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單對拼法力,他根本無懼。之所以先前選擇近身纏斗,一來是想攻敵最薄弱的點,想當然覺得人類修士肉身必定是極差的。
二來,也是因為此身的身家算不上豐厚,沒有足夠強大的器物來抗衡符寶罷了。
只是,若在平時,這一下心神不定的功夫自然沒有什麼。但此時二者正近身激斗,哪容得他有一時半刻的恍神?
只這耽擱的時間,劍光已遞至眼前!
「刷!」
聖使的頭顱拉著長長的血線滾落在地,一雙眼楮尤自大睜著。
其異色的豎直瞳孔逐漸渙散,恢復了人類的樣子。而受了重創的軀體,卻不再復原,直接向內塌陷、崩毀成粉末狀。
像被推倒的傻子。
環繞其身的漆黑魔氣失了根系,俄爾消散。
這一次,應該是隕落無疑了。
方州收劍入鞘,長出一口氣,回望正向自己跑來的薛從煙和元听雨二女。
「小師弟!你沒事吧!有哪里傷著沒?」少女一驚一乍地圍他繞著圈,看其身上多是些小擦踫,沒有太過駭人的傷口,才放下心。
「幸好方師弟神通廣大,不然能否誅殺此僚還真是兩說的事情。」
元听雨後怕之余,因見了這位師弟斗法時的神通,表情有些復雜,「我剛才都已經準備用一門燃燒真元透支潛力的神通了……」
隨即她又面現內疚自責之意,繼續道︰「真沒想到,我明明已明盡量先做了打探,還能橫生出這種枝節來。早知如此,就不應和其他同門分散開了。」
甚至還沒登島,半路上就已踫上如此險情。她原先為穩妥起見找的諸峰幫手各處一地,沒一個能聞訊前來的。一番安排自以為萬無一失,卻差點害自己這邊三人重傷隕落。
一想到此,元听雨心境不禁微有波瀾。
「師姐不必如此,緣法一事本就是誰都說不清,也決定不了的。這次踫到這種棘手的家伙,也只能說是氣運不佳而已。
若改
日我們逢上運道亨通,恰好踫到一株被遺漏的無主千年靈草,正好少了許多人來分,又怎麼說呢?」
「至于神通廣大什麼的,實在是愧不敢當。主要還是和二位師姐合力靠符寶重傷了他,不然方某絕非其敵手的。」方州搖了搖頭,並無居功之意。
「方師弟謙虛了,就算這邪修重傷,顯然也不是我輩修士能輕易抗衡的。」元听雨說著又掃了一眼他手中那白玉鞘長劍,道,「師弟放心,關于此劍的事,我們不會說出去的。」
她顯然是看出了幾分此劍的不凡之處。
方州訝然失笑,這確實算是他在特殊情況下的底牌之一,但……跟另一把劍相比,還算不上絕對不可示人的秘密。
「若我信不過二位,也就不會拿此劍出來了。」
當時秘星中的那洞府,光是用看的就能猜出原主修為不俗。其隨身佩戴的法寶,當然不會是什麼簡單貨色。
如果有除卻眼前二女的外人在場,那他心有顧忌之下,說不得就要到別無他法的時候才會動用了。
他原以為元听雨會故作不知帶過此事,沒想到竟還如此鄭重地向自己承諾一句。
而少女則略有些疑惑,還上手模了模那劍鞘,奇道︰「這劍……這劍怎麼了嗎?」
她見識畢竟相對元師姐少了許多,對雜學幾乎沒有涉獵。若是被人祭出的法寶,她固然可借神識的感應來粗略評判其強弱,但方州持劍劈砍,卻又不在她熟悉的範疇之內了。
元听雨聞言,不禁嘴角稍稍翹起一點,回道︰「也沒怎麼。」
隨後她馬上又道︰「不過按他所說,對方還有幫手在趕來此處的路上。雖不知是因為什麼緣故耽擱了,但我們還是先退避一二吧。」
雖然三人都沒受什麼傷,卻也在之前的戰斗中有不小的消耗,眉宇之間疲態盡顯,就算還有些余力也不宜連戰了。
「也好。」方州微微頷首。
雖然推測來看,有很大可能是被引霞等三峰的同門發現異狀、出手攔
住了,但畢竟無法確定。
況且,邵啟明一行人固然實力應該不會差到哪去,但這些人既具備魔化這種超乎想象的能力,會生出什麼變化還未可知。
如果邵啟明等人已被邪修擊潰,那他們留在此地,豈不是在坐等這波人的同伴前來圍攻了。
而薛從煙雖平日被驕縱慣了,但對二人都信任非常,更是深知自己既做不了主導,至少不應成拖累,在這利害當口上也是乖巧地听從元听雨的意見,未提出什麼異議。
如此一來,他們各祭法器,一路兩轉,向遠離白河島的方向一直迂回遁出兩百多里,才在一片枝葉扶疏間找了處人跡罕至的山洞歇下。
找到地方後,三人並未多說什麼,簡單布置了一些防護陣法後便各自爭分奪秒地服丹藥打坐了起來。
恢復法力的、治療傷勢的、舒緩精神平心靜氣的,方州能想到的和想不到的,元听雨都備足了量——約莫主要是考慮到薛從煙。
半日過後,他們受的些小傷都已痊愈,人也變得神采奕奕起來,不見什麼疲態。
雖因為時間太短,三人的法力尚未能恢復至巔峰,但若只是一般動手,而不陷入長期僵局的話,卻是沒什麼問題。
當然,不在自己洞府中,方州消耗近半的血玉紋卻是一時間沒法恢復了。
「那接下來我們如何打算?」方州望向元听雨,看這位事主怎麼定奪,「是現在就去白河島,查看前面三峰同門的情況,還是再等幾日,按原定時間上島?」
元听雨沉吟片刻,顯然也有些難以抉擇。
按之前這伙邪修所說,他們本是想拖延時間等人來援的,那白河島那邊多半已經得知這邊的戰斗了。
其方法,多半是類似九則宗中命牌的手段,知道有人隕落並能追索大致方位,卻不清楚具體的情況。
所以,如果駐在白河島的邪修是因為其他緣故耽擱了,而不是直接和另外幾峰的築基弟子發生沖突,那可能到現在還無法確認是有人在針對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