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夜晚,我一直被愁雲慘霧籠罩著,幾乎沒有睡覺,腦子里一直亂糟糟的,我只感覺今天發生的這一切都太過蹊蹺!
直到快要到清晨時,我才朦朦朧朧的睡了一小會兒。
早晨,天空依舊陰霾。
我們也不能一直在成都待著了,我和安瀾商量著,先去醫院看望一下,順便給安一峰道別。
來到醫院里,我們拎著水果來到周沫所住的那個樓層。
安一峰還坐在病房外的長椅上,看樣子他好像一直沒有離開過,整個人顯得非常疲憊。
我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喊道︰「一峰,你有事沒事啊?」
安一峰很是疲憊地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了頭,整個人一點氣色都沒有。
「你這樣是不行的,趕緊回去休息下吧,別太傷心了,既然現在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都要往好的地方想。」
「周沫她媽媽不讓我進去,姐你能不能幫我支走她媽,讓我進去看看周沫,就一眼。」
一夜之間,安一峰的聲音滄桑了許多。
我和安瀾對視了一眼,安瀾點了點頭回道︰「那你們先回避一下,我待會兒將她媽媽支走後,給你們打電話。」
安一峰急忙點頭,然後頓時有了精神。
從長椅上站了起來,拉著我就往樓梯口走,一邊走一邊問我要煙抽。
醫院樓梯口的窗戶前,我們一人點上一支煙,偷偷模模的抽著。
安一峰現在整個人都很憔悴,枯燥的頭發亂成一團,臉上也因為缺水起了許多小皮屑,這讓他看上去非常難過。
一陣風從窗戶外吹了進來,吹散了彌漫在我們眼前的煙霧,也吹來了消毒水的味道。
我終于向身邊的安一峰問道︰「你在這里坐了多久了?是不是昨天一晚上都在這里?」
他沉默著,只是一口接一口的抽著煙。
看著他如此憔悴不堪的模樣,我重重一聲嘆息道︰「你又何必這樣折磨自己呢?事情既然發生了,你這樣也改變不了,倒不如拿出點精神頭來,讓周沫她媽接受你。你現在這個鬼樣子,我都看不起你。」
安一峰苦笑著依舊不說話,就像個機器人一樣。
我也只能繼續安慰著說道︰「難道你沒有發現嗎?不管你昨夜是多麼泣不成聲,今天早晨醒來城市依然車水馬龍,這個世界不會少了你就不轉了。你我都一樣,別抱怨,也別難過,堅強起來打敗生活,做生活的高手。現在這個世界太吵了,你更需要听听自己的心聲……」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打斷了我的話,接通電話後,安瀾告訴我可以帶安一峰進來了。
我讓安一峰將煙熄滅後,才起身帶著他走到了周沫的病房里。
此刻的周沫依然就像丟了魂似的,整個人就這麼躺在病床上,眼楮有些紅腫。
安一峰走到了周沫的病床前,半蹲在她身邊,剛準備說話,周沫卻又轉過身不看安一峰一眼。
安一峰的情緒顯得有些低落,但他依然對著周沫說道︰「周沫,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和孩子,我知道我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只是希望你能堅強一點。孩子沒了,我們可以再想辦法要孩子,現在我唯一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我現在很沒用,不僅不能保護好你和孩子,而且還得不到你母親的認可……」
我在心中一陣哀嘆,我們總是在得與失中學會成熟,只不過這代價有點慘痛。
安一峰說完這番話後,周沫也沒有附和一句話。
她閉著眼楮,也不知道是累了,還是想用這個方式去逃避這個世界。
至始至終都沒有和安一峰說上一句話,也沒有和我們說上一句話。
這讓我們這些擔心她的人,也不知道該如何去安慰她。
即便是和我也沒有用,我知道周沫並不是在針對安一峰,她好像把自己孤立起來了,無論我們說什麼做什麼她都視而不見。
我知道這樣待下去已經沒有太多意義了,叮囑安一峰照看好她後,便帶著安瀾和孩子離開了醫院。
醫院大樓下,雨下得很大,我讓安瀾就在門口等我一會兒,我去停車場將車開過來接她。
我一路跑向停車的地方,手機卻在口袋里響了起來。
猶豫雨太大,我沒有理會,跑回車上後,才掏出手機看了下來電的號碼。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但我還是回撥了過去。
在撥打的過程中我還在想這個人是誰,可當電話被接通後,我听到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時,我整個人都懵了。
「陳豐,你朋友還好吧?」
這聲音我一听就听出來了,是王藝。
雖然我不知道她從哪里得知我的手機號的,但這並不意外。
可是她突然打個電話來問我朋友還好嗎,這卻讓我心生懷疑。
「你什麼意思?」我沉聲問道。
「沒什麼意思啊,那個叫周沫的不是你妹妹嗎?我就關心一下。」
「王藝,你到底幾個意思?這件事……是你搞的鬼嗎?」
她這樣問我,不得不讓我感覺是她干的。
因為這一切都太踫巧了,為什麼偏偏是在我去見了她之後,周沫就出事了?
而且,她現在打這個電話來,說這些話更加讓我多疑了。
王藝在電話那頭笑了起來︰「我說陳豐你怎麼年齡越大越愛說胡話了呢?你哪只眼楮看見是我搞的鬼了?」
「你少在這里跟我陰陽怪氣的!王藝,我警告你,別太過分!」
「我說陳總,你至于嗎?我就是打個電話來關心關心你朋友,難道就有錯了?」
「你跟她都不熟,你憑什麼突然來關心?還有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到底是不是你干的?」
「是我干的,不是我干的又怎樣?」
這個女人已經嚴重刺激到我了,我緊咬著牙齒,恨不得現在就將她從手機里拖出來暴打一頓。
我顫抖著嗓音說道︰「你再說一遍!」
「是我干的又怎樣?你有證據嗎?沒證據就別在這里胡說八道!」說完,她就掛掉了電話。
「我去你媽的!」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實在是太讓人氣憤了。
這個女人,簡直就是魔鬼!
我深吸了幾口氣,平息了一下情緒後,再次拿出手機打給了安瀾。
「怎麼了?」安瀾向我問道。
「安瀾,我現在突然有點急事要去處理一下,你先在醫院等等我,最多一個小時我就回來。」
「嗯,去吧,我再上樓去勸勸周沫。」
我應了一聲便掛掉了電話,然後發動了車子,直奔安瑞服飾公司而去。
王藝,你給我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