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練成了！」
半晌後，才由本參打破寂靜。
這次語氣中沒有懷疑，只有肯定。
如果沒練成，剛才蕭庭的手指上不可能有劍氣，更不可能一指就穿透半尺厚的青石。
倒是蕭庭名義上的師父本因方丈仍然如在夢中，看著蕭庭問道︰「真練成六脈神劍了？」
蕭庭點頭，旋即又輕輕搖頭︰「練成了，但不是六脈神劍，而是月兌胎于六脈神劍的六道之劍。剛才的是指劍道，接下來是音劍道。」
蕭庭說完，雙手再次合十，面無表情地張口。
「阿……」
其實他想說的是「阿彌陀佛」四個字，奈何源能不足，說出「阿」字就停下。
但也已經足夠了。
嗡！
聲音響起的瞬間，周圍幾名老僧就面色劇變。
忍不住向後連退。
功力最高的枯榮大師只退了一步，本因和本觀等人退兩步，較弱的本參則連退了三步。
眾僧停下腳步後，再看向蕭庭時，目光不僅驚駭，還隱藏了一絲驚懼。
這的確已經不只是天才，而是不該出現在人間的妖孽！
垂髫之年，能練成一門神功就足以驚世駭俗，而他卻在六脈神劍的基礎上衍化除了另外一種劍道！
「以指為劍，藏劍于音……觀守，你是如何做到的？」
枯榮大師並沒有懷疑六道之劍時其他人所創。
無論指尖還是音劍，雖然已經月兌胎換骨，但還是能看到六脈神劍的基礎。
而且這四個月來，他自己從始至終都守著蕭庭和劍譜，一步都沒離開過。
蕭庭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說出來︰「弟子將劍譜都銘記在腦海，然後閉上眼楮感悟，劍譜自己推演變化，好像冥冥之中有菩薩在傳功一樣，然後弟子就學會了。」
看著他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幾個老僧不禁無語凝噎。
人和人終究是不能比的……
本觀大師低眉垂目，喟然長嘆︰「貧僧從前只听聞有生而知之者，而今親眼所見，方信世間果真有此等亙古未見的奇才。」
「此為我天龍寺大興之兆啊！」
本參喜不自勝，縱聲大笑︰「听說師佷要在二十年內問鼎江湖，我還當你年少氣盛，不知天高地厚，現在看來……二十年後，這天下第一怕是真要歸我天龍寺了。」
「師弟慎言！」
本因方丈肅容道︰「天龍寺是為守護大理百姓平安，不受外邦妖邪侵擾而創建，不是為了爭強好勝。」
本參表面恭敬，語氣卻不以為然地笑道︰「師兄所言甚是，但若有天下第一坐鎮，大理百姓不是更平安麼？」
本因方丈一時無言。
本相驚奇問道︰「觀守，你說的是六道之劍，方才只用了指劍和音劍，剩下四劍為何？」
蕭庭輕輕搖頭︰「弟子功力尚淺，還沒練成。」
臨了，又補充道︰「不過練成是遲早的事，畢竟又不是很難。」
「……」
枯榮大師轉過身去，不想看他，擺了擺手︰「你連續閉關數月也累了，先回去休息吧，其它事日後再說。」
「弟子告退！」
蕭庭在天龍寺的人設雖然狂妄自負，但也尊師重道。
于是乖乖見禮離開牟尼堂，留下幾個老僧消化今天所受到的震撼。
……
身為方丈的親傳弟子，蕭庭在天龍寺有一個獨立的小院作為住處。
甚至還被分配了兩個小沙彌照顧他的飲食起居。
這里可就沒有安德莉亞和伯爵夫人侍奉沐浴了，蕭庭在院子里直接一桶冷水淋下，洗掉身上的塵垢後就擦干身體，換上干淨的僧袍。
隨後。
盤腿坐在床上，繼續修煉「聖銀十字血紋法」。
掌握「六道劍紋」後，限制他實力的最大因素就是「源能」不足。
