峽谷蜿蜒曲折,內有些許山泉,兩側滿是蔓藤遮蔽山岩,看上去平平無奇。
方元遁光飛掠而過,
越想越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獸潮出現的時間也太過巧合了。
早不出現,晚不出現,偏偏在這個時候?
而且蕭逸飛此人也有些古怪,明明有針對他的意思,卻又沒有主動出手。
只是言語間勾起別的修士對他的挑戰,然後就再無其他動作。
未免有些雷聲大,雨點小。
「難道是我杞人憂天了?」
想不出什麼結果來,方元搖了搖頭,或許是他太過敏感,有些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了。
聚會是安清禾安排的,此事早早定下,且此女並未對他出手,似乎並無多大敵意。
而獸潮來的雖說巧合,但也能理解,畢竟他們入山多日,一路上橫沖直撞,讓許多妖獸一退再退。
如今聚集在一起,猛然爆發,也在意料之中。
畢竟大規模的獸潮不是練氣修士可以操縱的!
「或許是多日以來的謠言,讓我變得有些緊張了!」
方元暗自嘆息一聲,多日以來謠言引起的風波,雖說並沒有對他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
但被人敵視排擠、孤立議論讓人精神未免有些緊繃,也是必然的。
修仙之人,也沒有月兌離人的範疇。
人都是群居動物,心態再好,也會受到一些負面影響。
「不過些許風霜罷了,今日展露了實力,這些都會過去!」
沒有再去多想,方元朝著獸潮爆發的地點趕去。
……
無名山谷。
極陽宗的築基修士駐扎在此地。
此刻有幾位實力深不可測,氣息厚重強大的老者正高臥雲端之上。
他們面前的空氣,泛起一道道波紋,像水平面一樣,分裂成數十個鏡子大小的屏幕。
屏幕里面正是一處處獸潮爆發之地。
練氣弟子與妖獸廝殺在一起,清晰可見。
這些築基修士居然對獸潮早有預料,且還通過特殊的手段,實時播放監控。
看到屏幕中戰斗的眾多弟子,一位身著綠色棉袍,須發皆為綠色的老者,有些滿意的說道,
「這些小輩入山以來太過安逸了,這獸潮應當能讓他們活動活動筋骨,最好能焦頭爛額一陣,這才對得起你我刻意讓其爆發!」
「碧蓮長老深謀遠慮,此番獸潮必然能起到練兵的效果。」
一旁的修士開口附和道。
「是極!是極!」
「不過還是要密切關注,這些妖獸中也有十分強悍之輩,不可造成重大傷亡!否則就弄巧成拙了!」
「大戰即將開始,些許傷亡也是好事,鮮血才能讓這群弟子更加謹慎,將來面對大戰,在廝殺中存活下來的希望也更高!」
有修士憂心忡忡,但也有修士鐵血冷漠。
听他們的言語,這獸潮竟然是出自他們的手筆,目的是為了練兵!
卻說此次巡山,本就有練兵之意,但由于修士眾多,效果並不算強。
于是就有了這次獸潮的爆發。
「好了!諸位道友勿須爭論,且看著便是!有蕭逸飛與安清禾在,必然不會出現太大傷亡!」
「一切皆在掌控之中!」
「若是出現傷亡,也只能怪其時運不濟!」
碧蓮長老淡淡的聲音響起,他雙手虛按而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
「也是,有碧蓮長老的佳徒在,的確不需要多擔心……」
有修士出聲吹捧了一句,討論慢慢平息。
碧蓮長老听後不由撫須,刀杰蕭逸飛正是他的徒弟。
這獸潮練兵一事,也是在弟子的建議下才有的。
如今有人夸贊徒弟,他自然十分滿意。
波紋蕩漾之中,一處處獸潮開始爆發,一眾修士結成道陣迎戰。
妖獸凶猛,自從極陽宗門人弟子入山以來,步步緊逼,它們一退再退,背井離鄉,拋棄了原來生活的領地。
如今躲在這里苟延殘喘,卻不想築基修士暗中震懾,終于讓它們忍無可忍。
