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在馬上的那些人直接就從馬匹上摔了下來,接著更讓他們恐懼的事情出現了。
一頭巨獸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好大的熊啊!」
徐鳳年跟劍九黃亦是目瞪口呆的望著慢慢走過來的巨熊。
劍九黃更是擋在了徐鳳年的身前。
此刻,縱然劍九黃的實力驚人,看到了這麼大的異獸,心中也是發慌的。
他自己肯定是沒有問題的,可是,他的身邊還有一個不通武功的徐鳳年呢!
至于那些騎馬而來的人,已經是站了起來,拔出了手上的闊劍,戒備的看著面前的巨獸。
這巨獸通體黑色,嘴上更是叼著一只野山羊。
「兄台,」
徐鳳年看著章玉柱一直背對著那巨獸,忍不住提醒到,「小心!」
可是,接著發生的一幕,直接就讓這些人的三觀都崩潰了。
那巨獸走到了章玉柱的跟前,直接就把叼過來的山羊放在了章玉柱的面前。
像是寵物一般的對著章玉柱蹭了起來,就像是在撒嬌一般。
徐鳳年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中 然之間就閃過了一個念頭,這熊莫不是眼前這個章玉柱養的寵物吧!
至于那些騎馬而來的人,看著眼前的情景,眼神之中充滿了絕望。
「你就是徐鳳年?」
那群騎士的為首之人那這手中的闊劍,苦澀的說到。
在他想來,也就只有北椋王世子徐鳳年才有可能養的起這樣的巨獸了。
有著這樣的巨獸保護,他們怎麼可能刺殺得了徐鳳年呢?
他們是故楚老兵,大戟士的殘余。
在得到了徐鳳年的消息之後,就帶著人來這里了。
想要殺了徐鳳年,為故主報仇!
可是,這要是徐鳳年,他們怎麼可能報的了仇呢?
至于站在一邊那個衣服破破爛爛,身上髒了吧唧的小子,他直接就以為是個叫花子呢。
壓根就沒有想到,旁邊的人才是徐鳳年。
不說別的,就單單是衣著,氣質,章玉柱跟徐鳳年站在那里,別人都會以為章玉柱是徐鳳年的。
一身青袍,雖然看不出材質,可以只要是有些見識的就明白,這青袍肯定是價值不菲的東西。
還有那一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表情,這不是比旁邊那個像是乞丐一樣的小子更像是北椋王世子徐鳳年?
而徐鳳年听到了後邊的那些騎士的問話之後,神情一動。
「這些人是來找自己的?」
他這一路走來,可是經歷了不少的劫殺的,要不是他足夠機靈,說不定早就死在外邊了。
因此,有些忍不住的看了那些騎士一眼,又看了看章玉柱。
確實,此刻的章玉柱確實是符合人們印象之中的徐鳳年的。
「不是!」
章玉柱模著小黑毛茸茸的頭顱,看都沒有看那些騎士一眼,隨口說道。
然後直接就提著野山羊站了起來。
此刻,這些人才發現,章玉柱竟然是赤*果*著雙足的。
看著章玉柱走了上來,這些人連忙就閃開了,因為那巨獸也是跟在他的身後的。
而站在原地的徐鳳年看著章玉柱的背影,眼珠子一轉。
「大哥,等等我!」
說著,就帶著老黃跟了上去。
至于那些騎士,看了看赤著雙足的章玉柱還有跟上去的兩個叫花子,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大人」
一個騎士走上前來,對著領頭之人說道。
「他應該不是徐鳳年!」
那為首之人搖了搖頭,「傳聞之中徐鳳年可是一個紈褲子弟,欺男霸女,無惡不作的!」
「最主要的是,在傳聞之中,徐鳳年的身邊肯定是沒有這樣的異獸相隨的!」
看著自己首領那肯定的樣子,身後的騎士亦是退下了。
