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夜晚,從漫展上回來之後,一家人之間的感情又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閔玉嬋沒少打趣方槐,還興致勃勃地講起了機動戰士高達、還有聖斗士星矢聖衣傳說,以及冥王神話。
一說起這些,身為老二次元的方槐就滔滔不絕,大有一副相見恨晚的感覺,如果閔玉嬋和他同輩,他沒準就要拉著她去拜把子了。
方知嬅對待呂依依,也沒有以前那般拘謹和客氣了,把手摟在她脖子上,不時地調侃她今天的妝容,儼然一副媽媽的黑心棉。
蘇松屹卸了妝,將引渡使的衣服收好,洗浴完以後,就坐在床上看書。
沒一會兒,閔玉嬋和方知嬅也穿著睡衣進了他的房間,心安理得地擠進了他的被窩里。
「往里邊去一點,給我讓個位置。」
閔玉嬋一邊說,一邊往將游戲手柄插在了PS上。
「你們房間里不是有ps嗎?干嘛還要擠在我這里?」
蘇松屹把視線從書本上移開,有些無奈地道。
「你房間里有暖好的床啊。」
閔玉嬋淡淡地道。
「呼~狗子的被窩,真暖和 。」
方知嬅擠在被窩里,蓋上腿,將冰冷的腳丫貼在蘇松屹上,一臉舒適。
蘇松屹有些無奈,往邊上挪了挪。
緊接著,方知嬅就在閔玉嬋的帶領下開始討伐冥燈龍。
姐妹倆嘰嘰喳喳的聲音在蘇松屹耳邊叫個不停。
「啊!這條龍怎麼還會發激光啊?跟奧特曼一樣!」
方知嬅一個不慎,險些當場殞命。
「听我的指揮,很好打的,冥燈龍就是弟弟龍。」
閔玉嬋鎮定自若,爬上龍結晶之地的水晶柱。
「快點,它還在射!」
「它怎麼一直射啊?這麼持久!」
蘇松屹听著,懷疑方知嬅在開車,但是沒有證據。
「別急!」
閔玉嬋從水晶柱上飛身躍下,一刀登龍從天而降,冥燈古龍的尾巴被一刀兩斷,那種難以言喻的豪氣與激情充盈在心間,痛快無比。
閔玉嬋這時候覺得,這游戲買得真值,尤其是花的蘇松屹的錢。
接近凌晨的時候,方知嬅看著做出來的冥燈龍衣裝,一臉滿足。
「終于做出來了,這衣服真好看。」
她伸了個懶腰,一臉滿足地扔下手柄。
「閔愛妃,本宮要回宮就寢了。」
「嗯,你先去暖會被子,我再玩會兒。」
閔玉嬋頭也不抬地道。
「行,愛妃,盡快回來給本宮侍寢哦。」
方知嬅伸了個懶腰,回了房間倒頭就睡。
閔玉嬋玩到了幾點,蘇松屹都不記得了,只知道突然有一具溫暖的嬌軀掀開被子躺在了自己的身旁。
紫羅蘭香水的氣息撲面而來,裹挾著少女淡淡的體溫。
「玉嬋姐?」
蘇松屹陡然驚醒,睡意全無。
「嗯?」
「你不回房間睡嗎?」
「懶得動,累了。」
閔玉嬋似夢囈般說道。
閔玉嬋疲倦異常,裹在被子里一動不動。
蘇松屹心跳開始加快,卻一動不動。
過了很久,他才鼓起勇氣翻了個身。
燈還沒關,少女的臉頰近在咫尺,均勻的呼吸吹拂在他的臉上,有些癢。
她垂眸安睡的樣子很美,仍舊帶著一絲生人勿近的清冷。
他就這樣看著她,不說話,也沒有靠近。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試探道︰「玉嬋姐?」
「玉嬋姐?」
閔玉嬋沒有回答,似沉沉地睡去了。
「睡著了嗎?」
蘇松屹有些失落,隱隱又有些竊喜。
「玉嬋姐,我很喜歡你。」
閔玉嬋仍舊沒什麼反應。
「很喜歡,但是又不敢跟你講。」
