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雲仙君的遺藏之地?
如果真是這地方,那倒是省去不少搜尋的工夫。
就算不是,另外一位仙君歸隕之地的遺藏,也值得出手了。
沉吟片刻,韓牧野看著秦招遠︰「我可以出手,但不保證一定能成功救人。」
翔天仙妖王,這是一位有望一統苦仙域的強者。
在這樣強者手里救人,韓牧野也不敢說有多少把握。
听到他的話,秦招遠點點頭,躬身道︰「雲瀾劍仙願出手,秦某已經感激不盡。」
到此時,他方才舒一口氣,然後面上慘白,整個人癱軟在地。
他雖然看上去虛弱無比,一旁的常林輝等人倒是面上露出笑意來。
天仙強者,再重的傷,只要不想死,就不會死。
韓牧野抬手一點,一道青色仙光包裹一顆丹藥飛落。
秦招遠伸手接住,面上露出一絲異色。
這丹藥,竟是難得的好丹。
韓牧野在仙界這麼長時間,幾乎沒有出手煉制過丹藥。
這顆丹還是他從一位被他斬殺的天仙強者洞天中得來。
他倒是有些懷戀當初在天玄皇城,每日與木婉在丹緣閣里煉丹時光了。
韓牧野答應救援,不代表立刻就會去。
秦招遠也需要養傷。
苦仙域中局勢如何,也需要先打探。
之後幾日,常林輝倒是招引來不少疾風盜。
雲瀾城外一座荒丘之上,韓牧野立在那,身前是數十位身上氣血充盈,仙光深沉的青袍修仙者。
這些人每一位都透著強橫修為,大多數都是天仙境。
「雲瀾劍仙,要我們兄弟歸順你可以。」當先一身青甲,身上透著血煞之氣的黑瘦中年目光緊盯韓牧野。
「但蔣某有一個問題,還請雲瀾劍仙如實回答。」
看著韓牧野,他身上有壓抑的戰意翻涌。
「雲瀾劍仙,我問你,當初我疾風盜百余兄弟無端隕落,是不是與你有關?」
疾風盜一支隊伍在雲騰荒原上被斬殺,荒原上的疾風盜集結,這些年一直在尋凶手。
這黑瘦中年的話說完,身側其他人都神色復雜盯著韓牧野。
立在韓牧野身前的常林輝緩緩轉頭,面上露出緊張之色。
疾風盜一直以來,憑著人多勢眾,橫行苦仙域和荒原。
人多勢眾,是因為他們講義氣,能聚人心。
哪怕這一次遭受重創,退出苦仙域,兄弟們也是相互扶持,拼死掩護。
常林輝投在雲瀾城,這一次招引老兄弟來,也是想給大家伙尋一條出路。
畢竟沒有了背後靠山,疾風盜在荒原上不可能再橫行。
看著韓牧野,常林輝緊緊咬著牙。
他怕韓牧野承認。
如果韓牧野跟斬殺自家兄弟有關,那他們疾風盜就絕不可能臣服。
他自己也不知何去何從。
「他們失蹤,確實跟我有關。」韓牧野的聲音傳來,讓常林輝雙目之中透出絕望。
那些身穿青甲的騎士身上,血煞之氣彌漫。
「到底是雲瀾劍仙,說話爽快。」黑瘦中年面色不變,沉聲道︰「這幾年,蔣某已經尋到一些蛛絲馬跡。」
「那些兄弟是截殺你時候隕落,而且是神魂皆碎。」
咬著牙,黑瘦中年一字一頓︰「雲瀾劍仙,你告訴我,這一切是不是你所為?」
是不是。
氣氛慢慢凝固。
所有人看著韓牧野。
如果是,今日便是拼死一戰。
雲瀾劍仙又如何?
無論是誰,殺自己的兄弟,都要付出代價。
疾風盜,講的就是義字當先。
常林輝咬著牙,握緊拳頭。
「不是。」
韓牧野再次開口。
他不屑說謊。
也不會背鍋。
不是!
