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的季節便是如此。
哪怕是深夜，也有櫻色的青澀愛意，跨越了時空。
……
第二天。
「嘿嘿嘿，這下你就沒辦法反抗我了吧？」小魔女蹲著身子，對著身下的陳瞬桀桀奸笑。
「你叫吧，就算你叫破喉嚨也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讓我想想……先做些什麼好呢？」
雲奕抵著下巴，認真思索著。
至于陳瞬？
起來之後，便被她拉著跑到海灘邊，用沙子將他整個埋了起來。
只剩腦袋還露在外面。
一只小沙蟹從陳瞬腦袋旁路過，吸引了他的視線。
深吸一口氣，陳瞬輕輕一吹，將沙蟹吹到了小魔女踩在沙灘上的腳丫上。
正在想著怎麼操作陳瞬的雲奕，被突如其來的異樣觸感嚇的原地躍起。
人都會害怕兩種生物。
一種是沒有腿的。
一種是全是腿的。
沙蟹勉強能算第二種。
陳瞬可以清晰地看見，空中小魔女的腳丫，都抖出了幻影。
那炸毛的姿態，像極了爪子上被粘上膠帶的貓咪。
她成功地將沙蟹抖落，落地時卻一不小心崴了腳。
「哎！」
幸好腳下是沙灘，就算是撲倒在地，也並不疼。
雲奕吃力地張開眼楮，見到的就是陳瞬幸災樂禍的神情。
撲倒在地的雲奕扭了扭身體，往前爬了爬。
兩人此時的腦袋靠的極近。
就像《假面騎士drive》中「一直想看看你這幅表情，這副嫉妒我的表情」的姿勢相似。
只不過不同的是，陳瞬是被埋在沙子之中的。
雲奕匍匐前進，緩緩挪著身子到了陳瞬的面前。
兩人能夠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陳瞬不禁有些害臊，按照小魔女的尿性。
她這般作態，一定是想趁著他無法行動的時候，吻他。
雖然想要破開沙子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小魔女凶惡地爬了過來。
「你是真狗啊，陳瞬！」
他已經準備好接受她的摧殘。
兩人面對面看著，陳瞬忍不住問道︰
「你是不是……呸，呸……」
進了一嘴的沙子。
雲奕根本沒有吻他的打算，而是呼地吹了一口氣。
將淺淺的一層沙子全都吹到了陳瞬的臉上。
剛剛他就是這樣將那只沙蟹吹到自己腳上的。
現在只能算是以牙還牙而已。
陳瞬︰「……」
雲奕咬牙瞪著他。
陳瞬︰「好玩嗎？」
雲奕︰「好玩。」
她撐起身子，慢慢爬起。
試探著將腳丫探到陳瞬的面前，似乎很想要挨啃的樣子。
他嫌棄地皺起了鼻子。
雲奕噗地一聲，踩在了陳瞬的臉蛋處。
陳瞬破開沙子，用法術將沙灘化成了柔軟的流沙，抓住了小魔女的腳，將其拖了下來。
「喂，陳瞬！你這是要把我做成望夫石嗎？」
「那我該叫什麼石？」
「望望夫石。」
「禁止套娃。」
「禁止禁止套娃。」
……
……
第N天。
今天陳瞬找鐵牛的門路，弄來了一艘漁船。
沒錯，並不是游船，而是漁船。
準備帶著大伙一起去補個漁，到海面上玩一玩。
眾人都很興奮，唯獨會暈船的小迪，在听到這個消息之後，臉色鐵青。
張澤安慰道說自己會照顧好她，小迪也不想掃大家的興，一個人寂寞地待在別墅里，硬著頭發答應了下來。
好在這天風浪很小，船行得四平八穩，並不顛簸，小迪的胃也沒有多大的反應。
除了幾根特制的船用海竿之外，船上還配備了漁網。
陳瞬他們的性質，屬于包船游玩，所以今天打上的漁獲，除了禁止捕撈的魚種之外，剩下的都歸陳瞬等人所有。
漁民們只負責帶著眾人玩。
「海里有美人魚嗎？」小魔女探出護欄外，望向蔚藍的深邃海面。
「有啊，前幾天我才見過，可凶了，還會咬人。」
「嘿嘿……人家確實是美人啦，但不是魚……」雲奕捧著臉蛋，嬌羞道。
這家伙，現在夸人的技術也越來越高了。
也不知道是陳瞬等人運氣差還是怎的，不管是他們這樣的外行嘗鮮撒網，還是由經驗老到的漁民親自下網，補到的漁獲都寥寥無幾。
