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柯和凱恩共同翻看著記錄著傀儡術的手稿,陷入了沉默之中。 這並非是常規的作戰傀儡,使用的材料較為苛刻,但制作完成後,再經過巫術強化,可以很大程度保持原本的面貌,聲音,甚至是一部分的能力。 材料中最為苛刻的部分就有要算是活體制作,以及近乎完整的軀體了。 為了獲取最為完整的尸體,奧瑪斯還記錄下了一種配合使用的咒殺術。 用特制的巫蠱長釘打入活體目標的心髒,並同時釋放咒術,在極短的時間內剝奪目標的一切生命力,禁錮在巫蠱長釘之中,這具軀體便可以進行下一步的制作了。 這兩種能力都是從漫長的儀祭戰爭中衍生而來的,和死靈法師們向亡靈和黑暗魔法攫取力量的途徑存在這不小的差異。這種剝奪和獻祭生靈的方式更令人感到不寒而栗,也能從中感受到和維茲耶雷部族一脈相承的那種百無禁忌,和無所不用其極的瘋狂。 放下手稿,兩個老人一齊看向莫北,心中升起同一個念頭。 看到你對敵人這麼狠,我們就放心了…… 雖然凱恩也表示過應該采取主動,但這個計劃何止是主動,簡直就是凶殘,連對方的後世就業問題都給安排好了。 做成傀儡,倒是個好主意,只是這看起來難度不小,希望可以成功,否則一個老牌貴族有去無回,卡爾蒂姆城那邊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莫北自打和巫師會接觸以來,就始終貫徹著將那種不想當人的人直接弄死的思想方針,他覺得貴族在這個時代,本就是木棒子刷馬桶,沒毛用。 自己可也從沒把那個魯高因大公的身份當回事過,更別說卡爾蒂姆城里的那些個只顧自己利益的大貴族了,那是半個都嫌多。 既然那個什麼親王自己送上門來,正好借助他了解一下卡爾蒂姆城貴族圈的情況。 見兩個老人沒有提出什麼反對意見,他感覺心情都舒暢了不少。 把這種無用又煩人的家伙直接干掉已經不再是他能想到最佳方案了,更好的方案是干掉之後做成有用的工具人! 他覺得自己的境界升華了! 艾柯則是幽幽地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的工作量又增加了…… 「只是我還有一件事不太明白,他們的做法未免顯得太過愚蠢了一些,不可能只是為了惡心人吧?這樣反而會暴露他們的反人類立場。」莫北問。 凱恩稍作沉吟,開口說道︰ 「對于地獄一方來說,可能並不需要什麼周密的計劃,只要能制造混亂就足夠了。而且它們未必能在卡爾蒂姆形成足夠的掌控力,如果只能施加誘導,那事情如何發展也就有了更多不確定的影響因素。」 「至于有強大惡魔潛伏在卡爾蒂姆城這件事,也只是我們先入為主的猜測,那些大貴族自己或許也不知情。我覺得他們的主要目標,應該是螢石,阿爾卡納斯剛剛重建,他們急需冶煉業的各種資源。阻斷和魯高因的交易,可能也只是做個姿態,為了爭取更大的利益。」 在場的幾人對于凱恩重新整理思路之後做出的推斷都是認可的,但莫北心里還是有些納悶,如果是謊言之王比列的話,這表現出的段位還是太低了些。 不過他還是很快收了這種念頭,現在還有敢于嫌棄對手不給力的底氣…… 艾柯很快就進入了狀態,仔細參詳了傀儡術的手稿之後,就開始制作那根最為關鍵的巫蠱長釘。 根據傀儡的類型,長釘的材料也需要取自同類,也就是人類的骨骼。 三截脊椎經過切削打磨,篆刻浸泡,最後接續成一根半尺長的骨刺,加上其他用于煉制傀儡的材料,耗費了小半天時間,此時外面已經是一片黑沉沉的雨幕,透著幾星燈火。 