那些看著韓牧野的疾風盜只覺渾身一松。
黑瘦中年深吸一口氣,剛準備再開口,只見韓牧野已經抬手。
他掌心一柄長槍飛出。
戰魂槍!
這是疾風盜兄弟所用的戰魂槍!
不是說那些兄弟隕落,與他無關嗎?
只見韓牧野再一揮手,道道金色虛影浮現。
殘魂!
看著這些懸浮在半空,面容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殘魂虛影,常林輝等人神色慢慢化為驚喜。
「子健兄弟!」
「禿子!」
「二河!」
原本凝聚的戰意全都崩散。
一眾疾風盜奔上前,那些殘魂也全都滿臉激動飛落。
韓牧野不出聲,就立在一旁。
生死離別,生死相隔。
再見,已經只剩殘魂。
看著這些疾風盜笑鬧,狂吼,韓牧野心頭有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情緒涌動。
生而為人,便月兌不開這些苦痛。
人生,不就是有這些遺憾才更需要珍惜嗎?
求一世逍遙,一生無敵,不就為能將這些遺憾彌補,把握更多的機緣,將本會失去的東西,都握在手中嗎?
這就是修行的目的。
不覺中,韓牧野的心中有一絲堅定的種子在萌芽。
手中劍,是為守護。
修行,是為守護。
大道是什麼?
大道之外有什麼?
自己在意的一切,難道不能算是自己的道嗎?
心中正邪善惡,不也是自己的道嗎?
一道道金色的光暈從韓牧野身上迸發。
這金色光暈外人根本不可見,但那些殘魂卻仿佛被溫暖的陽光照耀。
他們回過頭,看向韓牧野,微微躬身。
如果不是韓牧野當初出手保他們,他們這殘魂早已消散。
若不是韓牧野,他們哪有再見兄弟之日!
這些殘魂的動作讓笑鬧的疾風盜停住。
之前質問韓牧野的黑瘦中年緩緩前行,走到韓牧野身前。
他低下頭,單膝跪倒在地。
跪拜之禮。
修行界中沒有跪拜之禮。
唯有凡俗世界才有。
「蔣政修行二十三萬八千載,從下界飛升,逆行為仙,入苦仙域為盜,心中從不曾服過誰。」
凡俗飛升的偽仙,又是逆天成仙,還在苦仙域中做盜。
這樣的人當然不可能有什麼臣服心念。
若不是心中不願臣服,又怎麼會逆天成仙?
其實很多下界飛升的修行者,對于仙界的那些修仙者也瞧不起。
修仙者覺得凡俗世界修行者蹉跎歲月,修行者反而覺得這些人對大道領悟不夠。
「雲瀾劍仙為一諾億萬里逆戰,道宗在前而不悔。」
「雲瀾劍仙為我等無家修士留一家園。」
「雲瀾劍仙為我疾風盜兄弟留一線殘魂。」
蔣政將手按在一柄短刀上,刀刃劃過掌心,鮮血噴灑。
他將血撒在韓牧野腳下,然後以頭觸地。
「今日,我蔣政臣服雲瀾城雲瀾劍仙,此生不悔。」
「今日,我杜申思臣服雲瀾城雲瀾劍仙,此生不悔。」
「今日,我余成臣服雲瀾城雲瀾劍仙,此生不悔。」
……
一位位疾風盜強者向著韓牧野躬身跪拜,將自己手中鮮血撒在韓牧野腳下。
此等血誓若說有什麼約束,其實不大。
但這種發自心靈的誓言,卻是每一位修行之人心底的枷鎖。
這是比任何約束都有用的。
「我不能給你們什麼承諾。」
韓牧野抬頭看向遠方,然後目光落在那些殘魂之上。
「我只能告訴你們,有朝一日,我能達到那世間巔峰,能逆轉天地陰陽,會給你們重生的機會。」
世間巔峰!
