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牧場的雞鴨牛羊全趕進窩棚待著，三女和柏素清則留在屋內。
有系統建築庇護，真出現意外狀況，洞府的損失也會降到最低。
平復了下略微起伏的心神，顧恪打開系統面板，在無相真經後的+號上輕輕一點。
系統提示︰「玩家專屬武學，虛空大自在無相真經已提升至10000級。」
「玩家自動月兌離新手期, 系統保護性設置已解除。」
「恭喜您，正式成為修仙大玩家。」
「更多修仙新樂趣，請大玩家自行探索。」
顧恪愕然，發現一切風平浪靜，自己的身體並未如以往那般，隨著無相真經升級而提升。
念頭從系統面板上掃過，才發現無相真經後金色的「獲取」兩字正在閃爍。
注意力集中上去，他頓時明白, 以後等級提升的實際作用可自行選擇時間「獲取」, 系統不再代勞。
顧恪咂吧咂吧嘴︰系統寶寶你還真是說到做到，以後莫不是要從你自動，變成全部我自己動？
不過這倒未必是壞事，他暫時將其放到一旁，點擊了無相真經後的獲取。
一瞬間，凝實無比的神念悉數粉碎。
不，不該說粉碎，而是分散成無數細小的顆粒，又進一步分裂為更小的粉塵，直到成為近似魂源般毫無重量的細小光點。
與之相應的是，他的意識隨著神念不斷分裂快速外擴。
只是短短的瞬間，就超出了9999級時神念最大範圍的一倍、兩倍……五倍、十倍、二十倍, 卻仍舊不停。
天上地下，生靈死物，各種各樣的信息瘋狂涌入意識中。
這龐大的信息不能叫海量, 而是天量, 鋪天蓋地地淹沒過來。
所幸無相真經鍛煉出來的神念強大且堅韌, 洞府的安魂定神特性也提供了一絲細微, 卻始終不斷的聯系。
散開的神念如同高空中的風箏，搖晃飄飛，核心卻依舊被控于手中。
飄飄渺渺，恍恍惚惚，不知過了多久，神念似乎透過了某種阻礙，進入到了另一個陌生的世界中。
陰沉的天空大地，扭曲虯結的植物，怪異奇行的生物，其中赫然出現了妖與詭的身影。
一鉤血色彎月與一輪黯澹發紅的太陽天各一方，輪流照耀過這個龐大的世界。
一股強烈的疲憊感從心底升起，顧恪了然︰神念已到極限，自己即將離開此地了。
無數絲絲縷縷能量從體內冒了出來，雖沒有填補所有損耗，卻讓他在這陌生的世界中多維持了數息的存在，收集到了更多信息。
旋即意識一片旋轉扭曲，像是越過了無數的時空, 被玉龍洞府中的身軀迅速地牽扯拉回。
顧恪陡然睜開眼，入目已是熟悉無比的洞府景色。
數十年來一直旺盛的神念感到無盡的空虛與疲憊，彷佛整個人都被掏空。
對著剛打開房門，看向自己的三女，他只來得及說了一句︰「我沒事，好好睡一覺便好。」
說完這話，雙眼一閉，迅速陷入了嬰兒般的沉睡中。
最後是薩蘭珠用寬廣胸懷護住了自己，還有小滿和小萍兒略顯焦急的詢問聲︰「他怎麼樣了？」
顧恪腦中不由閃過一個念頭︰嗯，總算輪到你們抱著我睡覺了。
……
一覺無夢（不是）。
顧恪感覺自己獨自在無盡虛空中飄蕩著，飄蕩著。
沒有任何目的，沒有明確念頭。
就如做夢時，自己不斷飛行著，下無大地，上無高空，快慢隨意，無拘無束。
不知從何時起，身上多了匹烈馬，它在逐漸加快腳步，顛簸搖晃個不停。
烈馬體內傳來一股熟悉的燥熱溫潤血氣，將他無微不至地包裹起來，給他身體帶來一絲暖意，很快馬蹄減緩，馬兒離去。
不久後，又是一片陰涼如泉水，滑潤如露珠的血氣涌來，絲絲涼意形成漩渦環繞著他，緩緩浸潤而來，讓他意識中多出一點清涼。
熱氣與涼意斷斷續續，循環多次。
終于，飄蕩的神念在某一刻回歸到了顧恪的身軀。
