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寧馳已經放假了,所以,開門接、迎客這事兒只能自己來。
雖然,他很不歡迎站在門外的惡客,可看在人家身上的衣服和亮出的證件,只能捏鼻子將人迎進去了。
「昨天不是來過嗎?」他的語氣滿是很不耐煩。
其實他對昨天來的陸大飛等杭城刑警印象還不錯,心里再不滿也不會表現得如此明顯,偏偏敲門的並非昨天的兩人,而是夏都刑警總隊長,方振。
梅謙記憶深刻,比秦森好辦事,更好說話,但也給他穿過「小鞋」,甚至指認現場時,還真拿槍炮對他進行過「恐嚇」。
這種人,梅謙寧願老死不再相見,態度能好才怪。
他估計對方和他的想法應該差不多,但兩個互不待見的人重新會面,那便是出了大事,而且還不是好事。
果然,大門一關,方振還是那張撲克臉,可今天似乎更加直接,站在客廳中就是一句︰「趙君犧牲了。」
「誰?」梅謙感覺自己腦子一懵︰「趙君?」
趙君死了?明明昨天還用短信和他聯系來著?
倒不是說他與趙君的關系有多好,換了任何一個人,听說自己認識的人死了,多半也是這種反應。
「你這里有沒有線索?」方振緊緊盯著梅謙。
梅謙卻坐回沙發上,墊起一條腿,默不作聲。
「我知道他跟你一直有聯系,最近你們有沒有通電話?他都說了什麼?」方振追問。
梅謙皺眉,終于開口,卻不答反問︰「他什麼時候出的事?」
抬頭,這才發現對方眼楮里布滿了血絲,表情僵硬,卻似在隱忍著什麼,仿佛,筆挺的身子里壓著一只野獸。
「昨晚是接頭的時間,但他沒有與上線聯系,今天凌晨,在粵省到夏都的高速路邊發現……」方振收回目光,也一坐到沙發上,搖頭嘆氣。可沒說完,身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這個電話持續時間很短,而且方振始終沒有應聲。
一旁的梅謙卻听得清清楚楚。
因為這句話,方振看過來的目光變得無比凌厲起來︰「你也要去粵省?」
這也太巧了!
梅謙懶得解釋,將手機屏保解開扔在茶幾上︰「自己看。」
方振連忙搶過去,先看通話記錄,又翻開短信,上上下下看了好半天,才將手機還回去︰「你們只說了這些?」
「你說呢?我又不是他的上線。」梅謙沒好氣地回答。
「你只有這一個手機?又為什麼去粵省,別告訴一切都是巧合。」方振不死心地繼續問。
「我有幾個手機你們警察不清楚?」梅謙嗤笑一聲︰「我去粵省旅游采風不行?」說到此,又疑惑起來︰「不對,你為什麼找我?」
「趙君的兩部手機都不見了。」方振的語氣透著無奈與疲憊︰「我們只查到他最後一條短信是給你的,卻不知上面的信息。」一邊將梅謙短信上的內容都拍了下來。
梅謙接過手機,瞥了眼上面顯眼的海棠花,腦海中突然浮現出趙君那張女圭女圭臉,也不禁有些唏噓。
方振在這里當然是一無所獲,只能失望而回。
他走得利索,梅謙就郁悶了,只能選擇退票。
一個警察犧牲,官方肯定會大動干戈,相關人等都要查,在沒有調查清楚前,他肯定是無法離開夏都的。
退好票的梅謙長長嘆口氣,轉頭看向陽台,外面陽光很明媚。
他卻怎麼看怎麼覺得刺眼,竟然什麼事都往一塊湊,這次出門還真是一波三折……——
可能對警察這個行當的危險性又有了新認知,同時也感嘆一條年輕生命的逝去,梅謙的心里不太痛快。
一時間,也沒了碼字的興致,只能自己找辦法排解了。
他首先想到的是張宇,當即打電話過去。
這貨的電話一向很難打,果然,好半天才被接通。
「老張……」沒想到剛吐出兩個字,他便覺得不對,立時改變了語氣︰「是嫂子啊,我張哥呢?」
「你是誰?老張?老張死了……」
「什麼?」梅謙 地站起,只覺一桶涼水當頭澆下,脖子後面的寒毛都豎起來了,正待詢問,卻馬上感覺到不對,果然,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後,張宇那獨有聲線從話筒中傳了過來,氣喘吁吁的︰「你好,有什麼事?」
「是我!」梅謙長長吐出口氣,原來是虛驚一場。
「有事快說,忙著呢!」張宇抬高了音量,很刻意。
忙!梅謙又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陽,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接話了,他喘了喘氣,還是道︰「想喝酒了,約一下?」
張宇那頭突然沉默下來,半晌後才用極低的聲音,甕聲甕氣地道︰「今天真不行,我回家是取換洗衣服的,待會兒就得走。」
梅謙恍然,難怪人家老婆那麼大怨氣了。
他能有什麼辦法?只能約好下次再聚!
這回可好,不爽的心情不但沒排解,還被喂了一口不知過沒過期的狗糧。
梅謙又想到自己的助理小寧同志,可最終還是放棄,剛給孩子放假,還是別打擾了。
想了想,還是穿好鞋,準備出門散散心。
不過在離開前,他進了小區的業主群,發起了對物業公司的彈劾。
為什麼?
四季花園算是高檔小區,門禁卡、保安一應俱全,來了生人是不允許進入小區的。
不過昨天一次,今天又一次,警察都是直接上樓敲了他的門,卡是誰給的?
他也清楚用這種理由彈劾物業根本是個笑話。
因為小區屬于公共區域,只要警察亮明身份和證件,物業沒權利阻止,何況他梅某人還是有前科的,一切看上去合情合理也合法。
可他就是想惡心這幫人一下,誰讓現在心情不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