逆轉陰陽!
這,不是承諾的承諾!
對于蔣政他們來說,什麼樣的承諾,都不如這一句話!
給他們的兄弟重生機緣!
這些只剩殘魂的疾風盜便是連重修重生都做不到。
唯有那等踏上大羅的強者,才能逆轉時間,逆轉陰陽,給他們重生的機會。
韓牧野這一句話,代表著他對自己的定位,此生,必達那大羅之境!
這是任何一位金仙都不敢想,不敢說之事。
雲瀾劍仙,竟然有這等志向!
雲瀾劍仙能修到此等地步,跟隨臣服他的疾風盜,必然也能達到從不敢想的修行境界。
追隨真正的強者,那修行,才是暢快!
韓牧野立在那,當他說出這句話時候,只覺心頭瞬間暢快許多。
原來,自己一直都有那等雄心,只是不曾吐露罷了!
「城主,元魔道宗截殺我疾風盜兄弟,我們必然不能放過他們。」
蔣政站起身,低聲開口。
韓牧野點點頭,澹澹道︰「給你們三日時間。」
三日,足夠了。
元魔道宗沒有強者坐鎮,只有羅陽道人這在陣道上還算有幾分本事的家伙在。
羅陽道人是仙尊傳承者,已經悄悄臣服韓牧野,在疾風盜到達元魔道宗駐地時候,尋了個理由離開。
一日之間,元魔道宗被疾風盜圍殺,整個宗門被毀。
這家本就正邪難辨的宗門被挖出一堆黑材料。
荒原截殺,暗地與苦仙域大妖交易,操縱資源交易。
抖落在陽光下,元魔道宗所行之事可以滅門十次。
「真沒想到啊,元魔道宗竟然壞事做盡。」
「呵呵,鎮元觀,真是笑話。」
號稱道門持正大宗的鎮元觀,暗地支持的元魔道宗,竟然做盡齷齪事情。
這本就是道門的笑話。
可笑話,有時候也是要實力來講。
疾風盜滅元魔道宗第二日,鎮元觀三位天仙煉虛來,一路追殺,數十萬疾風盜大軍潰散。
如果還是當初在苦仙域,背後有渾天仙妖王做靠山,疾風盜敢與三位煉虛大戰一場。
便是全力將這三位斬殺也有可能。
可現在的疾風盜,沒有那個實力,也沒有那個勇氣,更沒那個底氣。
但疾風盜本就擅長聚散奔逃,一日之後,大軍以零化整,再次集結。
他們集結的地點是,雲瀾城外,千里。
「听聞雲瀾劍仙曾說,世間無家者可來雲瀾城為家。」
「今日我疾風盜已經無路可走,願臣服雲瀾劍仙,不知雲瀾城可敢收留?」
立在前方的蔣政一聲高喝,聲傳萬里。
他身邊,還有幾位身穿青甲,面色復雜的騎士。
「蔣五哥,若是雲瀾劍仙不留我們,我們當真死無葬身之地啊。」一位面色蒼白的青年低聲開口。
「是啊,從大哥他們隕落,仙妖王涅槃重生,我們疾風盜已經人人喊打,沒有了當年的——」開口的大漢再說不下去,只能咬著牙,握緊手中戰槍。
沒有了當年的價值。
雲瀾城會為了自己這些人,與鎮元觀對上?
「鎮元觀,呵呵。」蔣政回過頭,看向那三道沖天的仙光。
「你們不明白,雲瀾劍仙根本不會將鎮元觀放在眼中。」
一位誓要踏入大羅的強者,不會將仙界中任何勢力放在眼里。
他們的目標,在大羅周天神界!
「哼,今日你們逃到何處都不能活命!」
「疾風盜,這個名字往後就不會有人再提了。」
虛空之中,有冷漠聲音傳來。
三道仙光化為龍卷,引動天地之力向著大軍集結之地席卷而來。
這力量之強,讓那些戰騎渾身顫抖。
此時,便是蔣政,也將手中長槍握緊。
周圍千里之外,無數神念落下。
今日,或許要見證一方縱橫苦仙域無數萬年的勢力滅亡?
