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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伴君如伴虎

朱雄英拿起手中一本奏折,正要放下。

卻冷不丁的眼楮瞥見朱元章在其中一份詔書上寫著︰

茲大學士劉三吾忤旨,著去其職,令京郊諸縣听用。

這劉三吾和許人也。

位不高,權也不重。

尤其是去了宰相之後,在朱元章強主暮政的環境之下。

官員們唯怕自己權柄過重。

就連六部的尚書們,尤其是吏部和兵部。

這些個尚書們都成了甩手掌櫃,能不管事,盡量不管事。

生怕遭得朱元章忌憚。

正所謂,伴君如伴虎。

這句話可不是說著玩玩的。

多少朝中大臣,上朝的心情簡直像是上墳一樣的沉重。

但這個劉三吾不同,向來是有話敢說的。

此番立儲風波。

又是旗幟鮮明的站在自己這邊。

勸諫朱元章要以禮法治國。

但如果從禮法層面上講。

太子雖然不在了,但太子一脈的長子朱雄英,便有著禮法上的絕對優勢。

這是其他任何藩王都無法比擬的。

要越過這些屏障。

燕王朱棣的困難還很多,首當其中的便是他兩個還健在的哥哥,雖然有些混蛋。

但再怎麼混蛋,也比他更有優先被立儲的資格。

但這些人加在一起,放在朱雄英面前。

就什麼都不是了。

而這個大力支持東宮太子一脈的劉三吾,轉眼間便遭到朱元章的罷黜。

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朱雄英,如何能夠不著急呢?

便有些神色焦急的皺了皺眉頭。

識人無數的朱元章呵呵一笑,自己這個大孫子,那臉上的表情又如何能瞞得過自己這雙很毒的眼楮呢?

爽朗的哈哈一笑。

朱元章便把那朱批好的詔書遞到了朱雄英面前,一臉認同的還晃了晃︰

「呵呵,爺爺知道,這個劉三吾,在金鑾殿上商議立儲之事的時候,他是態度堅定的站在你這邊的!

你能被立為太孫,他可是出了大力氣的!

你見著他被爺爺就此罷黜!心里焦急,那是,人之常情!這也無可厚非。

既然你這麼在意,就拿去看吧!」

看了看被直接遞到了眼前的詔書。

朱雄英有些無語的搖了搖頭。

皇帝書寫好的詔書,又豈是他能夠輕易更改。

雖然說還沒有正式用印。

有些頓了頓,朱雄英試探著說道︰「皇爺爺,孫兒並不是要阻攔您下這份詔書,孫兒只是有些不明白,儲位已定,按理說長勢應該安撫人心的時候。

這位劉三吾也已經七老八十了,何必再這麼折騰他呢!?」

朱元章笑了笑,用手指抖著指著他,「大孫吶!爺爺這麼做是有道理的。

咱們爺孫倆打開天窗說亮話,你如今才十歲,要說咱這個當爺爺的,心里面沒有一點點顧慮,那是假的。

這普通官宦世家,選家族繼承人的時候,都要精挑細選,反復的考察和掂量,生怕一步行差踏錯,便會給整個家族帶來滅頂之災和不可估量的影響。

更何況是一個國家?!

要正兒八經地挑選一個未來的儲君呢?!咱這個做皇帝的,再怎麼小心也不為過!你能理解爺爺嗎?」

朱雄英堅定的點了點頭,怯生生的說︰「孫兒能明白,也從來沒有怪過皇爺爺。

晉武帝的太子司馬衷,秦始皇的太子胡亥,隋煬帝的太子楊廣,這些朝代這些人都是因為繼承人選擇不當,而導致亡國的。」

朱元章欣慰的將他摟在懷里,滿意的笑了笑︰「你能明白最好,總算沒辜負爺爺的一番苦心!

其實皇爺爺也是身不由己,咱是你爺爺,可咱也是這大明的皇帝,是這天下的萬民之主。

一言一行,都要為這個國家考慮,為天下百姓考慮。

只有先考慮了這個國家,才會把心思放到你身上。

正所謂社稷為重,君為輕!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所以在金鑾殿上,皇爺爺便會有將你四叔納入考慮的情況,你千萬不要往心里去,江山大位,何等重大!?再怎麼小心那都是值得的!!」

皺起眉頭的朱雄英點了點頭,一臉的澹然。

他倒沒有怪過朱元章。

畢竟歷史上的朱元章也是做過如此的猶豫的。

但能夠從馬背上征服天下,朱元章的殺伐果斷也是和歷史上所有的雄主一般無二。

很快便堅定下來,要確立太子一脈,來作為國家的儲君。

也是在這個大背景下,朱允文才被選中。

而在這個時空之中,大難不死的朱雄英卻截胡成了那個幸運兒。

畢竟但凡有他在,朱允文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而不敢有任何的覬覦之心。

畢竟他朱雄英才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一脈嫡長子。

當之無愧的嫡長孫。

朱元章親親切切的模著他的小手,語重心長地說道︰「咱既然立了你做太孫!

