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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用一句話形容你對我的感情,你會說些什麼呢?

時間回溯到現在,蘇松屹面對劇組里所有看著他的人,突然頓悟了。

他側目去看方知嬅,方知嬅看向他的眼神仍然純淨而懵懂。

他在想啊,方知嬅那一晚給他念《綠山牆的安妮》的時候,她的聲音就是介于「有情」與「無情」之間的完美平衡吧。

所以,他回憶著那時她的聲音,醞釀了一會兒,終于開口打破了桎梏。

「只管向前走吧。」

他話音剛落,穆杺的眸中就泛起陣陣漣漪。

劇組里期待他表現的人,此時都屏息凝神,翹首以盼地望著他。

「若你無法回頭,那就只管向前走吧,不要回頭看。」

「我在你耳畔唱著動听的歌,是為了讓你入夢時,遇見窗台紛飛的蝴蝶。」

片場里的眾人有些猝不及防,穆杺的眼神微微一凝。

蘇松屹略微停頓了兩秒,光顧回憶著與方知嬅的聲音,一時間忘記了自己要說什麼。

恍然間回過神,他也意識到自己說錯了台詞。

「我在你耳邊讀著溫柔的故事,是要你在夢里看見,東風吹落了千樹繁花。」

「你在花里一邊走,要一邊記得我,記得窗台的蝴蝶,記得詩篇的結尾,記得落滿雨水的夜。」

他話音剛落,全場寂靜。

蘇松屹看著那些呆滯的眼神,不禁有些慌亂。

突然間就忘詞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呢。

穆杺看了他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導演鄧鑫用征求的眼神看著她,欲言又止。

「呼~就這樣吧。」

穆杺舒了一口氣,輕輕笑了笑。

「就用他說的這段對白。」

她率先鼓起掌來。

零星的掌聲像是點燃了引線的火苗,很快就引得全場掌聲雷動。

導演鄧鑫、副導演、參演的黃澤清和唐沫、燈光師、攝像師……劇組里所有人都在鼓掌。

序幕的拍攝,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除了開幕的那一段獨白以外,今天就沒有了「引渡使」這個角色的戲份,至于閔玉嬋扮演的引渡使的官配,還尚未出場。