「本城主,說話從來不改。」就在此時,一道聲音響起。
雲瀾劍仙!
雲瀾城城主!
雲瀾城願意接納疾風盜!
「韓無敵,你是要與我鎮元觀為敵麼?」
「哼,當真狂妄,真以為你能在道宗治下逃命,就有資格直面我鎮元觀?」
「不知所謂。」
三道聲音回應,龍卷不停,繼續撞向軍陣。
騎虎難下。
鎮元觀不可能退縮。
沒人會想到,雲瀾城城主竟然真的履行諾言,要接納疾風盜。
這個決定,滿城修仙者,會支持嗎?
雲瀾城中,無數人抬頭。
不少人神色復雜。
雲瀾城強大,敢與道門大宗爭鋒,他們當然欣喜。
可是,萬一,雲瀾劍仙敗了呢?
「當年城主你以挑戰三百萬里之地劍道強者,鑄就雲瀾城根基。」
「現如今,不知城主能做到哪一步?」
站在韓牧野身側的左百籌面帶笑意,輕聲開口。
這一刻,熟悉韓牧野的那些雲瀾城中眾人,全都面帶輕松之色。
這一路來,雲瀾劍仙從不曾讓他們失望!
當年,雲瀾城的一切是城主一劍一劍搏回來的,今日他也會一劍一劍守住。
「雲瀾劍仙這一次是在賭。」
遠處天際,有人低語。
「對,他在賭道門態度。」
「只要鎮元觀金仙不出,他就贏了。」
有人雙目之中透出精光,緊盯雲瀾城方向。
只要韓牧野能贏下這一場,不但保住底蘊無限的疾風盜,更是能彰顯自身實力。
那時候,整個荒原上還能與雲瀾城並肩的大城,屈指可數!
只要雲瀾城能贏,荒原無數修仙者會歸附雲瀾城。
今日雲瀾劍仙會為疾風盜出頭,他日,雲瀾劍仙也會為自己出頭。
這一戰只要雲瀾城能贏,雲瀾城中人心凝聚,就堅不可摧!
「哈哈,今日之後,世間再無疾風盜,只有疾風衛。」
「雲瀾城,疾風衛。」
蔣政哈哈大笑,抬起手中長槍,指向那三道風卷。
「疾風,戰——」
「疾風,戰——」
無數聲音響起,疾風盜戰陣瞬間凝聚,一尊尊黑色百丈 虎沖向風卷。
他們一路奔逃,不代表沒有一戰之力。
如今有雲瀾城為後盾,他們敢戰!
不能讓雲瀾城見自己戰力,怎麼讓人家收留?
當真是無用之人,只為上門求庇護不成?
疾風盜,還沒有淪落到那等地步!
「殺!」
蔣政飛身而起,身上煉虛強者的氣勢直接涌起。
疾風盜中沒有頂尖強者,幾位化虛都在苦仙域隕落。
但煉虛,還是有的!
「轟——」
戰陣之力撞在風卷上,與三道風卷糾纏在一起。
風卷之上,三位面色陰沉的道人不得不全力應對。
疾風盜有一戰之力。
雲瀾劍仙不需出手。
今日局面,竟然是這樣!
這簡直就好像是雲瀾劍仙與疾風盜約定好的一般!
雲瀾劍仙不會真的與疾風盜約好,然後來算計元魔道宗一把吧?
「咦,當年時候,元魔道宗宗主就是被雲瀾劍仙斬殺吧?」
「對,鎮元觀那時候就沒有來找雲瀾劍仙的麻煩。」
直到此時,方才有人想起當年的事情。
不怪修仙界沒有記憶,主要是今日事情都與疾風盜有關,本不干雲瀾城什麼事。
若不是有人提,誰會想到雲瀾劍仙這位持正劍修,會算計元魔道宗?