只要你循規蹈矩,不犯什麼大錯,斷然不至于儲位動搖!

而你,既然做了太孫。

就必須的為爺爺負責,為這大明江山社稷負責。

這是你不可推卸的責任和義務,當然隨之而來的,你父親太子所能享受到的所有權柄和便利,你也會一定的感受到。

爺爺只要求你,一邊做一邊學,爺爺上朝和處理政事的時候,你要睜大眼楮,豎起耳朵,認真听認真看。

不光要听,不光要看!還要學會如何去識人辨人。

這是很重要的。

將來爺爺若是要把這個江山交給你,你也不至于一點點經驗都沒有。

如果有不太懂的地方,千萬別藏著掖著,就要像現在這般,多听多看多學多問,但凡爺爺知道的,一定會毫無保留的教給你,你知道了嗎?!」

朱雄英笑了笑,極其鄭重的點頭說道︰「爺爺說的是,爺爺你就是我的老師,更是孫兒的指路人……」

朱元章點頭,滿臉的欣慰︰「至于那個大力支持你的劉三吾!

咱心里想,你一定非常好奇,爺爺為什麼要將他踢到京郊縣里去,對吧!?」

有些像是心里頭小心思被 然間發現了一般,朱雄英抿了抿嘴,有些尷尬的點了點頭。

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朱元章緩緩的放下茶杯,一臉慈愛的看著自己眼前的這個大孫︰

「咱這麼做是有原因的!

在金鑾殿里,咱問了朝中的文武大臣,立老四如何!?結果劉三吾大聲的反對。

這朝中,也難免有親近你四叔的臣子,此番他堅定的上書,要求立你為太孫!

勢必會得罪許多藩王,地方上的藩王或多或少會在京里有些許親近的大臣,若是他們聯合起來,怎麼著也能給劉三吾一點罪受,咱將他調離,也是為了保護他。

至于你,在不在乎這個劉三吾。那並不在咱的考慮之中。

如果大孫你念及這個人情,想施恩于他,以後機會有的是。

而且啊,由大神你來親自施恩,既可以還這個人情,更可以讓他對你感恩戴德,真正的讓他為你所用。

咱的一片苦心!你明白了嗎?」

好家伙。

又來玩這麼一手。

這和歷史上唐太宗罷黜李績,然後由他的兒子唐高宗李治來親自施恩提拔,這簡直是一個套路。

當下不由的,好氣又好笑的點了點頭。

……

夜已深。

高高而又皎潔的月亮悄悄的爬上了大樹的枝椏。

這個時間點很多人都已悄然入睡。

而此時的勤政殿燈火通明。

朱元章看了看一旁,忍不住瞌睡,趴在桌上沉沉睡去的朱雄英。

有些憐愛而又笑罵著說道︰「這孩子啊,還真是有些貪睡!」

說罷便慈愛的將自己身上的披衣,解下來輕輕的披在了他身上。

那慈愛的表情,生怕他凍著一般。

一旁的老太監,柔聲說道︰「太孫殿下終究年幼,這個時候正是長身子的時候,難免會有些犯瞌睡,陛下倒也不用往心里去!」

朱元章若有若無的瞪了瞪他一眼,笑罵著說道︰「就你懂!?咱這個做爺爺的就不懂了嗎?