唯一還算比較好的漁獲，就是一直大青龍。
雲奕壯著膽子抓起青龍把玩著，陳瞬看著青龍的那只大鉗子。
便總會聯想起小魔女的腳趾。
她的腳趾也很會夾人。
……
……
南城之行正式結束。
眾人買了一些當地特產準備帶回家當伴手禮之後，便踏上了回洛城的旅程。
南城與洛城的天氣正處于兩個極端。
雖然南城四季如夏，和洛城仍舊處于嚴冬之中。
天上下著大雪。
並不是那種濕冷濕冷的雨夾雪，而是一團一團的鵝毛大雪，地上也早已積了厚厚一層。
踩上會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下飛機的第一件事，大伙便是添衣。
南城之行，並不是沒有收獲的。
尤其是對于張弛和李玫來說。
機場外，重新將裹成胖企鵝的雲奕，目光灼灼地盯著陳瞬。
雖然她一句話都沒說，但陳瞬仍然明白她想要做什麼。
「知道了，用飛劍送你回家。」
「好耶！」
她就等這一句話呢。
作為劍鞘的擁有者，坐飛劍回家很合理吧？
但真的上了飛劍之後，她才知道，自己草率了。
這飛劍可不防風，還是正月的天氣，那冬風刮在臉上，跟刀子一般鋒利。
雲奕小臉被吹得紅撲撲地，她呵了口氣，搓了搓手，雪花飄落在她的手心，悄然融化。
從背後抱住陳瞬，將腦袋埋在他的後背來避風。
冰冰涼涼的小手，則從他的肚子處伸了進去，以此來取暖。
「真暖和……」
「好冰！」
陳瞬默默地張開防風術式，運起體內熾熱的靈氣。
到家之後，胖虎是最先感知到的，門剛打開，它便挪著越發圓滾的身體，吃力地跑到門口迎接。
看這樣子，應付不來貓咪的姐姐應該和胖虎相處的還行。
雲遙走出，見到兩人，不禁有些驚喜。
「回來啦？」
雲奕撲進姐姐的懷里，撒了會嬌。
「學弟，辛苦你照顧這家伙了。」
搖了搖頭，陳瞬有些心虛地說道︰
「不辛苦不辛苦……」
還是不要讓學姐知道，小魔女偷吃了自己的丹變小這件事比較好。
畢竟若是學姐認為，自己對那麼小的小魔女做了些什麼的話，自己可就解釋不清了。
雲遙沒有過多地去關注兩人的旅途，只要妹妹和學弟，玩的開心，平平安安地回來就行。
晚飯，餐桌上。
雲奕已經有好些日子沒有吃到姐姐做的飯菜了，這回倒是吃的挺多，吃了兩碗飯。
並且似乎雲遙要是給她添的話，她還能再吃一些的樣子。
跟著學弟，她的飯量是越來越大了。
咋就是不見重呢？
一直以來妹妹都特別在意的身材，也沒有明顯變化。
也不知道吃那麼多，攝取的能量都消耗到了哪里去……
當然學弟還是最能吃的那個，雖然听妹妹說，他的食量比起以前似乎已經小了不少。
……
飯後，雲遙終于還是沒忍住，決心將思考了很久的想法說出，她對兩人語重心長地告戒道︰
「對了，馬上元宵節過完，你們也要開學了。」
「雖然姐在這個時間說這個不太合適，可姐也是為了你們好。」
「我知道你們的成績也都一直保持地很好，但姐仍然擔心你們的狀態。」
「學弟，要不，這最後一個學習，你們先……先緩緩？」
「當然了，姐也不是說不讓你們見面什麼的，只是學弟可以不用天天往這邊跑了，這段時間，還是多將心思放在怎麼將錄取通知書搞到手這件事上吧。」
「姐知道，真要讓你們分開一段時間，那定是不可能的，姐只是想這麼提醒你們一下。」
「先考上了洛大再說，到時候你倆就算是住一起去，姐也不會多說什麼了。」
雲遙的提議，合情合理，兩人想不到理由拒絕。
雲奕和陳瞬也沒當即答應。
「姐，我和陳瞬下去走走。」
小魔女牽起陳瞬的手，無言地帶著他往門外走去。
雲遙沒再說話，知道應該給他們兩個人一些時間去接受，去做決定。
兩人手牽著手，踩著綠化帶的矮矮台階上。
台階上的碎雪被兩人踩得咯吱作響。
昏黃的路燈之下，滿目純白之上，暈染了一層金光。
雪花似輕盈的鵝毛，徐徐降落，在小魔女的發間停留下來。
她似乎無心清理腦袋上的雪花，而是松開了陳瞬的手，舉著雙臂，小心翼翼地踩著狹窄的台階。
身形歪歪扭扭，最終不知道是故意還是無意，腳下一滑，跌進了在一旁一直關注著小魔女腳底的陳瞬懷里。