「轟——」
三道風卷被軍陣撞碎,三位面色陰郁的道人身形停在半空。
三位煉虛,拿不下疾風盜!
今日拿不下,等疾風盜入雲瀾城,那就是直接與雲瀾城對上。
今日拿不下疾風盜,明日來再多人也拿不下了!
「雲瀾劍仙,你當真要與我鎮元觀為敵!」
鎮元觀當先道人咬著牙,看向雲瀾城方向,高喝出聲。
今日,他們鎮元觀的面皮怕是要在這雲瀾城外丟光。
但此時,騎虎難下,退不得!
「與鎮元觀為敵?」
「那。」
「又。」
「如。」
「何。」
一字一句。
韓牧野一步踏出,身形出現在疾風盜戰陣之上。
「拜見城主!」
蔣政一聲高喝。
「拜見城主!」
「拜見城主——」
聲震萬里,天地動蕩,雲濤翻涌。
雲瀾城外,無盡力量翻騰。
這一刻,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韓牧野身上。
戰陣之上的韓牧野身穿白袍,頭發以金冠束住,身背劍匣,負手而立。
「打不起來了……」看著當空而立的韓牧野,有人輕聲道︰「雲瀾劍仙之名,已經能震懾鎮元觀長老,今日……」
雲瀾劍仙出面,鎮元觀都要退卻!
不少人雙目之中透出火熱。
今日沒有見證疾風盜滅亡,卻是見證雲瀾城崛起!
雲瀾城踏著鎮元觀為墊腳石,登臨荒原之巔,成為與幾家大宗門治下城池並肩存在。
「好,雲瀾劍仙,好,你等著。」立在前方的鎮元觀道人一甩衣袖,往後退去。
果然,今日局面,雲瀾城與鎮元觀不會一戰。
道門行事一向謹慎。
對于修行無數萬年的煉虛天仙來說,只做有把握的事情。
無端的爭斗,絕不參與。
鎮元觀,選擇後退。
所有人看著立在半空的韓牧野。
「城主威武——」
蔣政哈哈大笑,振臂高呼。
「城主威武——」
疾風盜軍陣高呼。
「城主威武——」
整個雲瀾城中,無數修仙者高呼。
雲瀾劍仙一人逼退三位鎮元觀煉虛天仙,收服縱橫苦仙域三大盜之一的疾風盜。
今日,雲瀾劍仙之名,再揚雲騰荒原。
與之前以劍搏殺之名不同,今日的雲瀾劍仙,一劍不出,就能壓道門大宗。
此等威勢,屬于雲瀾城,屬于雲瀾城所有人!
無數人目光熱切,看著韓牧野。
韓牧野搖搖頭,抬手按下,然後看向前方,輕聲開口。
「靈劍金仙前輩,身為鎮元觀第一強者,劍道前輩,今日你若不出劍,我會失望。」
領劍金仙!
鎮元觀第一強者!
失望?
韓牧野的聲音落下。
萬里虛空,一片寂靜。
不管是雲瀾城治下的修仙者,還是下方歸順臣服的疾風盜。
不管是親近雲瀾城,希望雲瀾城崛起的人,還是在遠處觀望,對雲瀾城充滿惡意的人,此時,都是面上透著驚駭,滿眼都是茫然。
雲瀾劍仙出言,挑戰鎮元觀第一強者,劍道金仙靈劍!
靈劍金仙,道門之中少有的以劍道成就金仙之位的強者,手中一柄仙寶劍器,縱橫覆雨仙界。
這位當年可是與玄靈劍宗無數劍道強者對抗,不落下風的劍道強者。
若不是這些年靈劍金仙一直閉關不出,恐怕鎮元觀的名聲更響。
也正是靈劍金仙不在荒原,元魔道宗方才收斂。
「雲瀾劍仙,瘋了嗎……」遠處雲濤之上,一位穿青色道袍,雙手攏在袖中,卻止不住手臂顫抖的中年道人低聲輕語。
「瘋?劍瘋子劍瘋子,劍修有幾人不是瘋癲?」他身側老者搖搖頭,面上露出一絲冷笑︰「就是這等癲狂的,少有。」
劍修再瘋,也不至于完全忘記自己是誰。
天仙挑戰金仙,還是一位踏入天仙層次不久,連洞天都沒凝聚的天仙。
這不是勇氣。
這是狂妄!