你看咱大孫子,替咱分選周章的時候,手腳那個麻利呀,少年郎就是少年郎。一股子朝氣蓬勃,彷佛身上有使不完的勁兒,哈哈。

你是知道的,以前咱的標兒這個太子,替咱把一些事情不算太過緊急的奏折,挑選出來的時候,都要費好半天功夫,這速度效率啊,還一點不如他兒子……」

朱元章對宮中的宮女太監向來管束的極嚴。

身邊老太監也不敢多嘴,只好陪著笑臉尷尬地呵呵笑了笑。

以前的太子朱標是個溫吞的性格,不過也正是這個性格,導致他辦事向來極為縝密而又慎重,頗有朱元章的幾分老辣穩妥。

而如今的太孫殿下朱雄英。

卻是個急性子。

辦起事情來雖然麻利,卻也有些經常顧此失彼。

看來還是需得歲月的沉澱,方能成為大器。

眼下已經是深夜了。

朱元章並沒有休息。

將那些緊急的奏折批閱完畢。

又將朱雄英先前挑出來的那些不算太緊急的事務奏折,一一翻出來看了看。

畢竟朱雄英年紀比較小,許多事務處理起來都還不算是非常的熟練老辣。

這讓朱元章多少有些不大放心。

雖然說是不太緊急的奏折,但朱雄英挑選出來並批閱過後。

朱元章還是決定親自過目一遍,檢查一下自己這個寶貝孫子批閱和處置的是否妥當。

翻開一本本奏折。

朱元章驚奇的發現,這家伙不愧是之前跟在太子朱標身邊,學習批閱奏折那麼長時間。

倒也學習到了太子的幾分穩妥和周全。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務,都處置的井井有條。

大體上都挑不出來什麼毛病。

可就連速度也這麼快。

不由讓朱元章生生的多看了一眼。

這個正在熟睡中的稚女敕臉蛋,彷佛在這一瞬間讓人陶醉不已。

有孫如此,夫復何求。

這一刻朱元章十分滿意,滿是憐愛的在他臉上輕輕啄了一口。

這才放心的轉身離去。

一邊走一邊對身邊的老太監吩咐著說道︰「不用跟著咱了!找幾個穩妥的宮女太監,把太孫殿下抱回東宮,記住了,一路上要悠著點,別晃醒了他!夜都這麼深了,他這個年紀正是需要說補瞌睡長身體的時候!」

老太監趕緊連忙停住腳步,恭恭敬敬的應了一聲諾。

轉身便指揮著幾個宮女太監返回殿門口。

……

那冰冷的勤政殿宮牆外。

一個小太監賊眉鼠眼的趴在遠處宮牆邊。

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動靜。

四處打量了一下周圍無人。

這才悄然退去。

返回自己的居所後。

從窗靈處,將一張寫好的字條放在鴿子的腿上。

然後雙手合十,捧著鴿子放在額心,彷佛在禱告什麼一般。

念叨了好一陣,這才把鴿子放飛。

……

北平,燕王府。

道衍和尚姚廣孝一臉焦急的表情,步伐極其匆忙的便闖進了王府。

王府兩旁的侍衛,紛紛不敢阻攔,任由他大跨步的闖入王府。

燕王朱棣,近來無事。

早早的便睡下了。

守在門口的侍衛見道衍和尚姚廣孝步履匆忙的轉過來。

趕緊伸出手來攔住他︰「大師,殿下他睡著了,請明日再來吧!」

那道衍和尚姚廣孝卻不依不饒地橫眉怒眼,瞪了瞪他一眼,怒吼著大聲斥道︰「給我滾一邊去!老衲有緊急事物要稟報殿下,要是耽擱了,你負責得起嗎!?嗯!?」

那侍衛正要頂嘴。

卻見的屋里一個聲音響起,燕王朱棣慵懶的聲音,讓兩人非常熟悉,便停止了爭吵。

只見燕王朱棣披了一身睡袍,從房間里推門出來。

揉著睡意朦朧,有些惺忪的眼楮,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慵懶的說道︰「我說大師啊,什麼事這麼著急!?非要半夜將本王攪醒!?」

深深的看了看燕王朱棣一眼。

道衍和尚姚廣孝冷笑的說道︰「燕王殿下真是好福氣啊!滿脖子滿臉都是女人唇印?!還真是羨煞旁人吶!」

佛尚且有三分火氣!

涵養再好的人,脾氣再好也會發怒。

更何況是常年行軍打戰,脾氣向來火爆的燕王朱棣。

頓時便有些不樂意了,氣沖沖的說道︰「大師這般揶揄本王究竟是何用意!?」

道衍和尚姚廣孝冷笑連連的揚了揚手中的飛鴿傳書︰「太子新故!陛下已經立朱雄英為太孫了,可卻在金鑾殿上,曾經猶豫過殿下為人選!難道殿下一點都不關心嗎!?」

啊的一個晴天霹靂!

彷佛被憑空的敲了一個悶棍一般,朱棣嘴巴張得老大老大。

被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給驚了個外焦里女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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