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利昂在最前面帶路,故意壓低聲音說道︰「陛下,君臨城的地道內不只有我們在活動,還有其他人。比如紅堡下面的那一片地道與地牢相連,時常會有士兵巡邏。除開紅堡之外的地道,也會有平民誤入,以及瓦里斯的小小鳥兒。」
顧理跟在提利昂的身後, 「哦?瓦里斯就是靠著這些秘密地道,探知君臨城的風吹草動?有趣。不過說起瓦里斯……他還在君臨吧?」
提利昂也不知道瓦里斯如今的去向,「當初他幫我逃離君臨之時,確實留在了君臨城。但是他因為幫助我越獄,一定受到瑟曦的追責。所以瓦里斯即便還在君臨城,也要隱姓埋名的躲藏下去。陛下,是想找到他麼?」
顧理搖搖頭,「不必, 瓦里斯的性格如狡兔, 不大可能落到我們手里。而且我們現在身處他的情報網絡之中,說不定早就被他發現了蹤跡。與其打草驚蛇,逼迫他親近瑟曦,還不如置之不理,先把瑟曦的問題處理了。」
提利昂笑著贊同,「陛下說得是,咱們先處理野火的事情。」
說著,他的腳步不禁加快了幾分,脊梁骨發涼,不停地左顧右盼,似乎地道的各個暗處真的有無數雙眼楮正盯著他們。
君臨城北部,蕾妮絲丘陵,煉金術士公會。
提利昂憑著記憶,在煉金術士公會地下的黑色迷宮里穿梭。
他在黑水河之役的準備期間, 曾經來視察過這個地方,因此認得一部分的路。
「陛下,這里是煉金術士公會的地下, 是煉金術士們制作和存儲野火的地方。存放在這里的大部分野火, 都是瘋王時期制作。打贏黑水河之役,我也才使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存量。」
瘋王伊里斯二世當時是想炸毀整座君臨城,制作的野火自然不在少數。
提利昂悄悄看了一眼梅麗珊卓,小聲囑托道︰「梅麗珊卓神官,你在這里可不能使用火魔法,一旦點燃這些野火,我們就都死定了!」
梅麗珊卓白了提利昂一眼,她不說話,不代表她是傻子。
一行人步入迷宮深處,這里的布局非常奇怪,分隔出幾百個房間,每一房間里都有人正在制作野火。
房間的頂端布設木板,木板的上面是沙子。一旦有人操作失誤,引燃野火,木板被燒毀之後,上方的沙子就會將房間里的一切全部掩埋。
提利昂帶著顧理等人路過這些房間,直接去往煉金術士存儲野火的庫房。
路上, 梅麗珊卓輕聲建議道︰「陛下如果想要以絕後患,我認為應該銷毀這個地方。」她認為顧理擁有強大的冰魔法, 根本不需要什麼野火。
這是事實,顧理的確看不上野火,但是……
「這些煉金術士都是精通各種實驗的人才,你不想把他們收入麾下?」
梅麗珊卓有所意動,失笑道︰「幸虧陛下深謀遠慮,是我短視了。」
顧理的內心一直有造槍造炮的想法,梅麗珊卓和這些煉金術士就是科學的基石,當然都得保下來。
「 。」
或許是他們說話的聲音驚動了某個煉金術士,走道前方的一道木門打開了。
里面傳來人聲,「太後急著要,你們的動作快點。但也不能馬虎,要是出了差錯,咱們都得陪葬!」
「不按時交貨,我們會被太後砍頭。如果加快制作速度,就容易出現分差,野火要是爆炸,我們一樣會被炸死。會長,你說橫豎都是一死,咱們該怎麼辦?」
「嘖,還能怎麼辦?抓緊時間。听說北境大軍已經深入王領,要不了多久就會攻打過來,太後急著要野火守城,我們盡職盡責就好。」
門外的提利昂與顧理對視一眼,看來瑟曦並沒有把野火的真正用途告訴這些煉金術士。
「听說北境有巨龍,野火……能起到作用嗎?」
「對呀,巨龍不是不怕火焰的嗎?」
門口的會長沉默了片刻,說道︰「那是太後該考慮的事情,我們的任務就是听從王室的命令……什麼人?」
一柄漆黑的長刀瞬間砍斷木門,刺向會長的咽喉。
顧理見無處躲避,想要直接強行通過。他抽出腰間的落梅,不等房內煉金術士反應,率先發動攻擊。
提利昂小跑到門口,喊道︰「陛下,等等!」
落梅的刀尖懸停在煉金術士會長的脖前,顧理側頭問道︰「怎麼?你認識他們?」
提利昂點頭,笑著對房內的煉金術士說道︰「哈林會長,梅利亞德智者,蒙西特智者,數月不見,別來無恙啊?」
黑水河之役前夕,就是哈林會長帶領提利昂參觀了這里,他們也算是舊相識了。
哈林會長傻愣愣的看著提利昂,「提利昂大人,你……怎麼會在這里?」
梅利亞德智者看到了顧理的容貌,驚叫道︰「白發異瞳,北……北境之王!」
顧理剛剛沖入房間的動作過快,鼓起的勁風吹落了他的兜帽,將他的相貌暴露在了這些煉金術士的眼前。
他詢問提利昂,「他們值得信任嗎?」
提利昂解釋道︰「陛下,他們當然不值得信任。不過,只有智者頭餃才是煉金術士公會的正式成員。他們幾個都是公會的骨干成員,控制了他們,就等同于控制了整個煉金術士公會。」
他指著房間里,正在制作野火的其他人,「這些人都是學徒與助手,沒有頭餃沒有權力,對我們來說沒有用處。」
顧理看著房內的四個學徒,「人多眼雜,我們的行蹤暫時不能暴露,只能……」
他揮刀沖向房間內部的學徒們,僅在一個呼吸之間,四顆人頭同時落地。
「不可!」哈林會長想要阻止,卻是已經遲了一步。
兩位智者也是面如死灰,「完了。」
四具倒下的尸體打翻了桌子上的野火罐,摔落了手里的半成品試劑,不穩定的野火立刻發生爆炸,一股灼熱的綠光眨眼間充斥整個房間……
「哼!」
顧理只是一跺腳,安置在房間角落的廢料桶隨之震動,里面的廢水倒流飛出,形成一道五顏六色的寒冰屏障,將眾人護在其中。
屏障剛好覆蓋到了門口,讓野火無法蔓延出去。
「魔法!是魔法!」哈林會長尖叫道,他癲狂地跑到寒冰屏障的跟前,顫抖雙手去撫模屏障表面。
兩個智者也是激動萬分,熱淚盈眶,「會長!魔法是真實存在的,卷軸上記錄的一切,肯定也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