確實,得到的情報上邊,絕對是沒有徐鳳年有一頭巨獸相隨的。
「那,大人,咱們該怎麼辦?」
那為首的故楚老兵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馬匹,「咱們先往前邊走!」
「截住徐鳳年進入邊境三州的去路!」
說著,那為首之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以微不可查的聲音說道,「只要不想讓徐鳳年返回北椋三州的人在,更詳細的消息很快就會送過來了的!」
「走!」
巨獸已經是遠去了,馬匹也是恢復了過來。
這群騎士直接就上馬了,朝著邊境三州而去了。
此刻,章玉柱已經是帶著小黑還有野山羊走到了河邊。
「你們怎麼也跟了過來?」
「那些人不是找你的嗎?」
正在跟在後邊的徐鳳年的臉色一僵,「章大哥,這不是我來看看能不能幫您什麼忙嗎?」
說著,就像是狗腿子一樣的跑到了章玉柱的跟前。
「這種粗活怎麼能讓您來辦呢?」
他已經是看出來了,章玉柱打算清洗這野山羊了,「小弟就能辦了!」
「老黃,」徐鳳年直接就蹲在了河邊,開始宰割起了野山羊,「還不趕緊去撿點柴火!」
「難道還要等著章大哥親自動手嗎?」
「哦哦,」
老黃趕忙就點了點頭,「少爺,我這就去!」
說罷,老黃直接就被這劍匣朝著旁邊的樹林而去了。
至于徐鳳年一邊在這里切割著野山羊,一邊嘴也是沒有停歇的意思。
「章大哥,您這是去哪里啊?」
「我?」
章玉柱看著辛勤忙碌的徐鳳年,「居無定所!」
「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往哪里去!」
「隨緣吧!」
听著章玉柱這滿不在乎的口氣,徐鳳年手上的動作卻是沒有絲毫的停歇,「那章大哥不如到北椋王府去玩幾天吧!」
「北椋王府?」
章玉柱念叨了一下,無所謂的說到,「行啊!」
這麼爽快的答應了下來,直接就讓徐鳳年愣住了。
「章大哥,您不用考慮一下嗎?」
徐鳳年手中清洗、切割山羊的動作並沒有停下來,「你要知道,北椋王可是有著人屠之稱的徐驍啊!」
「人屠?」
「哈哈哈!」
听到了這個稱號,章玉柱頓時就哈哈大笑了起來,「小子,你是徐驍的兒子,怎麼能這麼稱呼自己的父親呢?」
「再說了!」
「徐驍才殺了多少人?」
「就被稱之為人屠?」
「那這人屠也太不值錢了吧!」
徐鳳年听到了章玉柱的話,手中的動作停了下來,抬頭看著章玉柱,眼神之中盡是不可思議。
「章大哥,徐驍可是殺了近百萬人啊!」
「還不能稱之為人屠嗎?」
「百萬人?」
章玉柱看了徐鳳年一眼,「沒听過一句話嗎?」
「什麼話?」
徐鳳年下意識的問道。
「屠一是為惡,屠萬是為雄,屠得九百萬,方位雄中雄!」
听著這充滿了殺氣的話,徐鳳年頓時就呆住了,還有這樣的歪理?
「怎麼?」
「不理解?」
章玉柱接過了徐鳳年切割好的野山羊,「你要知道,徐驍是什麼人!」
「他是個將軍,還是一軍統帥!」
「要是他的心善了,那還怎麼統軍?」
「遇到了來敵了,不殺敵,難道還等著敵人來殺了他嗎?」
「要是他戰敗了,甚至是他身死了,他身後百姓該怎麼辦?」
「他身後的家人該怎麼辦?」
「難道等著被別人給殺了嗎?」
徐鳳年听著章玉柱的話,頓時就沉默不語了。
「再說了!」
章玉柱一聲冷哼,「不時還有一句話嗎,」
徐鳳年頓時就被章玉柱的話吸引了思緒。
實在是在短短的時間里他就從章玉柱的口中听到了不少發人深省的話了。
不說那什麼「屠得九百萬」,單單是章玉柱的自我介紹,就讓徐鳳年回味無窮的。
他徐鳳年可不是真紈褲,他只是裝紈褲的。
他徐鳳年也是一個心思深沉之輩,更是胸中有著百萬韜略的!