無言。
陳瞬將小魔女放下，知道她心里應該有很多話想對自己說。
雲奕開始在雪中蹦跳起來。
她轉過身子，微微俯身看向陳瞬，滿目笑意，終于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給你畫個長蟲。」
說罷，小魔女轉回身子，輕輕捏起袖口，微微舉起手臂，一邊往前小跑著一邊往外抬起腳丫。
如此，在雪地上留下了一道彎彎曲曲的痕跡。
最後輕輕躍起，並攏雙腿，在半步遠的地方落下。
積雪被小魔女踩出了一個小坑。
這就算是完成了長蟲的腦袋。
「咋樣？」她欣喜地問道。
些微紊亂的氣息，在寒冷的空氣中形成陣陣白霧。
紅撲撲的臉蛋怎麼看怎麼可愛。
「好丑。」
「切。」
雖然被陳瞬說丑，可她卻笑的極其開心。
雙手合十，在一旁的積雪處，彎彎曲曲學著蛇的身姿，在積雪上重新留下了一道痕跡。
幼稚嗎？
她就像一個從沒見過雪的孩子，精力十足地到處模模踫踫。
陳瞬便一直陪在她的身邊，看著她玩耍。
……
……
雲奕也許是蹦跳地有些累了，大大方方地一坐在綠化帶的台階上。
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伸手擦了擦，隨即將凍得有些發紅的小手湊在嘴邊呵氣。
陳瞬率先一步，將小魔女的小手捉起，一邊揉搓著一邊呵氣。
可其實她並不覺得冷。
反而因為玩了一會兒雪，感覺手掌滾燙。
她從陳瞬的手中將小手抽出，按在了陳瞬的臉上。
「你看，不冷的。」
確實，不冷。
但陳瞬卻覺得，心里壓抑的很。
說不上為什麼。
他與小魔女的戀情，自然不會結束。
但為什麼他會覺得這麼壓抑？
也許小魔女也是這樣想的，否則為何會這麼嬉鬧？
雲奕趁著坐著休息的時間，將身邊的積雪挖起，極其認真的拍打成一個雪球，小心翼翼地放在身側。
隨即又如此拍了一個更小的雪球，疊在了方才的大雪球上。
「我要做個雪人。」
小魔女的眉頭，時而輕皺，時而舒展開。
如同上老邱的課一般認真地做著雪人。
雖然她很想等比例縮小做個陳瞬的雪人手辦，可奈何，只能捏出三個圓滾滾的雪球。
從綠化帶中找出幾根樹枝，插上，倒是有模有樣。
「這是你。」她給雪人取了名字。
叫做「小小瞬」。
本以為她就會如此結束，卻又捏起雪球來。
這回，在「小小瞬」的身側，她又捏了一個比「小小瞬」小一號的雪人。
若不是實在創造力有限，她甚至想給這個小雪人整上魔女服和黑絲襪呢。
「這個，你來取名？」她看向陳瞬，明亮的眸子中閃著期盼。
陳瞬沉思片刻，開口道︰
「那叫小小奕？」
「我感覺不好听。」
陳瞬不解，為何她可以叫自己那個為「小小瞬」，而自己叫「小小奕」就不好听？
「那叫奕寶怎麼樣？」
「听起來像是礦泉水，還不如第一個呢。」
「……」
最終，雲奕還是接受了第一個名稱。
兩個雪人，一個叫做「小小瞬」，一個叫做「小小奕」。
中間用同一根樹枝的兩段連接在一起，看起來像是手牽著手的兩人一般。
做完雪人，雲奕開始一層一層地給雪人添加魔法。
只要是能夠延長這兩個雪人存在時間的魔法，不要錢似的，一股腦全往上懟了上去。
似乎那並不是雪人，而是兩人之間的愛意一般。
「搞定！」
小魔女拍了拍雙手，得意地牽起陳瞬就走。
甚至沒有回頭欣賞一眼自己的杰作。
走著走著，雲奕忽然松開了陳瞬，看著身側積得很厚的積雪愣了三秒。
並在陳瞬微愕的目光之中，徑直仰天躺倒了下去。
身形頓時便埋進了積雪之中，映出了一個小魔女形狀的雪坑。
陳瞬思考了半秒鐘，學著她的樣子，也仰天躺倒了下去。
任由身體漸漸沉入積雪。
旁邊，傳來小魔女若有若無的一聲輕嘆。
她開口道︰
「陳瞬，分手啦。」
「別亂說話，我要生氣的。」他罕見地嚴肅道。
「分手半年。」
「不是分手！而且半年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