蘇松屹輕聲低語著。
夜晚,總是一個人最感性,最難以控制感情的時候。
「玉嬋姐,我可不可以,抱著你睡啊……」
蘇松屹的聲音越說越小,甚至自己都覺得有些羞恥。
然而,更讓他羞恥的是,就在他話音剛落。
閔玉嬋就一把摟住了他,將他攬到了自己懷里,輕輕拍了拍他地背。
少女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壞笑,像是惡作劇得逞了一般。
「咦?」
蘇松屹猛地一驚,心跳的速度變得前所未有地劇烈。
「玉嬋姐,你沒有睡著嗎?」
蘇松屹把側臉枕在她的胸口,帶著絲絲恐慌,嚇得聲音都變了。
「呵呵~」
回答他的,是少女溫柔的淺笑,壞壞的,又讓人無法抗拒地沉溺于其中。
少女的嬌軀很軟,帶著讓人心安的溫度。
非要用語言來形容,那就是嬰兒回到了溫暖舒適的子宮。
「乖一點,念故事給你听。」
閔玉嬋輕輕拍著他的背,柔聲說道。
「什麼故事?」
「基督山伯爵,你看到哪里了?」
「唐泰斯的未婚妻嫁給了弗爾蘭,父親病餓死去,他開始做復仇準備的那一段。」
「哦,後面就是故事高潮了,我接著那里念給你听。」
閔玉嬋淺淺笑著,一手攬著他的背,一手拿起他放在枕邊的書。
大仲馬的書通俗易懂,《基督山伯爵》,可以說算是爽文鼻祖。
懲惡揚善,裝逼打臉的故事,其實人人都喜歡,只是受限于作者的筆力,大多數爽文給人的印象不好。
大仲馬的筆力和文學功底毋庸置疑,所以基督山伯爵看起來真的是很爽。
從唐泰斯被陷害入獄,到遇見神甫,被神甫傳授各種知識。
再到他歷盡艱辛,終于越獄成功,找到島上的寶藏成為巨富。
基督山伯爵的復仇計劃,在少女清冽的敘述聲中,徐徐展開。
閔玉嬋的聲音里有著一絲獨特的韻味和故事感。
這段話由一個歷經滄桑,閱歷豐富的中年人說出來,倒是挺有範的。
可她捏造不出那副老氣橫秋的模樣,盡管經歷了一些磨難,但她的聲音,仍舊滿懷充滿熱情與溫柔。
「惡棍,你看到了那片黑暗中的往事。你憑著,我不知道你憑著哪兒來的火光,一頁頁地翻遍了我的經歷!可是在我身上,在我的恥辱里面,也許還有比你漂亮的外衣下面更光榮的東西呢。」
這是弗爾蘭與唐泰斯的對白,出自書中的第一個高潮。
基督山伯爵唐泰斯借助媒體的力量在報上披露了仇人弗爾蘭曾在希臘出賣並殺害阿里總督的事實,讓他身敗名裂。
以往蘇松屹自己一個人看這本書的時候,倒是不覺得有什麼特別。
但如今听著姐姐聲情並茂的誦讀聲,又覺得別有一番滋味。
或許,是因為他很喜歡閔玉嬋聲音的緣故,確切點,用迷戀更合適一些。
她的普通話發音極其標準,字正腔圓,也有足夠的力量感去表現仇人間的憤怒。
並且,還不會像方知嬅那樣分不清平翹舌。
「于是,就在出租馬車轔轔駛出大門拱頂的同時,響起一聲槍響,從那間臥室的一扇被爆炸聲浪震碎的玻璃窗里,冒出了一縷黑煙。」
閔玉嬋放緩了語速,悠悠地念完了這一章的尾聲。
妻離子散、走投無路的弗爾蘭最終飲彈自盡。
惡人得到懲戒,復仇圓滿結束,這就是蘇松屹想要听到的故事情節。
蘇松屹往她懷里蹭了蹭,抱緊了她。
「晚安,弟弟。」
閔玉嬋合上書本,關了燈。
月光透過窗簾照進屋子,月色下睡熟的少女,膚若霜雪,分外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