「呵呵,雲瀾劍仙在道宗治下時候,曾與自家舒明金仙對過一劍。」
「估計,是那一劍讓他膨脹了吧?」
有人搖頭,輕笑開口。
正是當初那一劍,成就雲瀾劍仙威名。
可那是自家長輩,那一劍當中的水分,自己心中還沒點數?
「直接出言挑戰金仙強者,希望那位——來了!」
來了!
鎮元觀金仙強者一劍飛天而來!
天穹之上,劍光斬開無盡雲濤,整個天地,在一道金色劍光之下,仿佛被直接 開!
沒有一句話,直接就是一劍!
這一劍帶著傾天之勢,從億萬里之外來,劍光燦爛,卻透著凌冽。
劍為殺人器。
劍來,只為殺!
這一劍,就是為殺雲瀾劍仙而來!
一劍襲殺萬里,雲瀾城中所有人只覺渾身戰栗,連神魂都被壓住。
雲瀾城周邊萬里虛空,所有的雲濤被斬碎,大地之上,罡風席卷。
這一劍,攜天地大勢,為道門揚威而來!
此劍若接不住,雲瀾劍仙必死!
此劍若接不住,雲瀾城一劍而毀!
此劍若接不住,道門與劍宗爭鋒,先下一城!
「何至,于此……」一位白發蒼蒼的道人顫巍巍低語。
「劍道,當真酷烈如此啊……」一位身背長劍的青年看著那斬下的劍光,雙拳握緊,肩膀不覺顫抖。
酷烈也好,溫和也罷,此時,雲瀾劍仙擋不住金仙一劍,那就一切皆休!
「金仙一劍。」韓牧野看著頭頂劍光,雙目之中迸發無盡神采。
他等的,就是這一劍!
外人看來,是他狂妄,故意挑釁。
可從昨日開始,這一劍便已經凝聚。
昨日時分,便有一道劍光鎖定他的神魂。
這一劍從虛空之中而來,凝于虛空中的世界。
這是一位金仙境界的劍修,在自己洞天之中出劍,先斬神魂,再破肉身。
如此一劍,根本不可能躲避。
唯有一戰。
既然要一戰,那就痛快應對,何必藏頭露尾?
韓牧野抬起手,掌心,九層劍塔浮現。
今日,他代表的是劍宗。
如此一戰,他也不可能再有什麼留手。
除了不能顯露的霸下神獸之力,他會將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拿出來。
九層劍塔。
無盡劍光。
夔牛血脈。
萬劍歸宗。
下方,疾風盜戰陣之力化為黑色劍光,騰空落在劍塔之上。
後方,雲瀾城護城大陣之力激發,化為青色劍光,與韓牧野身前的劍光相合。
天穹之上,封神榜上金色的神魂力量化為金色長劍,落在韓牧野身前。
韓牧野頭頂,仙道修為所化的神魂之劍陷劍浮現。
戰。
戰意翻涌。
萬千劍光凝成一道。
殺意,凝聚。
精氣神,凝為一劍。
長劍當空,並不停留,直接向著那橫空而來的劍光撞去。
面對金仙劍修,不是坐以待斃,而是以劍擋劍。
身為劍修,便是死,也要死在出劍之後!
一劍出,關乎雲瀾城一城生死!
