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先回答的是坐在橋本刑警身後的那個女人。
「盜竊案的時候發生了什麼?我怎麼可能會知道!」她說。
她從自己的挎包中取出了一個連著耳機的隨身听。
「警官你是不知道!當時坐在我身後的那個男人的鼾聲實在是太響了!更何況還跟個死豬一樣怎麼叫都叫不醒!我也是被騷擾得沒辦法了,只好拿出隨身听戴上耳機開始听音樂。因此別說知道盜竊案的同時發生了什麼了,甚至連這里發生了盜竊案,都是剛才警官你告訴我後我才知道的!」
這個女人好像有點可疑。
被沼淵刺激到的越水暗暗地開始琢磨誰才是凶手。
根據之前的描述,她在盜竊案的時候應該正好面對著小偷來的方向,因此就算是因為戴上了耳機而什麼都沒有听到,可那樣一個可疑的家伙快速地跑過走廊……這總歸是看到了的吧?
然而白鳥警部卻好像什麼都沒有察覺似地點了點頭,並沒有再追問些什麼的興趣。
也許是受到白鳥警部的這種態度的鼓舞,那名從剛才起就緊張得直流汗的小個子男子也舉起了手。
「我、我也什麼都沒有看到……那個強盜手、手里拿著匕首亂揮,我被嚇得直接縮在角落里、根本就不敢抬頭看。」
這名膽小的男人緊張地連說話都不是很利索,倒是給他的話增添了幾分信服力。
不過越水卻很確定,這個男人一定是在說謊……
小偷掏出匕首是在越過橋本刑警的他們的座位之後了。這個男人要是看見了小偷就蜷縮起來,那他就不可能看到小偷掏匕首;而他要是看見了小偷掏匕首亂揮,那他就不可能一直縮在角落里。
她看向了白鳥警部以及……檢事先生,但他倆都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是沒有注意到嗎?
在越水疑惑的眼神中,白鳥警部走向了最後的那名外國人。
「不用這麼麻煩。」
保三郎出聲打斷了白鳥警部問話。
他走到了外國人的面前,用審視的眼神盯著對方的眼楮。
「你……其實是會日語的吧?」???
外國人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見狀,保三郎一聲冷哼。
「你也別裝蒜了。我從剛才起就盯著你了,你是騙不過我的。剛才那個女人……」
保三郎「唰」地使出了凌空指指向了那名自稱全程听音樂,因此沒有注意到案件發生了的女人。
「那個女人在做出‘連這里發生了盜竊案’這句證言的時候,你下意識地皺了下眉對吧?」???
這回輪到越水露出驚異的表情了。
反倒是被揭穿了外國人顯得很是鎮定自若。
「沒錯,我的確是能听懂日文。」
在發現自己偽裝不下去了之後,外國人坦率地承認了自己的隱瞞。不過……
「不過那個女人所隱瞞的比我要多吧?」
卻語氣平靜地爆出了另一個猛料。
「我可親眼看見了她在盜竊案騷動的時候曾經摘下了耳機,而且更是在死者不小心踫倒了他面前的咖啡杯時,非常‘好心’地遞出了手帕。」
「你!」
指著外國人的鼻尖,女人的臉色變得一陣青一陣白,可最後還是只能頹然承認道。
「沒錯,我是撒了謊……但我的隱瞞真得只是出于自我保護,我真得沒有殺人!你要相信我啊,刑警先生!」
女人越說越激動,竟然想要去扯保三郎的衣角。
保三郎向後退了一步躲開了她的拉扯,接著直接冷冷地注視她。
「我需要證據……你還保留著那塊手帕吶?」
「當然……在我這里……」
女人從挎包里翻出了一條白手絹,上面有一灘很明顯的咖啡漬。
保三郎挑了挑眉,接過了手帕放入了證物袋,最後將它鄭重地交給了白鳥警部。
「白鳥,這可是很重要的證物,記得待會兒送到鑒識課去檢查。」
白鳥警部點了點頭,收下了。
保三郎重新轉了回來,正對著女人問道。
「你還記得其他的事情嗎?」
「還有……」
女人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一狠心,本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精神,出賣了身邊的那個小個子男人。
「還有就是那個小個子男人的表現真得很奇怪……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一路上他好像一直都在戰戰兢兢地偷瞧著這邊。」
「我沒!」
「說起來……」
小個子男人似乎神情激動地想要爭辯些什麼,卻被外國人無情地打斷了。
「記得那是發生在盜竊案之前的事情吧……」
外國人回憶道。
「當時的貨櫃上只剩下最後一杯熱咖啡,卻同時卻接到了兩個訂單。而這個好運地搶到了最後一杯熱咖啡的小個子卻放棄了品茗的權力,將那杯咖啡‘孝敬’給了死者……」
外國人停頓了一下,然後如有所指地說道。
「就好像是在畏•懼著死者一樣。」
畏懼?
听著外國人的描述,越水仿佛抓住了什麼線索。
不過保三郎顯然卻對另外一個詞更感興趣。
「你是說最後一杯‘熱’咖啡?」
保三郎用疑惑的視線看向了乘務員,而乘務員則是一臉認真地點頭回應。
「當然!為了顧客能享受到高品質的香濃咖啡,我們車售的咖啡可都是純手工現場沖泡的,是數量有限的精品!」
乘務員相當自豪地拍了拍胸脯。不過接下來,他的聲音卻又變得有些消極。
「不過也正是因此我才會對這位先生有如此深刻的印象——這位先生拿到咖啡後,甚至可以說是一點猶豫都沒有,直接就將我精心調制的咖啡‘丟’給別人了!這不過分嗎!難道我泡的咖啡有那麼差嗎……」
咖啡在手邊轉了一圈之後又送到了橋本手上?
白鳥警部和越水沒有理會乘務員後面的絮叨,而是立刻聯想到了橋本的死因——中毒身亡。
難道會是他下的毒?
眾人猜疑的目光讓小個子男人將公文包抱得更緊了。
「干什麼!你們為什麼要這樣看著我!」
他的言語間有些悲憤。
「請一杯咖啡有什麼錯嗎!?為什麼就因為讓了一杯咖啡,所以你們就認為我是殺人的嫌疑犯呢!……對了!」
小個子男人突然指向了外國人。
「這麼說的話他也有嫌疑!」
他歇斯底里地叫道。
「我當時就坐在這個外國人的斜對面,因此能夠看得到他的全部動作!這個外國人從盜竊案發生之前起就一直地死死得盯著坐在那邊的男人,也不出聲,直到坐在那邊的男人去廁所了,他才立刻起身跟了上去!而且還去了很久!要說嫌疑,他也有嫌疑吧!」
這算是臨死前的瘋狂攀咬吧?
越水搖了搖頭,剛想說案子好像很簡單就結束了,卻發現保三郎此刻表情正陰沉得可怕。
「越水……我們可能有麻煩了。」
他如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