「一將功成萬骨枯!」
「那個成名的將軍的身後不是積累著累累白骨?」
「這些白骨不正是這些名將成名的見證嗎?」
「人屠?」
「呵呵!」
「只是嚇唬一些無知之人罷了!」
「對于真正的人屠而言,就這點殺戮,算個屁啊!」
「章大哥,屠得近百萬人,還不是人屠嗎?」
徐鳳年關注的點果然是很奇怪的。
要是其他人關注的肯定是名將的問題,而他徐鳳年關注的則是屠殺了百萬人都不算是人屠的事情。
「那這百萬人有多少是徐驍親自殺的?」
這句話一處,徐鳳年頓時就愣住了。
要是徐驍自己殺的話,就算是累死他都不可能殺完的。
不用想,肯定是徐驍下命令殺的。
「章大哥,」
此刻,徐鳳年的表情無比的奇怪,小心翼翼的看著章玉柱,似乎是怕激怒了章玉柱一樣,「您見過獨自一人殺了百萬人的存在?」
「見過?」
章玉柱看了徐鳳年一眼,徐鳳年頓時就是一個激靈,似乎是在黃泉路上走了一遭一樣,「我就是雄中雄!」
徐鳳年听到了這個,頓時就傻眼了,「章大哥,您說笑了吧!」
「看您的樣子,頂多也就是二三十歲吧!」
「您這麼年輕,就算是從您出生就開始殺,親手殺,」
「也不可能殺的了百萬人的!」
「小子,你啊,還是太年輕了!」
章玉柱看著徐鳳年,「難道你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絕技嗎?」
「絕技?」
徐鳳年看著章玉柱,「那是什麼絕技啊!」
「武功啊!」
章玉柱態度鄭重了起來,「只要是你的武功足夠高,一擊即可擊破百萬軍!」
此刻,徐鳳年就像是在听神話一樣。
他又不是沒有見識。
就算是武功再高又能怎麼樣?
只要是百萬鐵甲銳士死戰不退,再厲害的武林高手,也是只有死路一條的。
「少爺,我回來了!」
老黃背著個劍匣子,抱著一大抱的干柴跑了過來,
「這些足夠用來烤羊了!」
這老黃,說著說著竟然是流出了口水。
看樣子,似乎是很久沒有吃到好東西了一樣。
而此刻,徐鳳年還沉浸在章玉柱的話之中呢,只是茫然的點了點頭。
「少爺!」
老黃看著徐鳳年的樣子,有些不解,自己這少爺這是怎麼了?
然後有些不善的看了一下坐在旁邊的章玉柱。
可是,這一扭頭不要緊,直接就讓他嚇住了。
他剛剛放下的木柴現在已經是燃燒了起來。
關鍵是,他都沒有發覺,章玉柱是怎麼拿走的,怎麼把火升起來的。
他劍九黃就算是不是絕世高手,那也是當世的頂尖高手了。
能屏蔽他的感知,悄無聲息的弄走他身邊的干柴,然後點起火。
那豈不是說,想要殺了他,也不是相當的容易的?
「你把我家少爺怎麼了?」
劍九黃惡狠狠的盯著章玉柱。
他以為是章玉柱對徐鳳年暗中下毒手了!
這一聲怒吼直接就把魂不守舍的徐鳳年給叫了回來。
「老黃,」
徐鳳年趕緊就拉住了劍九黃,「是我自己的原因!」
「跟章大哥沒有關系的!」
老黃看到了徐鳳年已經是清醒了過來,立刻就恢復了和善。
「少爺,您沒事就好!」
說著說著,就「嘿嘿」的傻笑了起來。
「有鹽沒有!」
此刻火架上的山羊已經是烤得焦黃了,現在就等著放左料了!
「有,有!」
徐鳳年看著老黃,「還不趕緊把鹽拿出來!」
「少爺,」
老黃扭扭捏捏的說到,「鹽不多了!」
「趕緊拿出來,」
徐鳳年直接就上手了,「費什麼話呢!」
鹽直接就從老黃的身上搶了過去,「章大哥,這是鹽!」
「這烤肉,撒上那麼一小撮鹽,」
老黃看著這焦黃的烤羊,似乎是想到了吃著烤羊的時候,嘴角直流口水,「那叫一個香啊!」
而章玉柱絲毫沒有搭話的意思,直接就接過了食鹽,對著烤羊就撒了上去。
這用鹽的方式看的老黃直心疼!
哪有這麼用鹽的?
不少的鹽都沒有撒到肉上,掉進了火里了!
就算是徐鳳年看著章玉柱這用鹽的方式那也是眼皮直跳!
他這幾年的歷練,可不是白歷練的!
對于民生的疾苦那可是相當的清楚的。
這樣的用鹽的方法,就算是他父親徐驍看見了,恐怕也是要叫上兩聲敗家子吧!
可是,看章玉柱的動作,那叫一個熟練,那叫一個輕松寫意!
一看就知道,他並不是故意這樣的,而是習慣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