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體版

第三十五章 我很想他

不得不說,謝淵直接上手摁人腦袋的動作其實還好,頂多是態度有點霸道,力道肉眼可見的並不重,但結合著他渾然天成的陰翳氣質,視覺效果突然就凶殘恐怖起來。

林與卿上一秒還在嘲諷021和049的表情微微僵住,他有一瞬間以為這個姓溫的終于把「謝同學」惹不耐煩,即將被可怕的謝同學擰掉頭。

還好是錯覺。

「咳……」049趁機笑了兩聲,大家都是沒皮沒臉的人,有些事即使被挑破,只要沒真的發生,那就可以當不存在,「誤會啦林,我爸爸沒那個意思,我這里也有一點發現,那個女鬼的衣領下面有很大片的碎肉……」

「哦?這樣啊~」林與卿把注意力拉回來,挑著眉虛與委蛇。

怪談游戲里,各懷鬼胎的人因為任務需要而維持表面的和平,也確實是屢見不鮮,大家都得習慣。

021補償性地露出友好笑容,語氣歉疚︰「是我考慮不周,看來我的經驗還很不足,下次會……」

「……」

這些對話在溫錯耳邊隱去,像被濾網過濾了個干淨,只剩下狂亂的雨聲和車身輕微晃動時的摩擦聲在傳入耳膜。

他維持著一個有點懵的表情,望著謝淵眼中的漆黑,完全沒有反抗,清秀的臉真是自帶一種無解的無辜。

只是謝淵並不會因為這種無辜而動搖,他把溫錯剛才的反應都看在眼里,凝視著這個連環殺人案的「不唯一嫌疑人」,摁著對方腦袋的手力道微微加重︰「發呆?」

「啊。」溫錯一怔,回過神來,晃了晃腦袋,還是那麼像無害的動物。

「沒有發呆,只是很意外你會這麼……」溫錯吞下了句尾,鏡片後的眼楮微微彎起,酒窩隨之陷下去,「謝同學,這樣不疼。」

謝淵︰「……」

他立刻抽回手,面色也古怪起來。

你特麼這是什麼反應?

