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時候下山了。」
蕭庭長身而起，出了小院，朝牟尼堂走去。
完成進階任務需要下山。
獲得高階源術也需要下山。
對他而言，繼續待在天龍寺，只會蹉跎歲月。
「觀守師弟！」
在去牟尼堂的路上，天龍寺「觀」字輩以下的弟子見到蕭庭，無不站在路邊合手示意，等他過去後再繼續走。
雖然數年來深居淺出，一心修煉，但蕭庭在天龍寺的威望卻與日俱增。
並且。
後山山頂蕭庭遇刺一事也已經傳開。
山頂上四具死狀可怖的尸體，讓見過的僧人無不倒吸涼氣。
還有人認出了「花青雄」這個擺夷族第一勇士。
天龍寺眾僧既驚嘆于「觀守」果然是本寺有史以來的武道第一奇才，更驚懼于他出手時的殺伐冷厲。
完全不像慈悲為懷的白衣小和尚。
而是……
殺心妖僧！
……
「觀守，我們正要尋你。」
牟尼堂內，本因方丈、本相、本觀、本參和枯榮幾個天龍寺的高僧竟然都在。
蕭庭雙手合十，見禮道︰「不知師父和諸位師叔伯有何吩咐？」
「三日前後山之事已經查明，確是擺夷族有人擔心鎮南王世子承襲出現變故，所以才做了那等荒唐險惡舉動，他們也算是罪有應得。」
「此外，陛下也已給相應之人懲罰，對我天龍寺也算有所交代。」
本因大師原本慈祥的面容漸漸變得嚴肅︰「但你當日出手是否過重？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將他生擒。」
「偽善為大惡，當殺不殺為濫殺。」
蕭庭平靜回道︰「弟子若不殺雞儆猴，將來恐怕還會有更多人如飛蛾撲火，死于非命。」
「此事就此揭過，不必再提。」
本觀大師沉聲道︰「總之，只要你是天龍寺弟子，天龍寺定會保你。」
「多謝師伯厚愛！」
蕭庭點頭致謝，接著卻語氣一變，肅容道︰「但弟子以為，既然某些人不想弟子留下，弟子便不如遂了他們的心願，離開大理，去中原游歷。」
听到蕭庭要走，幾個老僧都神情一變。
本參更是急切道︰「師佷，切不可意氣用事。」
「弟子是深思熟慮後作出的決定。」
蕭庭解釋道︰「其一，正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弟子武功修煉已遇瓶頸，繼續在天龍寺苦修，無異于閉門造車。
其二，不入紅塵，不知紅塵，如何出塵？
其三，娘親一人在家，已數年未見，弟子想去看看她。」
話音落下，本字輩四位老僧都陷入沉默。
他們雖然不放心，一時間卻也不好再拒絕，畢竟蕭庭所言句句在理。
這時，原本面壁而坐的枯榮大師緩緩站起，轉身看向蕭庭。
「觀守，在外游歷時若遇到有人窮凶極惡，你當如何？」
「苦海無涯，六道之劍度他往生。」
「出家人當慈悲為懷。」
「菩薩低眉是慈悲，金剛怒目也是慈悲。」
「江湖險惡，就不怕此去苦難繁多？」
「埋骨何須天龍寺，天下青山皆浮屠！」
……
「甚好！」
「甚好！」
枯榮大師看從容自若，寵辱不驚的蕭庭，欣慰而笑︰「既然你塵緣未了，將你強留在寺中也有害無益，便去吧。記著……無論何時，不管多晚，天龍寺門口始終有一盞燈為你亮著。」
「弟子謝師祖！」
蕭庭心中一暖，恭恭敬敬地對幾位老僧行禮。
「此去不知歸期，師父和諸位師叔伯保重！」
蕭庭不是扭捏作態的人，當天就收拾好行囊。
僧衣似雪，只影下山。
山頂，幾個老僧看著他逐漸遠離的背影，心情復雜。
本參嘆道︰「師叔，現在就讓觀守下山游歷，是不是還太早了？」
枯榮大師神情平靜︰「天龍寺百年驚嘆豈可以常理度之。」
……
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
這就是蕭庭下山之後的感受。
現在擺在他面前最要緊的事，有兩件。
其一，完成進階任務。
其二，獲取高階內功心法。
蕭庭一秒鐘都沒猶豫，就徑直往無量山而去。
無量山本就在大理境內，距離天龍寺所在的點蒼山不算遠。
既然有這種便利，蕭庭自然不會忘記去無量山瑯嬛福地中，把李秋水留的北冥神功和凌波微步秘籍提前找出來。
蕭庭有「沖撞骨紋」，凌波微步或許用不上。
但北冥神功卻無疑是天下最上層的內功心法之一！
適不適合修煉，先找到了秘籍再說。
總之，不管自己學不學，這兩本秘籍都價值不菲。
問題在于……
瑯嬛福地藏在無量劍派的「禁地」里，想要不驚動任何人，無聲無息模進去，基本不可能。
既然做不到，蕭庭索性放棄了這個念頭，光明正大上山，拜訪無量劍宗。
無量劍宗分為東、北、西三宗。
每隔五年，三宗門下弟子便在「劍湖宮」中比武斗劍，獲勝的一宗得在「劍湖宮」居住五年，至第六年重行比試。
北宗早在二十幾年前就因為比武失敗，怒而率領門人遷往山西，此後即不再參預比劍，與東西兩宗也不通音問。
所以，無量劍宗現在實際上只有東西兩宗。
事實上，蕭庭要找的瑯嬛福地入口，就在「劍湖宮」下的水潭旁。
上山之前，蕭庭就已經打听清楚，現在住在劍湖宮的是東宗。
掌門左子穆，現年四十余歲，儒面長須，武功方面劍法似乎還行。
听聞有天龍寺的僧人來訪，左子穆倒也沒有怠慢，親自出來會見。
無論是在大理還是在整個江湖上，無量劍宗都只是三流小派，和天龍寺根本不能相提並論。
左子穆拱手道︰「不知小師父是天龍寺哪位高僧門下？」
蕭庭雙手合十回禮︰「恩師天龍寺本因方丈。」
「原來是本因方丈高徒，失敬失敬！」
左子穆听到是方丈弟子，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但笑著笑著，表情卻突然凝固，似想起來什麼，沉思少許，面色轉而變得凝重。
「小師父就是傳言斬了擺夷族第一勇士的天龍寺奇才觀守？！」
蕭庭淡然一笑，回道︰「奇才什麼的不知道，但小僧的確法號觀守。」
「不知觀守師父來無量劍宗有何要事？」
左子穆神情肅然，收起所有輕視︰「若只是游歷山水，左某定當一盡地主之誼。」
「點蒼山的風景不比無量劍宗遜色，小僧若想游山玩水，又何必舍近求遠？」
蕭庭右手伸進左手袖籠中，取出一個木盒，放在會客廳東首的桌子上。
「貧僧想借貴派的劍湖宮住三天，這些是租金。」
蕭庭彈指打開木盒，登時黃 的金光耀眼……
黃金百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