要解決，只能修煉高品質的三階源術，也就是頂級內功。
功法倒是不難解決。
雖然天龍寺沒有頂級內功，但南詔境內的無量山腳下，就有李秋水藏的「北冥神功」！
然而修煉內功的前提是升到三十級，並完成進階任務。
剛到天龍寺時，蕭庭就念了五個月的經，這期間一直在暗自烙印血紋，本來就快升級了。
所以僅僅修煉了三個多月，蕭庭的等級便再次突破，升至LV17。
身在和尚廟，身邊沒有美女相伴，蕭庭更加專注于修煉。
只等升到二十級，他就會向本因方丈申請，離開天龍寺去外游歷。
名為增長閱歷見識，實則去修煉高級內功。
免得留在天龍寺，被迫修煉二三流的內功心法。
……
歲月如梭，一晃三年。
自從蕭庭練成六道劍紋後，整個天龍寺都再沒人管他。
就連枯榮大師，也沒再說要教他武功了。
當然，如果蕭庭主動求問武學道理，他自然也是知無不言。
數年間……
雖然蕭庭深居簡出，但關于他的傳言還是從天龍寺逐漸擴散出去。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大理境界各方勢力，都知道天龍寺出了一個法號「觀守」的武道奇才。
兩道劍氣，讓天龍寺四大高僧鴉雀無聲，從此之後不敢稱師。
甚至連「觀守」是鎮南王段正淳私生子這件事，在大理都不再是秘密。
有心人看到，段正淳幾乎每年都會去天龍寺，去了之後必見觀守小和尚。
這一日。
天龍寺後山山頂。
蕭庭在一塊花崗岩上盤腿而坐，他面前則坐著一個唇紅齒白，溫文儒雅，滿身書卷氣的少年。
段譽！
蕭庭在這個世界名義上的兄長。
這是蕭庭第一次和段譽見面，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想過段譽居然會主動來找自己。
蕭庭原本是在山頂修煉血紋法，準備一舉突破到十九級。
但有小沙彌稟報，鎮南王世子拜訪，于是就讓人將段譽直接帶了過來。
「有人說你是我弟弟，是真的嗎？」
段譽目不轉楮地盯著蕭庭，眼神中充滿忐忑。
蕭庭左手捏著念珠輕輕撥動，淡然一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是我就帶你回家！」
段譽目光堅定道︰「听說你是為了我……才在天龍寺出家的，我去和爹爹說，讓他把世子之位傳給你，反正我也不想當。」
「傳言都是無稽之談，貧僧不是，世子請回吧。」蕭庭伸手，做出送客的手勢。
雖然段譽傻得可愛，但鎮南王世子之位在蕭庭眼中，還不如一本常念能增加基礎精神的佛經有吸引力。
段譽愕然當場，剛想開口又不由自主將嘴巴閉上了。
因為看到從左側樹林里，走出來四個身穿青衣，頭戴凶鬼面具的怪人。
四人看到段譽後，明顯一驚，但很快恢復鎮定。
其中一人看向蕭庭，冷聲道︰「听聞觀守小師父為天龍寺百年一見的武道奇才，我等慕名而來，想向小師父討教幾招。」
蕭庭面無表情︰「你們是大理國人，還是江湖之人？」
另一個青衣人問道︰「有什麼區別？」
蕭庭淡淡道︰「如果是大理人，奉勸幾位現在下山，小僧只當你們沒來過。如果是江湖人，那就出手，然後把命留下。」
江湖江湖，不殺人還叫江湖嗎？
「年紀不大，口氣倒不小。」
站在最前面的青衣人負手而立，冷哂︰「也不怕告訴你，我們此行就是來取你的命！」
「請！」
蕭庭面帶微笑，手指不急不緩地撥動著念珠，若菩薩拈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