剩下的時間,蘇松屹和兩個姐姐就在片場里觀察其他演員的拍戲過程,希望能從他們身上習得一些經驗。

鄧鑫拍戲的時候十分嚴謹,有時候,一個很簡單的鏡頭甚至要重復好幾十遍。

拍戲的演員不禁叫苦連天,主演黃澤清因為一直找不到狀態,被鄧鑫指著鼻子暴罵。

片場里,小姑娘哭得淚雨梨花,很是惹人心疼。

午餐是從茶餐廳里送來的盒飯,有白切雞、叉燒肉、燒鵝、廣式臘腸。

甚至還有菠蘿油、廣式女乃茶、咕咾肉和干炒牛河。

方知嬅在劇組里,跟著混了一頓飯,美滋滋。

「哇,劇組里吃飯都這麼豐盛的嗎?」

看著茶幾上滿滿當當放了好幾盒的燒臘,方知嬅不禁感嘆起來。

「當然不是了,我媽叮囑過,我們三個吃的飯,是專門從茶餐廳里送來的。片場里群演和場工吃的和我們不一樣。」

閔玉嬋淡淡地道,她對劇組的了解要比方知嬅稍微多一些。

「群演和場工吃的什麼?」

方知嬅眨巴著眼楮,好奇地問道。

「豬腳飯。」

閔玉嬋淡淡地道。

「場工和群演是劇組里最累最辛苦的。」

「而且很多劇組為了節省成本,會克扣伙食費,所以他們吃的都不怎麼樣。」

「我媽的劇組倒是還好,沒這種事,我之前還去吃過兩次。」

閔玉嬋說著,掐了掐蘇松屹臉上的肉,覺得他最近好像瘦了點,又往蘇松屹餐盒里夾了幾塊燒鵝。

「為什麼不給我飯?」

一個年輕的女學生群演的質疑聲遠遠地傳來。

「我都看到你之前拿過一份了,我們的飯菜供應都是有限的。」

分發盒飯的員工耐心地道。

「我沒有啊!」

那女學生頓時急哭了,氣得直跺腳。

周圍吃飯的群演一起看了過來,蘇松屹和閔玉嬋也下意識地朝那邊看去。

那女孩子捂著眼楮哭了起來,感到很是委屈。

跟著劇組累了整整一個上午,才好不容易才熬到了開飯時間,結果工作人員都不肯給她盒飯。

「怎麼回事啊?」

鄧鑫走了過來,質問道。

「導演,我……我之前看著她拿了一份盒飯的,這……」

管飯的工作人員看著那哭得梨花帶雨的女孩子,語氣也不那麼自信,開始自我懷疑了。

「行了,一份飯而已,給她一份不就行了嗎?」

閔玉嬋走過來,淡淡地道。

「小姐!」

鄧鑫連忙問好。

閔玉嬋從取餐地點拿了一個餐盒看了看。

裝菜的餐盒里有土豆紅燒肉、番茄雞蛋、還有一個糯米雞。

和其他劇組里的伙食比起來,算是很不錯了。

「給!」

閔玉嬋走到那女孩面前,將餐盒遞給她。

見那女孩臉色泛黃,臉型削瘦得過分,她又多拿了一盒米飯,一起放到她手里。

「謝謝!」

那女孩抹著眼淚,道了謝。

「沒事。」

閔玉嬋頭也不回地進了別墅。

「生活挺不容易啊。」

遠遠地看著那些排隊拿飯的群演,方知嬅頗有些感慨,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周星馳的《喜劇之王》。

「你想知道為什麼?」

「我想知道為什麼啊!」

「因為你沒資格吃這碗飯!」

……

閔玉嬋回想起呂依依創業之初時的艱難,都有些心疼。

「誰都不容易,我媽以前也做過群演,我也跟著她一起吃過劇組的飯。」

「我們現在能坐在這里吃飯,是因為我媽給我們創造了優越的條件,讓我們不用為了生活奔波勞累。」

她看向隊伍里或年輕,或老邁的群演,眼神略微蕩漾起漣漪。

「這些人都很值得尊敬啊,靠自己勞動吃飯,不丟人。」

「大家吃了那麼多苦,就是為了生活得更好,為了讓自己的孩子,生活得比自己更好。」

方知嬅嘗了兩口女乃茶,聲音變得很輕。

「嗯,所以,我們也得努力,給自己未來的孩子創造更好的條件。」

閔玉嬋一邊吃飯,一邊暗自下定了決心。

「現在說這些還太早了,先吃完這些飯再說。這些吃的,都是媽媽賺的錢買來的,不能浪費糧食。」

蘇松屹一邊說,一邊把廣式臘腸挑到方知嬅的碗里。

廣式臘腸太甜,吃慣了咸味臘腸的他,不太喜歡。

白切雞蘸上了蔥姜之後,倒是比較符合他的喜好。

「嗯,不能浪費糧食。」

方知嬅說著,又從蘇松屹碗里夾走了兩塊荔枝木燒鵝。

燒鵝皮酥脆多汁,焦而不老,肉質鮮甜,帶著蜂蜜的馨香,口感很是豐富,方知嬅尤為喜歡。

沾上了湯汁的米飯,配上酸豆角和土豆絲,也很是開胃。

這一頓飯,三人都吃得很是滿足。

「松屹,你在念那段對白的時候,為什麼沒有按照原來劇本里的台詞念?」

閔玉嬋拿起紙巾擦了擦嘴,好奇地問道。

「我突然忘詞了,那時候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蘇松屹神情恍惚,看向方知嬅。

「知嬅姐!」

「嗯?」

方知嬅正吃著菠蘿油,听到蘇松屹正在喊她,便舌忝了舌忝唇角,好奇地眨巴著眼楮。

「我在你耳畔唱著動听的歌,是為了讓你入夢時,遇見窗台紛飛的蝴蝶。」

「我為什麼,會那樣說呢?為什麼是遇見窗台紛飛的蝴蝶,而不是別的呢?」

蘇松屹托著下巴,有些迷惘。

「這我哪知道?」

方知嬅翻了翻白眼。

蘇松屹釋然地笑了笑。

是啊,一個人自以為很重要的事情,或許別人早已在不經意之間忘記了。

或許,這是因為,對方知嬅來說,姐姐照顧弟弟是再平凡不過的一件小事。

那一晚對她來說,和往日里的千千萬萬個夜晚沒有什麼不同。

但是對承了她恩情的蘇松屹來說,那晚是很特別的。

她沒有在窗台看見紛飛的蝴蝶,所以他才會臨時改變台詞,說出了心之所向。

「你將那一晚銘記在心,但知嬅姐卻沒有。」

蘇松屹暗自想到,卻也沒有覺得失落。

當天晚上回家的時候,他賴在了方知嬅的房間。

「干嘛?怎麼還不回房間睡覺啊?今晚又想和我擠一個被窩?」

方知嬅穿著粉色的帶著美羊羊圖案的睡衣,裹在小被幾里,嗔怪地看著蘇松屹。

「不是!」

蘇松屹搖了搖頭,在她床邊蹲下來,將下巴和胳膊枕在了她床邊,看著她,面帶微笑。

「知嬅姐。」

想起了那一晚方知嬅對他的照顧,他的聲音情不自禁地變得溫柔起來。

睡在方知嬅一旁的閔玉嬋听著,略微有些醋意。

「怎麼了?」

方知嬅覺得今天的蘇松屹很奇怪。

「我想唱歌給你听。」

蘇松屹看著窗台,那里有一株風信子,距離它的花期更近了。

「哦,那你就唱唄。」

方知嬅有些意外。

哼,也不知道這臭狗今天是不是吃錯了藥,怎麼突然這麼粘我啊?