妖獸雖說已經頗有靈性,智慧不亞于常人。
但妖獸終究還是妖獸,血脈之中所流傳下來的野性與狂暴,使得它們沒有思考的余地。
既然前狼後虎。
這些妖獸也紛紛孤注一擲,就要拼個魚死網破。
廝殺起來,十分悍勇。
骨子里的凶狠與殘暴展現的淋灕盡致。
許多修為不深的修士,面對這獸潮的之下沖天的妖氣,面色發白。
那血腥的氣息撲面而來,令他們兩股顫顫。
「諸位師弟師妹們,不要懼怕,不過是一群妖獸罷了,隨我沖殺!」
「殺!」
有些人天生具有領導力,修士中不時有人挺身而出。
手中持著法器,與沖過來的妖獸廝殺在一起。
「殺!」
其余修士,紛紛受到鼓舞,也加入戰斗之中。
眾多修士構建成一道防線,阻擊著暴走的獸潮。
這一幕幕發生在各處妖獸聚集之地。
「不錯!這些弟子中有可堪造就之才!」
通過眼前的鏡面屏幕,練氣弟子的沖殺聲,妖獸的嘶吼聲都清晰可聞,場中弟子們浴血奮戰的身姿也一覽無余。
築基修士見到率先站出來的練氣弟子,不由的眼神一亮,滿意的夸贊道。
獸潮不單單只是妖獸攻擊那麼簡單,其中妖獸匯聚在一起,形成的氣勢更為沖擊人心,震撼心神。
能在這無形的氣勢之中,率先清醒,並且站出來組織其余眾人,凝結氣勢與之對抗。
可見其心智堅定,思維敏捷。
這樣的修士往往能在戰場中如魚得水,在修行中也能走的更為長遠。
……
廝殺繼續,戰線不斷推進,隨著低階妖獸的死亡,更多的中高階妖獸顯露出身形,開始攻擊修士。
中高階妖獸並未在獸潮開始之時出手,而是隱藏在背後。
它們已經頗具智慧,並不願意引頸受戮。
妖獸之中,血脈與修士有絕對的壓制力,在高階妖獸的驅使下,這些低階妖獸紛紛沖上前,消耗眼前的修士。
它們在伺機出手,求取一線生機。
求生圖存,永遠是第一序列,生命誠可貴,哪怕有一絲機會,它們也願意為之拼盡全力。
這是妖獸的生存法則!
但防線的不斷縮進,手下的潰敗,讓它們終究坐不住了。
中高階妖獸的出現,終于對在場的修士造成了一些傷害打擊。
這些妖獸使用各種天賦法術,五光十色的光華,五花八門的器具,與修士的手段對撞在一起。
發生劇烈的爆炸與震動,場面十分浩大。
「啊!」
「吼」
不斷地慘叫聲響起,有妖獸趁機近身偷襲,撕碎了一些大意的修士。
「師弟!」
「蘭師妹!」
突如其來的攻擊,讓還未反應過來的修士身死道消。
一旁的同伴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發出悲憤欲絕的叫聲。
死去的修士或許是他們的至交好友,或許是他們的道侶心慕之人。
此刻在妖獸的利爪之下,身死道消,連身體都被撕的粉碎。
鮮血淋灕,血肉橫飛。
不管生前多麼天資橫溢,多麼美麗動人,在死亡面前眾生平等。
生命如此脆弱,如同黑暗中的一朵小火苗,只要被寒風輕輕一吹,就會輕易熄滅。
弱小本身就是一種罪過。
妖獸不會憐憫他們,只會優先朝他們出手。
「劉師兄小心!」
正在此時,又有妖獸的身形一閃而逝,身旁的修士眼疾手快,急忙施展手段,救下了有些發愣的師兄。
「謝…」
回過神來的修士,有些心驚肉跳,後怕不已。
正欲要感謝,卻見救下他的師弟搖搖頭,面色凝重的望著一旁。
他見狀,將話收回,心知此時不是表達謝意之時,將這份感激之情埋藏心底,與一旁的師弟並肩作戰,嚴陣以待。
獸潮到了現在才彰顯出其凶殘恐怖的一面。
各處開始出現了傷亡,先前一眾修士的步步緊逼,終于引起了妖獸的反撲。
場面變得更為血腥起來,防線開始往後退縮,留下了緩沖的余地。
在且退且守之下,最終穩住了形勢,沒有再出現新的傷亡。
「哎!還是經歷的太少!只不過是些許妖獸便讓他們手忙腳亂……」
「可惜了那些弟子……」