他可以分析正常人、殺人者、隱瞞者乃至反人類人格的心理,但是某些人格扭曲的特殊個體不行,腦子有坑的也不行,他們不在一個次元,腦電波不兼容。

就像現在,謝淵完全不能理解溫錯在這種情況下突然開心起來的原因,抖m、斯德哥爾摩、斷袖等詞匯在他腦子里轉了一圈,又因為佐證不足被一一排除。

看起來都不是很像。

沒得到想要的反饋,謝淵不太爽,他盯了溫錯和溫錯手里緊緊攥著的布袋一秒,最終開口︰「不是好東西,扔了。」

溫錯松手,布袋落回車廂地面。

謝淵轉過頭,對正在「積極討論」的三個參與者道︰「還剩七分鐘。」

誰也不知道他連手機都沒拿出來過,怎麼計的時。

「唔,領隊,關于下一站,有什麼信息要說嗎?」049當然注意到他們剛剛在往布袋里看。

「沒有。」謝淵覺得自己又沒把布袋收走,想知道什麼自己去看就是了,又不是沒長眼楮,沒必要多說。

他反倒是走到林與卿面前,察覺到溫錯依舊跟在自己身後,便對林與卿道︰「公交卡借我?」

這次好歹是詢問的語氣,意思就是不借也沒關系。

「做什麼啊這是。」林與卿隨口一問,已經掏出公交卡放到謝淵手上。

謝淵回答︰「下車看看。」

听到這個答復,所有人都一頓,便看見謝淵拿起座椅邊的傘,直直從後門往車外走。

「等等我,我沒帶傘的——」溫錯匆匆跟上,竟是沒半點猶豫,「能不能一起……」

直到兩人進入雨里,黑傘撐開,遮在兩人頭上,049才反應過來︰「對啊,我們有公交卡,應該可以重復上車!我也要下去!」

「會不會有危險?這個新人講述者知道自己不會被攻擊才能這麼魯莽。」021攔了她一手,「他沒說,這就不是流程的一部分,或許他只是好奇。」

「但我想看看下面的手推車。」049停頓了一下才道,「爸爸,萬一外面有關于生路的信息呢?你謹慎過頭,反而會錯失很多機會。」

「……哎。」021好像是有些無可奈何,他攬過自己的女兒,在她耳邊低聲道,「別忘了,領隊拿的是林的卡。」

他的意思很明顯。

從本場游戲一開始,雖然新人講述者和林沒有宣布現實認識,但行為細節上都能看出,在三個經歷者之間,領隊最喜歡林,或者說他們關系還不錯,很可能是一起的。

下車時找林要公交卡,把公交卡給受害者用,直接剝奪了林的下車機會,這不是很明顯了嗎?領隊認為林不要下車比較好。

049想了一下,不由自主看向林與卿。

林與卿正望著車外打傘的人,百無聊賴坐到椅子上蹺二郎腿,白色壽衣領子上染著血,長長的袖子被他甩來甩去。

049︰「……」

049︰「行吧,實在不行看看下一站有沒有下車機會。」

反正領隊都下去了,手推車是肯定會檢查的。

林與卿靠著玻璃,听那倆人竊竊私語,想想也知道內容大概是什麼樣的,他輕笑出聲。

浪費探索信息的機會的行為,還真是經歷者第二階段【過客】的標配呢,沒抓關鍵信息的能力,就知道算人心,關鍵是還算不好,和高階經歷者差遠了。

他不下車的原因,是因為他這身壽衣啊。

「媽媽」帶衣服上車的借口不就是張小洋被淋濕了麼,所以要換上干衣服,他穿上壽衣,就意味著決不能讓壽衣被淋濕,否則一定會觸發死亡結局。

謝肯定想到了這一點,才拿了他的公交卡,廢物利用,而不是讓本可以下去探索的人被困車上浪費時間。

但是很可惜……林與卿望向窗外。

049和021並沒有領會謝同學的好意。

……

謝淵在風雨的夾擊中穩穩撐著傘,從行人的視角打量這片街道。

房屋老舊低矮,只有近景,看不到黑夜中的遠處,色調荒蕪陰暗,在那些邊邊角角中,好像隱藏著一些不該被發現的怪異東西。

「這就是……另一個世界嗎?」溫錯分了一半的傘檐,盡量讓自己挨得近一點,免得謝淵淋雨。

「應該算不上。」謝淵道。

雖然這里看起來很真實,但卻給他一種紙一樣單薄的感覺,好像一戳就會破。

他在鬼城待了七年,眼光刁了,在謝淵看來只有鬼城那種才稱得上是「另一個世界」,自成一體,至于這里,頂多是紙糊的房子的程度,只能燒了騙騙鬼。

謝淵很快對這個地方的景色失去了興趣,他來到站台下,看向站牌上的字,這一次,逢春路公交車站沒看清的404路站點,終于清楚了。

【首發站︰第三醫院】

【途經站點︰星星瘋人院-舊逢春路-阿貝特酥糖廠-采購街-隆冬殯儀館-瘋耗子兒童墓園-第五大街-集裝箱】

【終點站︰淹死河】

「我、我好像就是從瘋人院那站上來的……」溫錯的聲音輕得快听不見了,「後面的殯儀館和兒童墓園看起來都不太好。」

「正好,說說吧。」謝淵在背站點,沒分給溫錯一個眼神,「為什麼上靈車。」

「我在市里精神病院附近一家酒吧駐唱。」溫錯凝視謝淵的側臉,注意著謝淵每一個表情變化,當他發現謝淵對這句話一點反應都沒有,也沒露出嘲笑的神色後,移開了視線。

只有謝淵做听眾,他的慌亂逐漸平息,將遭遇緩緩道來︰「剛下公交車,我就覺得環境不太對,很陰森。我朝酒吧位置走,路上遇到一個穿白雨衣的人,他……拿著一把很長的刀。」

「看到我之後他就開始追我,我拿傘砸他,好像就……就把他的頭砸下來了,但他的身體還在追。我一路跑回站台,正好有輛公交車停下,為了躲那個白雨衣人,我沒看是多少路就上了車,上車之後又發現司機也不像活的東西。」

「……就是這樣。我只過了一站,很長的一站,你就上來了。」

溫錯的描述里沒有提到心理活動,非常簡短,不知道省略了多少細節,但光是想想那個畫面,就知道溫錯一定差點嚇到崩潰。

謝淵理了一下,按照溫錯的說法,他應該是坐車去駐唱場所,下車的一瞬間就已經被卷到怪談里來了,他一開始所在的位置對應星星瘋人院,看到的白雨衣,不排除是瘋人院瘋子的可能。

這倒是很符合溫錯縮在後門的狀態。

謝淵離開站牌下,轉而走到小推車前,一只手伸向蓋住的白布︰「那麼,第二個問題。」

溫錯沉靜又乖順︰「你問吧。」

「你對我很信任?想接近?」謝淵的手已經模到白布,慢慢掀開,他淡淡地望著溫錯,「給我一個說得通的理由,不然,公交卡不會給你,呵……別想上車。」

這威脅很凶殘。

溫錯畏懼了一瞬,旋即有點不好意思地低頭︰「其實我關注你很久了。」

謝淵︰「……」

好在溫錯沒有任由話題變得奇怪,他解釋道︰「你的性格,還有說話方式,都和我的雙胞胎哥哥很像。我沒辦法阻止自己想接近你的感覺……唔,我哥哥在我十七歲那年生病死了。」

「他對我很好,我很想他。」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目錄下一章 加入書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