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字不出頭啊,只是給人家干活兒,一輩子都是沒出息的,工地都還好一些,工廠那麼長時間的班上下來,根本就沒有時間想別的了,終歸還是需要自己做點什麼才行。」
張老四苦笑道︰「想什麼別的,有事做,有飯吃就不錯了,你們這代人就是不知足,想想我們那時候餓死的都多的很,知道我們那里為什麼干活兒叫做干活路嗎?
有事做才能有活路,都說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可誰知道狼大多都得被餓死,被打死,被別的猛獸吃掉,老了更是會被趕出狼群不得善終呢?」
「那不對,人可不能和畜生相比,而且就算是狼,不也還有我這個頭狼領著的嗎?」張華笑道︰「回去問問兄弟們吧,看看有沒有人願意接手下面的店鋪,免租一個月,一個月之後,月租金五百塊,三個月不漲租金。」
「五百塊一個月可不便宜,下面的門面不過二十五平米大小,而且里面可什麼都沒有。」張老四說道。
張華點了點頭,笑道︰「確實不便宜,不過如果我說,三個月後,一千塊錢一個月的租金也有大把人接手,你相不相信?」
「你真的那麼有把握?」
「當然。」張華點頭笑道︰「回去告訴他們吧,這是一個翻身的機會,要不要隨便他們,現在我不勉強,沒抓住以後他們也不能有怨言,可別說我張華發達了,不照顧他們,回去說我的不是,那就是他們的不對了。
先說好,下面店鋪只能經營:冷飲、飲食、便利店、旅館、錄像廳這些好吃、好玩的店鋪,其他的不行,哪怕是賣衣服都不行,娛樂城嘛,就是來吃喝玩樂的。」
「行吧,那我回去問問大家,看看他們有沒有興趣。」張老四起身問道︰「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
「不了。」張華搖了搖頭,說道︰「就我那點東西,你改天順便給我帶過來就是了,我打算在附近租個好點的房子租,嗯,公款消費,我打算給自己定個低工資高福利的待遇。」
「你小子,你就作吧,走了!」張老四搖了搖頭,自己走了,張華也沒起身相送,太熟了,用不著這些虛禮。
這時代工資不高,房租卻並不便宜,三五百的工資,農村以前的老房子也要百來塊錢一個月,如果是樓房,一個單間也要一百五以上,一室一廳則是兩三百。
這主要是因為大量的民工涌入,租房方面一下子供應不上,別說現在了,再過幾年也供應不上,這也是這邊房價一直居高不下的主要原因,需求實在太龐大了。
別看塘下只是一個鎮,可現在流動人口就已經有接近百萬了,以後更是會達到四五百萬,這麼多人擠在一個小小的鎮里,可想而知對租房的需求是多麼的巨大。
一個鎮就相當于一座城啊,甚至比內地許多市還要繁華一些,城鎮面積也更大,一百多平方公里的土地在十年內基本上會全部實現城鎮化。
張華出去轉了一圈,找了一個一室一廳的房子,和房東一陣討價還價之後,最終花費三百塊錢租了下來,房子里面東西還蠻齊全的。
農村的破房子內卷的比較厲害,因為需求的人更多,反而是這種好房子相對比較劃算,因為你租住的人比較少。
哪怕兩口子在工廠里面當個管理,一起一個月能有一兩千的工資,普通人也不願意住這麼好的房子,畢竟雖然工資高,可他們家里卻不一定有多少錢,這一代人基本上都是非常節約的。
租好房子,張華出去逛了一圈,想了想,給王超打去了電話。
「喂,你好!」
「大佬,我張華,想問你晚上有沒有節目?」
「什麼事?」
「剛租了房子,開伙吶,打算請你吃一頓。」
「沒必要吧?」
「討好你吶,聯絡一下感情,你就說有沒有空吧?」
「那些人?」
「就咱們兩個,我親自做菜,咱們喝點酒,吹下牛。」
「呵呵,行吧,你有這個雅興,那我就奉陪一下。」
「行,那你下班就過來,我現在去買菜,玫瑰小區三零二。」
張華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然後去菜市場買了一些王超喜歡吃的菜,做法也是王超喜歡的口味,這是張華目前唯一能依靠的貴人,盡量招待好一點並不為過。
其實也就是這個年代了,再加上兩人有緣分,還得張華會做人,不然,等再過幾年,哪怕是張華,依靠吃喝什麼的根本不可能請的動王超這種人,最多也就是喝口茶聊一會兒。
石斑魚、龍蝦、螃蟹、菜心,菜式只有四個,不是清炒就是清蒸,最後是一個紫菜蛋花湯,醬汁是張華在蒸粉攤,給人家強賣的。
可別小看蒸粉攤的醬汁,特別是這時代做蒸粉的基本上都是當地人,人家的醬汁不但是海鮮熬出來的,而且還有秘方,鮮得不得了。
王超下班過來看見桌子上的菜式,不由有些驚訝的問道︰「你這是來粵東多少年了啊?不但粵語說得那麼好,就連粵菜也做得像模像樣的,我還以為今天會是火鍋呢!」
「不但看起來像模像樣,味道也也一樣,不信你嘗嘗。」張華說著給王超倒了一杯雙蒸米酒。
這酒也就二三十度,南方人喝起來多少有點摻了水的感覺,不過非常順喉,而且只要不當成啤酒花,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後遺癥,暈眩感還來得很快,也不至于太醉人。
王超夾了一塊魚腩嘗了嘗,不由點頭笑道︰「還真的很不錯。」
「那是,既然敢親自下廚請你吃飯,肯定得有兩把刷子才行,來,先干一杯。」張華舉杯笑道。
五分的杯子正好適合一口悶,兩人一口干了,同時長出一口氣,相視一笑後,又吃喝了起來。
王超一邊剝著蝦殼,感嘆道︰「說起來還真是奇怪,咱們好像真的特別有緣,和你吃飯吹水都感覺特別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