她倒也沒多想,只是美美地喝著他給自己煮的湯。

「窗外的麻雀,在電線桿上多嘴,你說這一句,很有夏天的感覺。」

蘇松屹唱的是她喜歡的七里香。

「手中的鉛筆,在紙上來來回回,我用幾行字形容,你是我的誰。」

……

「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窗台蝴蝶,像詩里紛飛的美麗章節。」

「我接著寫,把永遠愛你寫進詩的結尾。」

蘇松屹唱到這里的時候,突然頓了頓,看向方知嬅。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方知嬅接著唱了下去。

「知嬅姐,如果要用一句話形容你對我的感情,你會說些什麼呢?」

蘇松屹糾結了一小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道。

「你今天怎麼回事啊?病了嗎?」

方知嬅微微蹙眉,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額頭。

「沒,沒什麼呢。」

唱完了歌,蘇松屹把目光望向書架。

「知嬅姐,我念故事給你听好不好?」

「好啊,我想听你念《局外人》。」

方知嬅微微頷首。

「不,我想念這一本,女孩子就該听童話故事。」

蘇松屹起身從書架上抽出了《綠野仙蹤》,微微笑著。

「行叭,這一本也可以。」

方知嬅舒適地在被子里挪了挪,欣然應允。

一旁的閔玉嬋也顯得興致盎然。

「有個小女孩兒叫多蘿茜,她住在堪薩斯大草原的中部。多蘿茜是一個孤兒,亨利叔叔和愛姆嬸嬸收養了她。亨利叔叔是個農夫,十分老實憨厚。」

和方知嬅區分不開平翹舌的讀音比起來,蘇松屹的發音字正腔圓,十分流利。

他以前在廣播室做過一段時間的播音主持,普通話發音自然是沒問題的。

而且,他的誦讀很有情感,溫柔得讓人淪陷,僅憑借聲音,就可以迷倒一大片人。

方知嬅和閔玉嬋耐心地听著,都樂在其中。

念完了故事,蘇松屹在《綠野仙蹤》里夾了一枚書簽,放回了書架。

「晚安,姐姐。」

方知嬅和閔玉嬋已經摟抱在一起,沉沉地睡去了。

輕手輕腳關上門,蘇松屹回到自己房間開始碼字。

他將闌尾炎手術生病住院的那段經歷,以回憶的方式記錄了下來。

「喵嗚~」

魚丸看到他正在碼字,都不和自己玩了,先是跳到了床上,然後一個靈巧的跳躍,以床為跳板,朝著電腦桌跳去。

「喵嗚~」

貓貓身上的肥肉一陣抖動,最終貓爪還是沒能夠到電腦桌。

結結實實地落在了地上,像是一攤貓餅。

「哎喲,沒摔壞吧?模模!」

蘇松屹笑了起來,費了點勁,一把將魚丸摟了起來。

魚丸竄了出去,蹲在他的電腦旁,將可愛的貓頭湊到了電腦屏幕面前,很是好奇地打量起來。

「這是我寫的書哦,記錄著我和姐姐的故事。」

蘇松屹模了模魚丸的頭,輕聲細語著。

大概只有對一只貓,他才有坦誠的勇氣吧。

「姐姐,那天晚上,你唱了七里香,但是沒有在窗台上遇見蝴蝶。」

「所以我會說,我願你入夢時,在窗台遇見紛飛的蝴蝶。」

「我在你耳邊讀著溫柔的故事,是要你在夢里看見,東風吹落了千樹繁花。」

「你在花里一邊走,要一邊記得我,記得窗台的蝴蝶,記得詩篇的結尾,記得落滿雨水的夜。」

「姐姐,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你對我的感情,你會說些什麼呢?」

第二天清晨,方知嬅從睡夢中醒來,賴在被子里玩著手機。

看到了蘇松屹更新的最新章節,這才恍然。

「傻啦吧唧的,屁大點事,都記得這麼清楚嗎?」

方知嬅撇了撇嘴,一邊嫌棄一邊看,但是看到後面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在被子里翻來覆去,扭得跟毛毛蟲一樣。

看到了結尾的最後一句話,她想起了蘇松屹昨天問她的那個問題。

「傻瓜!」

她淺淺一笑,在書評區回復了一句話。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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