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長夜終將散去,天邊泛起一抹微光。
方元睜開雙眼,走出靜室,油燈已經滅了,本來燈油就不多。
房間一片昏暗,只有窗戶那邊的縫隙,透進來一些微弱的雪光。
同時絲絲縷縷的寒氣也涌入了進來。
房間里沒有火爐,並不溫暖。
方元穿著單衣,一無所覺。
修仙者本就不懼怕寒冷炎熱。
何況作為煉體修士,體質強大,熱血沸騰,自身如同行走的火爐一般,酷寒難以加身。
和衣而臥,他的黑眸與黑暗融為一體。
睡意涌上心頭,不多時便沉沉睡去。
一覺醒來後,已經是日上三竿之時。
……
修行無歲月,眨眼間,時光悄然流逝。
半個月過後,大年三十的早上。
方元提著美酒佳肴,來到了林千山的府邸。
酒足飯飽後,
也許是新年的緣故,讓林千山有了下棋的興致,便拉著方元對弈。
還是以往的套路。
在戰局不妙之時,林千山又通過言語分散注意力。
「五年之期將至,不知你有何打算?可需要運作一番?謀求了好差事?」
身為駐守的領頭人,自然也知道駐守期限要到了,故而有此一問。
方元聞言,心中一動。
他本就想通過林千山的關系,將洪、陳二人安排在一起,好為他辦事,現在正好林千山提及此事,也就順著話說下去。
「不瞞林師,我打算去戰場磨礪一番。不過有些困難,還需要林師……」
「哦?去戰場磨礪,想法不錯,有什麼困難但說無妨!」
林千山听聞此言,臉上略顯驚訝。
他本以為方元可能會找他謀求個駐守後方的任務,沒想到居然恰恰相反。
但這樣的選擇卻讓他更為滿意。
修仙者久居于安逸之中,會喪失進取之心。
縱然天賦異稟,也可能會泯然眾人。
方元有心去磨難一番,正合他意。
林千山沉思片刻後,又繼續說道,「我本就想勸你去磨礪一番,你有此想法,甚好!」
「你修為已至練氣後期,築基之事也該提上日程了,若是還在安定時期,有我推薦,再通過大比考核,或許能得到築基名額。
但今日不同往日,宗門陷于戰亂之中,一切規規矩都有了不同,宗門大比也都暫且擱置。
如此一來,哪怕是我,也很難將築基丹分配到你的手中。
你要是無心參戰,築基之事可等洞天之爭結束再做考慮。
但既然你有心去磨礪一番,就要抓住機會。」
林千山語重心長的對著方元說完這一番話。
南越修仙界因洞天秘境之事,多方勢力紛紛下場,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這是前所未有的大變之局。
修仙界的格局可能會因此而改變。
是危機同時也是機遇。
在這種背景之下。
身為極陽宗的門人弟子,首當其沖的就要面臨危險。
但也正因為如此,反而天然的具有優勢。
背靠宗門背景,有一定程度上的傾斜保護,再加上戰爭時,資源的配置重組,作為門下弟子能第一時間享受。
「弟子明白!」
方元點了點頭,選擇去前線的原因,自然不單單只是為了磨練自己。
更重要的也是為了獲取築基資源,尤其是築基丹!
極陽宗為了激勵宗門弟子,特意將平日里兌換不到的資源,大量的取出。
兌換的條件門檻大幅度下降。
明碼標價,只要在戰場上獲得戰功就可以兌換需要的修行資源。
這其中包含功法、靈丹、法器、陣法……種類繁多。
下至普通練氣初期所用的黃元丹,上至練氣後期所用的黃龍丹,應有盡有。
甚至連築基丹都能夠兌換!
平日里三大仙宗對築基丹這種有重大戰略意義的物資把控十分嚴格。
兌換的條件門檻設置的極為復雜。
就是築基修士都不可擅自調動。
「明白便好!」
林千山沒有在多說什麼,既然弟子知曉其中的利害關系,也做出了抉擇。
他自然支持。
修士修行要爭取,不能被動等待。
方元雖然是極陽宗的弟子,但以他的資歷就是修行到練氣大圓滿,也絕難在第一時間申請到築基丹。
等他申請到之後,估計已經過了十年八載了。
但這也是正常之事。
不是宗門特意針對他,而是規矩歷來如此。
宗門修士,講究論資排輩,新加入宗門的弟子需要完成各種任務考核。
一步步晉升。
從外門弟子到內門弟子,再到真傳弟子。
這是一個熬資歷的過程,同時也是培養忠心的一種手段。
幾十年如一日的生活在宗門里。
完成著各種任務。
就是一條狗也會被養熟,何況是人呢?
盡管如此繁瑣,但為何宗門依舊屹立不倒?
這是因為築基難成。
而能提升築基機率的丹藥又掌握在宗門手中。
靠著這種鉗制,才能形成良性循環。
……
「你方才所說困難是?」
「有什麼麻煩之處盡可說來!」
方元將洪、陳兩人的事和盤托出,希望林千山能運作一下,將兩人安排與他一處。
「此事倒是……不難。」
林千山點了點頭,表示願意疏通此事。
只不過是安排兩個外門弟子去前線罷了,的確不是什麼難事。
他身為築基後期修士又是煉丹大師,在宗門中地位超然,屬于高層人物之一。
若不是生性灑月兌,無心權勢,恐怕掌門位置都可以坐上一坐。
得到了林千山的首肯,方元心中暗道一聲,「成了!」
這兩人和他同去一地,已經是板上釘釘之事。
如此一來,所有的安排與計劃,才能順利的開展。
……
事情辦妥,
從林千山那里回到住處。
歲是除夕新年,但身在這東陽谷中,卻沒有一絲的年味。
修士對這種團聚的節日,不似前世人們那般看重。
「又是一年過去了,今年似乎也二十有八,離而立之年不遠了……」
男人三十而立。
拋去壽命不說,方元似乎也將近中年。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走到窗邊,于是信手推開了窗戶。
隔牖風驚竹,開窗雪滿山。
月光下,遠處群山之巔,一半雪白一半蒼翠,遙遙望去,美不勝收。
月光透過窗戶映照在方元的側臉上,膚白如玉,神秘而朦朧。
放空思緒,在這皎潔的月色下,猶如一尊雕像一般,靜立不動。
時間如白駒過隙,該來的終將到來,無法逃月兌。
五年駐守的期限,如期而至。
一紙調令也隨之傳來,與意料之中並無出入。
方元幾人踏上各自的征途。
他們不用回歸宗門。
直接被派往青州的戰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