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淳堂的後巷子,可直通姑蘇城外,這里也是一條由販夫走卒們,日積月累,所形成的一條販賣柴米油鹽醬醋等生活必需物資品的大街。
這在江南繁華地區十分普遍。
此時,已早有兩輛,被捂得很嚴實的馬車,在這里停靠著。
「你們幾個,先給我把人送到車里面去。」
此地已經沒有外人。
李秋水可就當仁不讓了。
由她開始發號施令。
而且這些黑衣婢子們,也本就是她所帶來的屬下。
也虧得,這最近一段時候,姑蘇城有些動亂,而慕容氏又造反了,以至于連王語嫣與小阿朱兩個人是昏迷著被人給架出了沐淳堂的後門,又J緊跟著在昏迷的情況之下給架上了馬車
可就這樣,都沒能引來路人們的圍觀。
估計是都怕惹麻煩吧。
「母親大人,請上車。」
李青蘿欠了欠身子。
「嗯。」
李秋水點了點頭。
她上了前面的馬車。
可李青蘿,卻並沒有急著上去。
而是依舊,仍站在原地。
她在往回觀望著。
直到看到對面的沐淳堂果然火起以後,才真正地放下心防,露出了如釋重負的表情。
「走水了」
「走水了」
「快來人呀!」
「大家快來救火」
這一條大街,頓時就已經混亂了起來。
而眼下,應該也是乘亂離開的最好時機。
「走。」
李秋水的聲音,從馬車里傳了出來。
「不,母親,我們應該再等一等老王,如果我們不等他,他很可能就死等了。」
而李青蘿,卻似有不同的意見。
她搖了搖頭。
依舊還是不肯上車。
「你說什麼?」
「你可知道你這樣做的後果?」
李秋水的聲音,頓時一冷,她把自己的頭給伸出來。
「哼!」
「為了一個區區的狗奴才,你們敢將自己,還有自己的全家,都置于險境之中,你是從何時開始變得這麼婦人之仁的?」
李秋水,簡直都快要,把唾沫星子,給噴到到了自己女兒的臉上。
可李青蘿,卻仍舊無動于衷,
她堅持己見。
「我與母親你不一樣,母親你高高在上,是貴為西夏國的太妃,連皇帝老子都得看你的臉色行事。」
「而且,你也不缺屬下。」
「可我不同。」
「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寡婦而已,而且,等我再離開王家以後,恐怕身邊除了嫣兒以外,就只有這一個忠心的老王頭了。」
「所以,我必須得等他。」
而馬車上的李秋水,也自然是听出了她心里面的埋怨。
「哼!」
「你講了這麼多,還不是在心里面埋怨我,你是怨我這些年一直都對你們娘倆不管不顧是吧?」
李秋水那譏諷的聲音,也同樣響了起來。
「不過」
「你要怪,也只能去怪你那死**親,當年若非是因為他的見異思遷,為娘我又怎會走到如此決絕?」
她一點都不覺得,自己當年做錯了什麼。
「可是」
「既然如此」
「你還這麼恨他」
「那你又為何要急著趕出來替他報仇?」
車窗外的李青蘿,已經淚流滿面。
「你閉嘴。」
頓時,有一股先天罡氣,從馬車里陡然爆發了出來,把她給掀飛了出去。
「噗」
李青蘿吐了一口血,從地上爬了起來。
她的發簪已經亂了。
可她卻反而笑了起來︰「母親大人,你生氣了?」
「哼!」
「我與你那死**親的事情,還輪不到你來插嘴。」
「而且」
「你以為我是來替他報仇的嗎?」
「你錯了。」
「我只是恨,恨他為何不能在臨死之前跪下來,向我懺悔,而後由我來親手了結他的生命,你知道嗎?這可是我這麼多年以來所唯一的夙願。」
「所以,我必須得找出,並殺了這一個,敢于破壞了我這唯一夙願的人。」
馬車之內,李秋水,她冷冰冰的聲音,也同樣傳了出來。
呵呵
你就裝吧。
車窗外的李青蘿,她撅了撅自己的紅唇。
不過
她這一次,可沒有再敢大聲反駁了。
因為她清楚地明白,自己的這位母親,到底是如何的心狠手辣。
而且,不近人情。
一次兩次的頂撞,對方或許還會看在自己是她多年不見的親生女兒的份上,而選擇饒過了自己。
可若是敢再恃寵而驕。
對方一旦發起瘋來。
當年,自己的父親,如此一個被她所深愛著的男人,她也能夠狠得下心來,打斷雙腿,並且還推下懸崖
又何況是自己這個已經被她給棄養了幾十年的女兒?
所以,這點自知之明,她也還是有的。
「你到底還走不走?」
「如果不走」
「那你就留下來,與你那一位掌櫃的,一起去死好了。」
「我們可要走了。」
車窗內,李秋水異常冰冷,催促的聲音,又一次響了起來。
「是」
「女兒這就上車。」
李青蘿,這一次也同樣沒有再敢反駁。
不過,就在她準備轉身,還未來得及上車的時候,她的眼楮又突然放出了光。
因為她已經看見了自己的屬下。
那名忠心的老掌櫃。
「老王頭」
「這邊」
「快點過來」
「我們馬上就要走了。」
可惜。
下一刻,她又立馬變了臉色。
因為她還看到了,就在這名老掌櫃的身後,又已經緊跟著再出現了一群人,而且這一群人之中的那領頭的幾位,即便是化成了灰,她也能認得出來。
是慕容復。
還有慕容博。
他們父子兩人,以及他們所率領的屬下。
「為什麼?」
「怎麼會這樣?」
她的渾身上下,此時立時一陣冰涼。
而且小臉,也是煞白煞白。
「我的好姑母,你們這是想要去哪?」
說時遲那時快
慕容復與莫容博父子兩人,已經提著他們的兵器,並帶著他們的屬下,氣勢洶洶的往這邊殺了。
「所有人」
「給我拿下。」
「一個都不許放跑了。」
慕容復顯然是深恨自己被欺騙的感覺。
所以,他準備親自出手。
拿下自己的這位姑母。
也好叫對方知曉。
欺騙了自己的後果,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滋味。
只見其邪邪一笑
便已經迫不及待伸出手,向自己這已經被嚇懵過去的姑母抓來。
「滾」
一只手,也與此同時,從馬車里面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