骨刺經過浸泡之後看起來黑乎乎的,在照明的火光下就像是一截燒焦的樹枝,繁復的咒文也像是燒灼之後的自然龜裂,看起來毫不起眼。 更讓幾人感到有些抓瞎的是這東西的強度,雖然比煉制前的骨骼堅硬了不少,卻也還沒到可以當做武器的程度。 艾柯也是按照手稿上所記錄的步驟煉制的,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而且材料還有嚴格的限制,不能使用更堅固的變異生物骨骼。 以這種骨器的強度,想要無損打入普通人體內倒是簡單,面對轉職者的鎧甲就很扯淡了。 為了防止折損,艾柯很有先見之明地制作了三枚這樣的骨器,但莫北還是覺得有些難辦。 總不能活捉之後扒光了插吧…… 「凱恩長老,康拉德實力大概如何?」 他之前見康拉德華袍下隱約顯出幾道較為生硬的稜角,這種貪生怕死的貴族顯然不會毫無防護地進入一個長期缺乏管控的城市,想必是穿戴了防具的。 而像他們這樣的貴族,尤其是男性,在年輕時也會進行歷練,坎迪斯和和薩米爾就是如此。 「實力不會很強,他肯定是沒有進入過群魔堡壘的。」凱恩說道。 「是35級左右的法師,主修冰系。」 接替了艾柯的工作,正在小心翼翼地喂養小蜘蛛的布萊克補充了一句,看來情報工作是沒少做。 莫北點點頭,沉默地把玩著手中的一根骨刺,小心地施力攥緊,在達到開裂的臨界點時松開。 而後模出一柄銀質的開信刀,感覺那骨刺的強度也就比這開信刀略強一些。 他又取出一件防御力200左右的藍色護胸甲,調整了下呼吸,握著開信刀刺了下去。 「靠……看來只能是活捉了。在制作傀儡之前把傷治好應該就可以了。」 看著刃尖變成一坨的開信刀,莫北嘆了口氣。 他那一刺的手法也算老練了,力道完全垂直地灌注在整柄開信刀上,所有刃尖沒有折彎,卻是被生生壓成了一塊銀錠。 感覺這就跟將一根筷子完全插進青石之中差不多,難度太大了,就算是米洛爾也還沒到可以將沒有箭簇的箭桿射入青石而箭桿不毀的程度。 活捉的話也會增加許多變數,而且對方還是一名法師,看來還是要佩羅娜在場才行。 這種咒殺術效果雖然可怕,但想要成功施展果然也不是那麼容易,心髒這種要害,哪能讓人輕易擊中。 但昂巴魯族人既然將這種能力運用在儀祭戰爭之中,說明還是有實戰能力的,他們又是怎麼將這種東西打進目標的心髒? 「可能是吹箭,那算是一種柔力,在其他能力的輔助下,或許是有可能讓這種骨刺獲得金屬箭矢般的穿透力的。」凱恩猜測。 「吹箭……」 莫北眉頭一皺,這種猜測倒是有一定的可能性,但他只用吸管吹過紙彈,吹箭肯定玩不轉,這里應該也沒有能達到那種水平的。 「我來試試。」 正覺得有些麻煩,身邊的阿卡莉突然開口說道。 「嗯?你會吹?」 莫北話一出口,又覺得听起來怪怪的,不自然的輕咳了一聲。 好在這里沒人能領會其中的歧義…… 阿卡莉卻是取出一柄差不多樣式的開信刀,夾在指縫間,對著他晃了晃。 莫北當即了然,也沒有疑問,下意識地就舉起了手中的胡胸甲。 阿卡莉夾著開信刀的柔荑一閃,只听「鏗!」的一聲。 開信刀已經穿透護胸甲的金屬板,刃尖在內側發出銀質器具特有的嗡鳴聲。 莫北拿著護胸甲的手甚至沒感受到什麼沖擊力,看著只剩一個圓形握柄露在外面的開信刀,心中狂呼︰ 「教我!我可以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