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理你了!」
方知嬅氣鼓鼓地將蘇松屹趕了出去,一把關上了門。
蘇松屹站在門外,倒也沒有很意外。
方知嬅以前也沒少生氣,越是哄她,她就鬧得越凶。
嘴上說著不理你,但最後肯定會先開口找你說話。
回到房間里,蘇松屹打開作者助手開始碼字,偶爾翻一翻作者聊天群里的消息。
他總是看著別人水群,從來不會在作者群里冒泡。
一般而言,在作者群里水群的基本都是撲街,真正的大佬作者都喜歡悶聲發大財。
當然了,也有例外,比如某個自稱「廢物」的作者,頭像是個紅衣女子,喜歡裝萌新水群,其實是一個隱藏的超級大佬。
慘遭打壓的萌新撲街︰「又在寫小說?寫小說死路一條啊!回家養豬吧,養豬才能發家致富,快去吧!(GIF)」
上了三江直播女裝︰「求大佬互推,今晚的事就拜托了!熊貓頭撅jpg」
天線寶寶︰「來好哥哥互推啊!」
被拐走的鹿︰「黑貓醬,呼叫黑貓醬!」
可可愛愛黑貓醬︰「怎麼了?」
蘇松屹平時很少水群,但是這個撲街作者的消息還是會回的。
被拐走的鹿︰「可以給我一個章推嗎?(可憐兮兮)」
可可愛愛黑貓醬︰「我覺得給了也沒什麼用,因為硬實力不太行,還是撲街(滑稽)」
被拐走的鹿︰「……」
蘇松屹隨手附帶了一張各大編輯懟人的經典名言。
「太菜了,拒!」
「最近咋樣?還在撲街?」
「這是什麼腦殘人設?我他媽被尬得愣住了!」
「有時候你不努力一把,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廢物。」
「有些人,創意創意沒有,故事故事細碎,節奏節奏拉稀,文筆文筆幾乎沒有,但就是有勇氣來找我提簽!」
被拐走的鹿︰「代入感極強,我已經要哭了。」
「不行,不能水群,一水群就耽誤我碼字。」
蘇松屹看了看時間,果斷將手機熄屏。
《狩夜人》漫畫的第二章已經被書友上傳,他點進去看了看。
最終得出一個評價,畫師是個天才。
讓他給這本書做漫畫改編,著實是屈才了。
碼完最新章節之後,時間已經接近零點。
關上電腦,揉了揉酸澀的眼眶,蘇松屹熄了燈,開始和周公談人生談理想。
第二天,蘇松屹早早起了床,在衛生間洗漱。
方知嬅穿著拖鞋走進來的時候,蘇松屹趕緊往邊上讓了讓,時刻防備她的足襲。
出人意料地,今天方知嬅沒有踢他,只是淡淡地擠了牙膏開始刷牙。
儼然一副我們不熟的樣子。
蘇松屹這時候才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
餐桌上,蘇松屹今天特意給方知嬅做了她喜歡吃的油潑面和肉夾饃。
「知嬅姐,今天特意給你做的,不生我氣了,好不好?」
方知嬅不說話,只是默默吃面。
呂依依和方槐聞言,忍俊不禁。
出門之後,方知嬅走得很快,一個人遠遠地蘇松屹甩在後面。
「知嬅姐,等等我!」
听著蘇松屹的聲音,方知嬅越走越快,最後甚至跑了起來。
到學校之後,方知嬅一個人坐在座位上刷題。
「方知嬅,能不能幫我把這個送給蘇松屹。」
一名女生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個精美的禮盒。
「別問蘇松屹了,我們真不熟。」
方知嬅擺了擺手,冷冷地道。
「姐姐,女乃茶!」
恰巧這時候蘇松屹來到了她窗邊,敲了敲玻璃窗,手里拿著她喜歡的冰淇淋抹茶。
班上的女生紛紛議論起來。
「哇,叫姐姐呢。」
「聲音好好听。」
「好甜啊!」
