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怕我做出與你們謀劃不相符的選擇麼？」
芙蕾開口問道。
她並不清楚這場戰爭的具體內情，也不是特別清楚諾爾和肯納夫在這場戰爭中扮演的角色。
但這並不代表她真的什麼也感受不到。
至少她可以確定自己的存在，自己的身份，對諾爾和肯納夫有所幫助。
「不相符的選擇？」
諾爾面露疑惑，他還真有些好奇芙蕾準備做什麼選擇。
「我，不想將基拉牽扯進來。」芙蕾面露遲疑的回道。
「能告訴我理由麼？」諾爾有些驚訝芙蕾的選擇。
不過這個選擇也不算特別離譜，至少基于眼前這個芙蕾, 做出這種選擇不算超出常理。
芙蕾欲言又止的張了張嘴，聲音就好像卡在喉嚨中一樣讓她無法吐出。
「能听我說一句話麼？」諾爾想了想，感覺還是有必要幫芙蕾梳理一下問題。
「你說。」芙蕾點頭回應。
「你覺得行動的理由，和行動的結果，那一個更重要？」諾爾問道。
「這——」芙蕾一時有些無言，理由和結果, 這兩個誰重要——
「其實對自己來說，你行動的理由更重要，但對那些無關人來說，你行動的結果更重要。」
諾爾說完見芙蕾表情有異，不由繼續說道︰「其實現在的你根本沒有糾結的必要，你與其在這里自哀自怨畏縮不前，還不如想想如何做出與你現在身份相符的結果。」
「世人從來都是只看中結果的，他們不會在意你行動的理由是什麼，他們只在乎你行動的結果對他們造成了什麼影響。」
其實每個人都是庸俗的，也都是自私的。
在面對無關人員時，更多的考慮是出于對自身利益的考量。
舉個例子——
在行動理由沒有被旁人知曉的情況下。
一個一心想要毀滅世界，且以此為目標前進的人最後造福拯救了世界，他算滅世的惡魔麼？
一個一心想要拯救世界，且以此為目標前進的人最後毀滅了世界將世人推進了深淵，他又能算救世主麼？
「我——考慮一下吧。」
芙蕾智商對比調整者或許略有不如，但也算自然人的中上水平。
「你最好早點考慮清楚, 我們很快就要走了，因為這次的事情，他們下次可能就不在這兒了，要想找他們或許就沒有這麼簡單了。」
諾爾說完擺手離開了。
話說這麼多，已經仁至義盡非常對得起肯納夫了。
至于後續芙蕾要做出什麼選擇, 就和自己沒什麼關系了。
當然，這並不是說諾爾不希望芙蕾將基拉帶上。
從諾爾的利益角度出發，芙蕾將基拉帶上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基拉最強調整者的人身份能為芙蕾提供很大的助力。
但這並不代表諾爾一定要讓芙蕾帶走基拉。
因為芙蕾現階段的身份對諾爾而言已經足夠了，所以帶不帶的都無所謂。
芙蕾無聲的點了點頭，默默注視著諾爾的離去。
————
在諾爾和芙蕾交談的同時，莊園內——
走上樓梯的拉克絲發現了一個站在走廊盡頭的人影。
看著站在月光中的男子，拉克絲無聲了搖了搖頭，收斂情緒緩步走了過去，事情發展到這個階段，也是時候做個了解了。
「睡不著麼？」
拉克絲在距離基拉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腳步，笑意瑩然的問道。
「拉克絲——」基拉聞言轉身看了過去，看著眼前這個少女，基拉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要一起喝杯茶麼？」拉克絲發現了基拉的異樣，不由推開了一旁的房間笑問道。
「嗯。」基拉點頭跟了進去。
這是屬于拉克絲和卡嘉莉的房間。
因為大天使成員居住在次的原因，莊園內的空房並不是特別富裕。
所以卡嘉莉過來的時候，都是和拉克絲住在一起。
「阿斯蘭•••••你真是個笨蛋！」
卡嘉莉的夢囈聲緩緩傳出。
「呵呵——」
听著卡嘉莉飽含氣憤的酒話，拉克絲不禁啞然一笑，道︰「你先去陽台吧，我將茶水拿過去。」
「好。」
基拉說完深深看了眼卡嘉莉後，轉身來到了陽台。
約莫五分鐘後——
拉克絲端著燒好的茶水，在阿斯蘭的幫助下出現在了陽台上。
「阿斯蘭？」基拉發現了表情有些莫名的阿斯蘭。
「或許，我們應該一起聊聊。」拉克絲出言解釋道。
「嗯。」基拉在拒絕這方面一直做的很差。
在拉克絲嫻熟的動作下，三杯茶水出現在了茶桌上。
沒有預想中的歡聲笑語，也沒有預想中的暢所欲言，三人落座後氣氛稍顯寧靜。
阿斯蘭，基拉，拉克絲——
三人其實都有很多話想說，但他們各自都找不到合適的開口時機。
「你——」
「阿斯蘭——你個混蛋！」
最先沉不住氣的基拉剛準備說話，忽然听見房間內傳來了卡嘉莉的聲音。
「額——」
阿斯蘭听著卡嘉莉的語氣，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不過也因為卡嘉莉的聲音，讓氣氛破冰回暖。
「呵呵。」
拉克絲啞然一笑︰「卡嘉莉很喜歡阿斯蘭呢。」
听著拉克絲的話語，阿斯蘭表情有些僵硬。
雖然他們的婚約早已名存實亡，但當听見拉克絲說這句話的時候，總感覺心里有些怪怪的。
基拉也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其實這個問題一直是他們三人各自回避的。
畢竟——
「她是個好女孩。」阿斯蘭收斂情緒緩緩說道。
「嗯，直率，豪爽，樂觀積極——」
拉克絲點頭間開始細數卡嘉莉的優點，說到最後忽然口風一轉，道︰「她比我更適合你。」
阿斯蘭端起茶杯的動作忽然一僵。
「對不起。」
這是阿斯蘭唯一能想到的詞匯。
「你總是喜歡將一切的罪責歸咎于自己，可你並未做錯任何事情啊。」
看著略微低下了腦袋的阿斯蘭，拉克絲眼中不禁露出了一絲憐惜。
因為婚約的原因，拉克絲一直將阿斯蘭當做自己的未來伴侶去接受去思考去探尋。
所以她很了解阿斯蘭。
他性格嚴謹內斂，自律克己，對自身要求極高。
出身貴族的他，對待女性禮貌客氣、紳士有禮，內心感性，溫柔——
但也正因如此，使命與情感也變成了他無法割舍的東西，讓他一直陷入選擇的困擾。
所以和阿斯蘭相處的最好的辦法，就是幫他做出合理的選擇。
可惜世事無常，隨著戰爭的爆發，PLANT兩派理念的沖突變得極端，兩人也再也沒有了走到一起的理由和可能。
說來說去，她和阿斯蘭的婚約更多的是一個政治婚約。
「帕特里克•薩拉是阿斯蘭•薩拉的父親。」
對阿斯蘭而言，這一句話就足夠說明一切了，也足以讓他為此背負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