
還別說。
面對烤肉,徐婉的飯量還真得比平時大很多。
左一筷子,右一筷子,中間還夾帶著喝幾口果汁,都不帶停得。
而且,她還始終保持著葷素搭配。
吃兩口肉,吃一口素,看起來居然還挺健康的。
江鴻主負責烤,只是隔三差五烤完一爐,吃上兩三口,又繼續接著烤。
本身吃不了多少。
但饒是如此,他都感覺到了飽月復感,徐婉的肚子居然還跟無底洞一樣,能一直吃。
這讓他不由好奇的看了眼徐婉的小肚子。
怎麼肚子也不見漲呢?
「哇,你是真的好厲害呀!」
徐婉隨手抹了抹嘴角的肉汁,朝他憨憨的一笑,又開始繼續干飯。
「其實,這不算什麼,真要想吃的話……再多來點,我也能吃得下,嘿嘿。」
江鴻汗顏,又給她夾了幾塊剛烤好的肉。
「慢點吃,別著急。」
「我听說,女孩子吃飯和吃零食甜點,是兩個不同的胃,是真的假的?」
徐婉抬起腦瓜想了想。
「可能是真的吧?不過我不吃零食,爺爺說那些零食太不健康了。甜點倒是偶爾會吃一點。」
「我爸的甜點做的一般,只有那麼兩三樣拿得出手,外面的甜點,怎麼說呢,不對口味……所以我也不吃。」
江鴻突然來了興趣,問道。
「是以前吃過爺爺做的甜點,所以覺得外面的甜點不對味兒嘛?」
之前徐老爺子就說過,徐婉是喜歡甜口的,也很喜歡吃三不沾。
現在卻說基本不吃甜點……
難道三不沾不算甜點嗎?
這里面,應該是有特殊原因的。
徐婉停住筷子,將嘴里的肉咽了下去,這才說。
「確實,在甜點這方面,爺爺對我的影響很深,比其他的各類菜色對我的影響,都要深得多。」
「我女乃女乃就愛吃甜點,而且,不僅愛吃,還愛親手去做。爺爺一直對女乃女乃特別好的,可唯獨在甜點這方面,他們沒少吵架。」
「吵架?」江鴻愣了愣,徐爺爺和徐女乃女乃的感情很好,這從很多細節上就能看得出來。
比如,酒櫃里不舍得喝的葫蘆酒。
比如,擅長搶菜的徐爺爺不再搶菜。
這樣恩愛的老年夫妻,居然也會因為甜點這樣的小事兒吵架?
「嗯呢,確實是吵架,真的會吵得特別凶。但就是事後兩個人都不會在意,氣消了之後就又恢復成老樣子了。」
「怎麼說呢,你也知道我家的規矩,女人不下廚。但非常不巧,我女乃女乃對廚藝特別特別感興趣,如果不是爺爺‘嚴守陣地’,死活不肯讓女乃女乃進他的廚房,也許我女乃女乃也能學一手好廚藝。」
就連徐女乃女乃,都沒有進過老爺子的廚房?
江鴻微微愣了一下。
這還真是他沒想到的事情……
以前啥都不懂的他,當然不會對此有什麼額外觀感。
但現在,不管咋說,他也是個初窺門徑級的藏錢選手了。
仿佛看透了一些什麼︰原來……老爺子的安全區就在廚房啊。
好家伙!
徐婉還在語音溫柔地解釋著。
眼神之中,似乎帶出了些許回憶的神色。
「後來啊,女乃女乃看拗不過爺爺,就不學廚藝了,退而求其次,在小廂房里整了個甜點間兒,成天在里面研究甜點。」
「那時節,家里基本上每天都會有七八盤的各種甜點,有的是成品,也有的是殘次品,總之就是……吃得太多了,可能是那時候吃的有點膩了。」
「但是,真正讓我徹底放棄對甜點的想法的……還是因為,爺爺對于甜點的堅持。真要我評價的話,女乃女乃做的最優成品也只是普通甜點,而爺爺的最差成品都是在搞藝術。」
「上次你做過的三不沾,其實在很多人眼中,已經是比較困難、知名度非常高的甜點了,但在爺爺這里,只是最最入門的,甚至……都不算是甜點。」
江鴻來了興趣。
老徐家的故事都挺有趣的,很耐听。
「爺爺在甜點這方面非常認真嗎?」
「何止是認真?」
徐婉連連點頭。
「簡直是到了令人發指的程度了!」
「我爸小時候也學過甜點,但到現在為止,只有兩道甜點,是能夠讓爺爺嘗過之後說一句‘一般’的。其他的各類甜點,我爸也會做,但爺爺嘗過之後的評價都是‘還不如倒了喂狗’。」
「據我所知,爺爺有我大伯、二伯、我爸,四叔,四個兒子,還有起碼十幾個親傳徒弟,但還沒有一個人學得了爺爺的甜點,或者說……他們根本不想學;爺爺的甜點,已經不適合現在這個時代了。」
江鴻不由自主的將烤爐上的肉都夾走,然後暫時先關了烤爐。
生怕听不見徐婉的話。
「為什麼?」
「時代在發展,社會在進步。」
徐婉攤攤手。
「現在市面上賣的甜點、各類糕點,算上初期的準備時間,以及烤箱烤制、最終出成品,可能也就是幾個小時的時間。」
「但你知道……爺爺做一道海棠酥,就,最終想見到一塊真正成品的海棠酥,需要經歷多長的時間跨度嗎?」
江鴻搖搖頭,沒有打斷。
徐婉伸出三根女敕白的手指。
「三年,要整整三年的時間!」
「外面的鋪子,誰等得起三年出一爐糕點?」
「你或許不知道,徐家菜一開始是從糕點里面殺出來的名聲。」
「在我們家的族譜上寫過,我家先祖的發跡在康熙年間,但真正名動天下,卻是在乾隆年間。乾隆爺六下江南,身邊永遠都帶著一個廚師,給他做最上好的冰糖燕窩。」
「而這位廚師,就姓徐!」
「如果說,徐家他類菜品對爺爺來說,那是藝術品,那麼……甜點,就是藝術之中的藝術!」
「在我大概九歲的時候,曾有幸吃過一次爺爺歷時整整四年,精選最優質原材料,加以十五天不間斷的多種火候,最終熬制出來的成品冰糖燕窩。
「從那以後,其他甜點在我口中,就已經失去了本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