「好羨慕她啊,我家弟弟真的看到就想打。」
「別人家的弟弟。」
……
方知嬅听著,心情一陣煩悶,別過臉冷冷地道︰「扔了,不喝。」
蘇松屹听著,不禁有些失落。
看著蘇松屹一臉黯然的樣子,那些女生都有些心疼。
「她怎麼這樣啊?」
「畢竟蘇松屹不是她親弟弟嘛,所以你懂的。」
「那蘇松屹肯定經常被她欺負。」
「肯定是個惡毒的姐姐。」
方知嬅听著那些同學的議論,胸都要氣大了。
「蘇……蘇松屹,這個禮物,送給你,謝謝你之前在自習室輔導我數學。」
那女生紅著臉,將禮物遞了過去。
方知嬅一把奪過她的禮物,橫了蘇松屹一眼,冷冷地道︰「不許你收其他女生的禮物!」
「你要是敢收,我就打斷你的腿!」
蘇松屹見狀,只好略帶歉意地笑了笑。
那女生對方知嬅的成見更深了。
「自己拿走!」
方知嬅將禮盒塞到了她手上,言語間帶著些許警告的意味。
「知嬅姐,女乃茶!」
蘇松屹又小聲說了一句。
方知嬅一臉不耐煩地出了門,接過了那杯女乃茶。
「趕緊滾!」
「好,我這就滾。」
蘇松屹笑了笑,立馬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方知嬅不悅地哼了哼,看了看手里的那杯女乃茶,一臉嫌棄地放在了桌上。
蘇松屹走遠了,班上其他同學的議論聲也小了下去,她這時又左右看了看,見沒有人注意自己,這才故作嫌棄地拿起女乃茶,抿了一口。
「嘖,真難喝。」
她嘗了一口,臉上的嫌惡之色更甚了。
「難喝得不行!」
每一次喝女乃茶,她都會嘀咕上一句。
不知不覺,這杯女乃茶已經喝掉了一半。
這時候,閔玉嬋晨跑結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溫水。
方知嬅端起女乃茶小小抿了一口,然後放在了桌上,有意往閔玉嬋的桌子靠近了一些。
見閔玉嬋似乎沒有注意,她又很是高調地端起女乃茶嘗了一口,放在了離她的課桌最近的地方,眼珠子一直往她那里瞅。
閔玉嬋這時候才發覺她的用意,會心一笑。
「呀,這女乃茶誰給你買的啊?」
方知嬅不說話,只是撩了撩頭發,看向窗外。
「是松屹給你買的吧?哎呀,弟弟對你真好,都不給我買呢,他真偏心。」
閔玉嬋酸溜溜地道,很是配合。
「哼!」
方知嬅發出明顯的鼻音,一臉不屑地道︰「難喝得要死。」
她這麼說著,嘴角卻是抑制不住上揚。
課間時間,班上有不少同學在討論風間悠一的新專輯。
「那首新歌你們听了沒有?鋼琴伴奏好像就是蘇松屹!」
「真的假的?」
「是真的,風間悠一特意在評論區留言感謝他了。」
閔玉嬋听著,也拿出手機去音樂app里搜索了一番。
「知嬅,你看,還真的是這樣。」
「沒什麼奇怪的,你去搜一下《橄欖樹》,有很多人在評論區刷他唱的好听。」
方知嬅說著,臉上仍舊沒什麼表情。
「你了解的挺多啊,這麼關注松屹?」
閔玉嬋笑吟吟地道。
「沒有,是雨婷告訴我的。」
方知嬅撇了撇嘴。
中午,蘇松屹照例去食堂做兼職。
閔玉嬋和方知嬅來到食堂二零三檔口點餐。
「姐姐,想吃什麼?」
看到方知嬅之後,蘇松屹眉梢彎彎地,笑得格外溫柔,言語間帶著些許諂媚和討好的意味。
听著蘇松屹溫柔動听的聲音,方知嬅心情一陣舒暢,但她很快就在心里暗罵自己不爭氣。
不是說好了不理他的嗎?方知嬅,你這人能不能有點骨氣啊?
你現在就服軟,他肯定隨意拿捏你。
你得硬氣一點,讓他深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給他一點顏色,他就會蹬鼻子上臉!