世間爭斗,說到底,還是生與死。
「戰!」
不知從何處,傳來一聲怒吼。
「戰——」
整個雲瀾城中,無數聲音傳來。
為掙命而戰。
韓牧野身化為劍,卻心頭清明。
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般以手中劍,拼一條命。
劍,當真是自己的命啊……
這一刻,他的劍,透出青色光輝。
掙命之劍,義無反顧。
「當——」
兩柄長劍相撞,聲音清脆。
劍光相撞,引動天地雲濤翻涌,罡風肆意飄散,激起萬里之地天地之力與仙氣化為漩渦。
天仙之下,無人能站穩。
天仙之上,全都心頭震蕩,面色蒼白。
這一劍引動的天地之力並不恢弘,甚至還不如天仙巔峰踫撞的烈度。
但這一劍中蘊藏的神魂殺伐,卻已經超越了天仙層次。
這是兩位金仙境界的踫撞!
靈劍金仙是劍道金仙強者,可雲瀾劍仙竟然也能有此等強橫。
怪不得他敢直面一位金仙!
「轟——」
天地之力化為洪流,向著四周如浪濤翻涌。
韓牧野身形重新顯露,手中持一劍,面色不變,當空而立。
「靈劍前輩,這一劍如何?」
如何?
這是挑釁!
虛空之中,一片沉默,只有罡風呼嘯,仙氣如潮汐轟鳴。
雲瀾劍仙能擋靈劍金仙一劍,他還能擋第二劍,第三劍?
不可能!
但虛空之中,卻無劍光來。
「小子,老夫在葬仙城等你。」
一道聲音不輕不澹,在虛空之中響起。
葬仙城。
覆雨仙界三大絕地之一。
這位劍道金仙,竟然是遠在葬仙城,出這一劍!
如此手段,當真恐怖!
「好。」
韓牧野朗聲開口。
漫天劍光散去,鎮元觀三位煉虛天仙退走,疾風盜列陣回轉雲瀾城。
一切,隨著慢慢平靜的罡風,歸于寂靜。
可一切,已經完全不同!
「雲瀾劍仙能擋住這一劍,靈劍金仙就不可能再出一劍。」看著韓牧野身形消失在半空,雲瀾城大陣消散,一位白須老者目中透出精光。
「道門還要臉皮,何況劍宗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老者身旁的中年劍修面上露出笑意。
「想來,劍宗金仙也已經到了吧?」
看向雲瀾城,有人低聲輕語。
確實,劍宗金仙已經到來。
雲瀾城,城主府大殿。
左百籌等人立在下方,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出。
韓牧野立在前頭,上首,是一位穿著青白長袍,腰間懸著一柄青色長劍的四旬道人。
道人目光打量韓牧野,面色平靜。
「舒明師兄說你行事穩重。」
「這叫穩重?」
道人手按在腰間劍柄上,澹澹開口。
「劍修行事,只問手中劍,與穩重何干?」韓牧野朗聲開口。
大殿中,左百籌等人不由嘴角一抽。
面對金仙,就不能,說點好的?
上首那劍宗金仙似乎也沒想到韓牧野會這般直白回答,瞪一眼,冷哼一聲。
「沒一個省心的……」
這話語,卻是溫和了許多。
「算了,算了,到底沒給我劍宗丟臉。」
「比那些兔崽子強多了。」
「舒明師兄也是,當時在道宗治下,就該讓你一劍斬了那個什麼宿雲子,何必那麼麻煩。」
「今日你這一劍不錯啊,靈劍那家伙的手段我可知道,他要殺人,還真沒多少能擋得住……」
「話說,你是怎麼做到精氣神合一的?劍宗後輩中,做到這一步的可沒幾個。」
……
張振彪等人目瞪口呆。
剛才還一身劍意,冷厲讓人不敢直視的金仙大能,怎麼轉眼成了這般絮絮叨叨樣子?
「本尊戰天殿首座李雲剛,人稱,算了,那都是虛名。」
「小子,咱們打一場吧。」
「我將修為壓制在洞虛,怎麼樣。」
「看你出劍,我手癢了。」
「放心,我有分寸,不會傷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