築基修士通過鏡面屏幕對一處處獸潮了如指掌,發出惋惜感嘆的聲音。
「哼,婦人之仁,依我看來,那些廢物死的好!沒有鮮血的洗禮,怎麼能讓其他修士警惕成長起來!」
「洞天之爭,面對的是各大宗派陣營的弟子,屆時比現在還要殘酷百倍!這些人現在死了也算一了百了,免得到時候丟人現眼!」
有不同的聲音傳出,語氣中帶著不屑一顧與冷酷無情。
似乎視那些死去的練氣弟子為牛羊豬狗。
「你……」
被呵斥反駁的修士有些惱怒。
「好了,些許死傷罷了,于大局無礙,反而能對練兵的起到促進作用,且看下去!」
碧蓮長老修為高深,他一開口其余的修士紛紛點頭稱是。
就連被呵斥之人,也是互相瞪了一眼,悻悻而歸,沒有再進行口舌之爭。
真實的修仙界殘酷無情,宗門對弟子雖說有庇護,但卻也冷血無比。
不達築基,終究不被他們放在眼里。
在獸潮沖擊下,死亡的弟子如同一滴水沉入大海之中,沒有翻起浪花。
人命在有的人眼里重如泰山,在有的人眼里又輕如草芥。
死去的弟子不過只有寥寥數十位,在這成千上萬的外門弟子中並不起眼。
除了與他們相熟的人會為他們悲傷,會記得他們的名字,再無其他人在乎他們的生死。
他們的鮮血只會讓其他人吸收教訓,更加警惕。
「蕭逸飛和安清禾怎麼遲遲沒有露面?」
鏡面屏幕中大大小小的戰場,不斷有修士站出來指揮戰斗。
卻始終不見三英四杰的身影。讓圍觀的築基修士頗感疑惑。
「他們應當在暗處,這等程度的獸潮還不需要他們出手。否則起不到練兵的效果!」
「原來如此!」
聲音再次沉寂下去。
大大小小的鏡面屏幕中,穩定下來的練氣弟子,開始了反攻,又將戰線推進。
屏幕中不僅沒有安清禾蕭逸飛,連方元所在的地方也沒有顯示。
似乎方元所在的獸潮並沒有被監控到。
卻不知是有意為之?還是其他原因?
……
方元此刻按照著之前蕭逸飛標注的方向飛遁。
目的地已經近在眼前。
「方師兄,快救命啊!」
看到方元的身形,正在艱難抵抗獸潮的修士,紛紛面色大喜,高聲呼救。
這處獸潮看起來規模並不大,來此地的修士並不算多,只有幾十位而已。
修為也算不得多高,比起其他地方差了十倍不止。
方元略微一掃,將情況盡收眼底。
「獨角騰蛇!」
蛟蛇頭生獨角,遍體黑鱗,長的約十余丈,短的也有八九丈。
它們體型龐大,力道也極其驚人,身軀只是一蹭,就能讓與之接觸的山岩當場粉碎。
時而游走,更能帶起一陣狂風,身軀也會因此騰出水面。
它們會飛!
如此特質,正是極其少見的異獸,獨角騰蛇!
這是一群獨角騰蛇引發的獸潮!
他有心再多觀察情況。
但一眾修士在獨角騰蛇的進攻之下,勉強的抵抗著,似乎快要支持不住了。
「師弟勿慌!」
方元見狀,也只好出手相助。
只是卻沒有使出全力,他心下有許多疑點,此刻已然心生警惕!
按理說,他之前聲名狼藉,理應不受重視。
在聚會上以一敵眾,與萬劍生交手,也沒有傳出。
此刻這群修士見到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興奮,而不是失望?這有些不合理。
而且一口就道破他的姓名,似乎早知道他會來此地?
「希望是我想多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方元心生警惕,留有三分余力。
這群修士見方元出手,眼中露出一抹喜色。
他們皆是蕭逸飛的手下,這處獸潮與其他地方的也有所不同。
此地是蕭逸飛專門為方元選擇的埋骨之地。
他們這些人要做的是演一場戲,消耗方元的實力,等待蕭逸飛的到來。
如今見計劃成功,自然頗為欣喜。
他們還不知道方元已經有所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