「肉沫女敕豆腐湯。」
閔玉嬋微微眯著眼,頭上像是冒出一對狐狸耳朵。
「和她一樣。」
方知嬅故作高冷地道。
「好的!」
蘇松屹微微頷首,取出冰鮮的女敕豆腐,腌制好的里脊肉,拌好之後,倒入了提前備好的泡菜蛋花湯里,開大火熬煮。
盛盤的時候加上芝士和土豆泥,又給方知嬅的餐盤里加了一塊女乃油抹茶大福。
前去領餐的時候,閔玉嬋微微挑了挑眉,略微有些醋意。
吃飯的時候,方知嬅拿起那塊女乃油抹茶大福,在閔玉嬋面前晃了晃。
「欸,你說這個,好不好吃啊?」
看著這胖丁裝作滿不在乎,又得意洋洋那勁,閔玉嬋不免覺得有些好笑。
「我幫你嘗一口,不就知道了?」
「嘖,想得美唷。」
方知嬅咂了砸嘴。
閔玉嬋愣愣看著她手里的大福,突然暴起發難,伸長脖子咬了過去。
「嗷!」
方知嬅早有準備,縮回手指,一把將大福塞到了嘴里,腮幫子鼓得跟河豚似的。
閔玉嬋撲了個空,看著她巧笑嫣然的樣子,氣得牙癢癢。
呼~真好吃 !可甜了!」
大福軟糯彈牙,帶著冰涼溫潤的氣息,抹茶的清香中和了女乃油的甜膩,很是美味。
方知嬅舌忝了舌忝嘴角,做著各種搞怪的表情。
「小人得志!」
這下輪到閔玉嬋不開心了,她想把蘇松屹吊起來打。
吃完午餐,她和蘇松屹一同去了音樂教室,為校園十佳歌手的比賽做準備。
比賽前夕,音樂老師根據參賽歌手的嗓音風格,以及個人的形象氣質,指導他們選了歌曲。
另外,對部分同學的發音技巧和換氣節奏也提出了一些建議。
總得來說,這個天性清冷的音樂老師,在音樂上確實很有見地。
「最後決賽的曲目,你想唱什麼歌?」
音樂老師看向蘇松屹,用她清冽的嗓音說道。
「蔡琴的《渡口》。」
「這歌挺難唱的,有把握嗎?」
音樂老師聞言,略微有些驚訝。
「你的聲音很清澈,音質很好,適合唱青春流行樂,尤其是一些現在比較火的,比如《起風了》、《為敵》之類的歌。」
「蔡琴的《渡口》,很有故事感和厚重感,對唱功的要求很高。你這個年紀的孩子,唱不出那種感覺。」
「可以試一下吧。」
蘇松屹想了想,還是決定堅持自己的想法。
「行,你唱兩句給我听听。」
「好!」
蘇松屹潤了潤嗓子,用他獨有的,富有少年感的清澈嗓音唱了起來。
「讓我與你握別,再輕輕抽出我的手。」
「知道思念從此生根,年華從此停頓,熱淚在心中匯成河流。」
這首歌和《橄欖樹》,是牧君蘭經常唱給他听的歌。
他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牧君蘭確實用音樂改變了他的生命。
她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記,不止是遺棄,還有音樂。
這兩個印記,恐怕要伴隨他一生。
「好,可以!」
音樂老師微微頷首,比了個ok的手勢。
她也很意外,一個這般年紀的孩子,能把這樣的歌唱出「故事感」,這是爺爺女乃女乃那一輩的人喜歡听的歌。
雖然仍舊有些青澀,但蘇松屹的嗓音無可挑剔,就像高歌的百靈鳥。
聲音足夠好听,氣質也好,唱出來自然也別有一番韻味。
今天放學的時候,方知嬅沒有等他一起,而是挽著閔玉嬋的胳膊先回了家。
蘇松屹在經過一家花店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壁櫥里擺放著各色鮮艷的花卉。
君子蘭、康乃馨、紅玫瑰、白玫瑰、勿忘我……
他突然想起了覃敏對他說過的話。
「如果我站在台上唱歌,你可以為我獻花嗎?」
「如果有不會枯萎的花就好了。」
不會枯萎的花嗎?
他這樣想著,停下腳步,腦海中靈光乍現,跑了一整條街,終于在一家文具店,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一種做剪紙和折紙的工藝紙。
色彩是鮮艷的玫瑰紅,帶著玫瑰花的香氣,應該是專門在上面涂上了香料,質感很舒適,比A4紙的硬度略高。
「就是這個!」
蘇松屹輕輕笑了笑,連帶著買了鉛筆、膠水、鑷子,還有一些綠色和白色的工藝紙。
找到了想要的東西,蘇松屹這才心滿意足地回家。
方知嬅似乎決定把冷戰進行到底,任蘇松屹如何熱情,她都油鹽不進。
唉,姐姐生氣了,該怎麼辦?
看著方知嬅緊閉著的房間門,蘇松屹仔細想了想,拿出手機開始搜索。
「姐姐生氣了怎麼哄?」
百度下面的詞條有很多,仔細翻來翻去,蘇松屹也沒有找到合適的。
「問一下媽媽吧。」
蘇松屹朝著客廳走去。
呂依依這時候還坐在沙發上,用筆記本看著公司的財務報表,還有經理發來的文案企劃。
「媽,我惹知嬅姐生氣了。」
蘇松屹弱弱地道。
「怎麼了?」
呂依依抬起頭,笑著道。
「我給玉嬋姐買了一雙手套,沒有給她買,她就生氣了。」
蘇松屹如實說道。
「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啊。玉嬋和知嬅都是你的姐姐,你不能偏心。」
呂依依很是認真地道。
「可是知嬅姐本來就有很多手套啊。」
「傻兒子,那你可以送別的啊,你戴著的圍巾還是知嬅送你的。」
「哦,那知嬅姐也會喜歡圍巾嗎?」
蘇松屹坐在了呂依依的身旁,輕聲問道。
「你親手織一條圍巾送給她,她一定會喜歡的。」
呂依依溫柔地笑著,模了模蘇松屹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