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他連自己是誰都沒介紹一下,還是方州听元听雨和萬極峰的另外兩人喊他許師兄,才知道這位的姓氏。
不過相比起引霞、萬符二峰來說,他所帶的兩人修為只有築基初期,明顯低了一些。因此,方州也暗自在猜測他的低調是否與此有關。
至少跟邵啟英和冷文昊相比,這位許師兄的存在感實在有些薄弱。
而除了他們天鼎峰之外,唯一沒有後期修士參與的只有滄瀾峰一脈,但也是三位築基中期的女修同來。
且那三女皆著宮裝,除了顏色不同外,形貌幾乎一模一樣,竟是在修仙界中極罕見的三胞胎。
就連三人的表現氣質,都是一般的矜持拘謹,似乎乍一下子見到如此多同門有些不習慣。只在薛從煙驚喜喊了句「陸家三位姐姐」的時候,靦腆地笑了笑。
當然,要找三胞胎自然不難找,但想要三人都有靈根,且恰好資質都不錯,能成功築基、同步修煉上來,就很是難得了。
就方州所知,有一些秘術功法,是專供這種血脈相通之人一起修煉的。苛刻的條件之下,卻是令人不敢輕視的強大威能。
這麼一對比,邀請眾人前來的天鼎峰一脈,整體看起來反而是實力最弱的。
他將這一切看在眼中,頓覺之後會因此而生出不少麻煩。
作為發起者,元听雨要是同樣有後期修為,旁人可能還不太好喧賓奪主。
但她境界只在中期,到了統籌行動之時,又如何保證那幾個修為在她之上的人乖乖服她管束,听任調遣?
到時,大的亂子估計不至于有,但對但隊伍主導權的一番爭奪,怕是免不了的。
想到這里,之前一直覺得這位六師姐行事頗有章法的方州不禁暗自搖了搖頭。
不過,這些暫時還都只是潛憂,是否會成為事實,這位師姐又會如何應對,還未可知。
說不定,其中哪位後期修士就是元听雨的愛慕者,到時自然地位穩固,無需他多想些什麼。
在這一群人中間,平日里薛從煙似乎無往而不利的萬千光環,頓時失了效用。
雖然旁人的來頭不會有她這麼大,卻也不會單因她與薛詩雲的關系,就曲意討好這麼一位初期修士。
是以眾人寒暄客套之時,也只不過是說些最簡單的「久仰」和「幸會」之言。
而元听雨因生性冷淡些,幫著介紹幾句後,也沒想著要帶眾人拉拉關系,便自顧自去接了任務。
此次要去的白河島並不近,十幾人一起行動的情況下又不可能各憑本事全速飛遁,難免會被拖慢一些。
為了此行萬無一失,她之前已花了不少時間在等待上,此刻既然萬事俱備,自然不願再多耽擱什麼。
只片刻功夫後,元听雨已輕車熟路地拿了七八塊作為任務憑證的菱形木牌回來,向眾人點點頭,示意可以出發了。
一行人出了大殿,正準備祭出各自飛行法器出發,冷文昊卻忽然沉聲開口道︰「諸位且慢。」
只這四字後,他卻又住口不言了,一直等到眾人都看向他後,他才繼續說了下去。
「我們此行帶了三位初期修士,用飛行法器的話,都要照顧他們收著力,不能全力飛遁。此去白河島,估計路上花費時間少則月許,多則兩月以上。」
雖然他說的是實情,但那說話時的神態語氣卻總讓方州覺得他這話不懷好意。
畢竟萬符峰三人中沒有初期修士,他這般強調,就像是在暗示天鼎峰和萬極峰兩脈拖了後腿一樣。
當然,也可能是他多心了,沒準對方就是個說話不講情面的人。
可他雖存了觀望心思,薛從煙卻何曾受過這等陰陽怪氣,當場就要爭辯,又被元听雨抬手止住。
她畢竟于對方秉性更為熟悉些,心知對方叫停眾人,絕不僅是為了抱怨一句,遂回轉向這位萬符峰一脈的後期修士,拱手道︰
「那不知冷師兄的意思是?」隨即她似是想到什麼,又追問道,「師兄是打算把鳴鶴舟拿出來用了麼?」
「不錯,我這鳴鶴舟雖然遁速算不上第一流,但大小足可以容納我們這許多人綽綽有余。
而且此物消耗雖然大,但只要我們幾個修為高的輪流操控,完全可以做到全程不休息,總比各飛各的被拖累速度強。」
說話間,他已經取出一只符紙做的小船來。紙船雖小,內里各種裝飾器物卻一應俱全。作為船體的符紙上,更有金絲穿線,墨筆勾勒。
那金絲式樣繁復,卻看不出是繡了個什麼東西,只覺得頗為華貴。
而墨色所繪之物則依稀可辨,並非尋常符紙上帶的咒語,卻是一副雙鶴飛鳴圖,想必是這鳴鶴舟得名的原因了。
看到這,方州突然想到自己新近找魏連奇煉制完成的那地皇令,理應由自己這個法器主人起名才是,但對方那一副理所當然起好了名的樣子,竟讓他把這一點給忘記了!
他暗自在心里自嘲一下,卻也沒有那個執念要給地皇令改個名,起名還嫌麻煩呢。
就在他心念急轉的同時,冷文昊將那舟形法器一拋,後者見風就長,頃刻間已變作數丈長寬,寬敞無比,足可容納眾人還綽綽有余。
舟上坐席香軟,幾案雕花,光看起來就令人覺得極為舒適——和冷文昊這位法器主人簡直是截然不同。
就連周圍一些只是路過的同門,見此都不禁發出驚嘆之聲。
只是飛舟法器雖好,但他所說的拖累之言可算是直白到過分,令眾人,尤其是萬極峰的那兩個初期修士尷尬不已。
——至于剩下的一名初期修士,也就是薛從煙,打一開始就沒有覺得尷尬過,甚至,她一心只想跟冷文昊的兩位中期師弟比比遁速,看看到底是誰拖累了誰。
一時間,另外四峰之人,包括元听雨在內,都沒有稱贊一下的意思。畢竟此時夸贊冷文昊法器精妙,也隱約算是支持了他蔑視三名初期修士的想法。
只有他萬符峰自家的兩位師弟手按船身贊嘆了幾句,不免顯得有些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