徐徐睜開雙眼，他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小滿？
渾身熱汗的她正努力修行著，哪怕沒有他的引導，也一直在驅動血氣。
念頭一動，顧恪能感受到體內的極度空虛，還有由外而來的一縷精純燥熱的血氣，正緩慢地逸散進虛空中。
而隨著他神念回歸，身軀彷佛關閉了某種閘門，包括來自小滿的燥熱血氣終于不再外泄。
雙手抓住小滿，嚇得她渾身都緊繃了剎那。
顧恪不由得嘶了一聲，與低下頭的小雇工四目對視︰「我已無礙，辛苦你了。」
小滿愣愣片刻，才 地撲下，壓了他個滿臉︰「老顧，你終于醒了，差點嚇死我，嗚嗚嗚~~~」
顧恪無奈地伸長脖子，讓臉月兌離那 頭蓋臉的重壓，將她抱在懷里︰「好好好，以後我先打個招呼再醒，如何？」
小滿正哭著，聞言沒忍住撲哧一聲。
笑與哭混在一起，連鼻涕泡都噴了出來，那模樣蠢萌蠢萌的。
顧恪沒有覺得好笑，只是隨手取來一塊熱毛巾，給她細細擦了個干淨。
這個過程中，小滿的情緒也有了緩沖的時間。
從又哭又笑，變成了半哭半笑，再到抽抽噎噎，臉上卻變成了笑意，這才說起了他晉升之後的情形。
當時他說了句沒事後就睡了過去，三女雖擔心，但還是不太緊張。
畢竟顧恪說話歷來都很靠譜。
不過這一睡後就沒醒，而且體內時刻都在朝外逸散著血氣與魂源。
逸散魂源的數量不大不小，洞府特性的補充不夠。
三女想給他插管喂流食，卻發現他的身軀狀態很奇特，混混沌沌，自成一體，毫不受力。
別說插管無法完成，連薩蘭珠把系統魂源灌輸給他都沒被吸納。
這樣沉睡一個月後，他身軀內的魂源已經極為稀薄。
哪怕薩蘭珠利用府靈的權限，查看玩家狀態是淺黃色的「疲勞」，三女也坐不住了。
小滿終于決定冒一點點風險，以共同修行的方式，將自身血氣反哺給顧恪。
這種事以往便有，只不過那時他是清醒的，會先吸納她的血氣，提煉純化再返還回去。
每次吸取與返還都是在為她打牢根基。
現在顧恪沉睡不醒，小滿的血氣如石沉大海，有去無回。
但他的身體早習慣了吸納小滿血氣的過程，不會拒絕其進入。
沒有得到反哺的小滿會損耗大量血氣，但……她能吃能喝，再主動修煉加速食物、藥物轉化血氣。
如此，顧恪就新增了一條補充渠道。
事關「救助」他的方桉，這事當然得三女商討通過。
因此小滿之後就是小萍兒，再給他增加了一條補充渠道。
薩蘭珠就免了，身為府靈的她一切實力皆來自顧恪。
他狀態奇異，體內空虛一片，她也受到牽連，吃什麼都虛不受補，毫無起色。
顧恪听著，不禁露出無奈之色。
其實他沒出問題。
身軀內血氣與魂源逸散，是無相真經一萬級後出現的某種自然狀況。
逸散到某個程度，內外自動平衡，就會停止。
這別說是死，連受傷都算不上，不然薩蘭珠看系統里玩家狀態也不會是淺黃色的「疲憊」了。
但是，這話只能爛在肚子里，否則小滿和小萍兒會怎麼想？
他是直男，不是蠢貨。
她們拼著大量虧損自身血氣，也要保住他的性命。
即便有食物寶藥補充，輕則進步停止，重則降低上限，在武道的現在與未來都會大受影響。
因此救助的具體效果是一碼事，心意則是另一碼事。
這份心，他得認下。
任由小滿趴在胸前絮絮叨叨，神念籠罩安撫上去。
話語聲漸漸低沉，最後停止。
抽身而出，隨手一招，一片迷蒙溫暖的水霧憑空涌現，包裹住小滿的軀體。
水霧翻滾數息後，將她身上的汗漬淚痕統統吸走。
再揮手，水霧凝結成水團，飛進屋外溪流中消失不見。
拿出一床碧麻薄毯，給她蓋上，他這才出了屋。
兩個人影正從旁邊臥房中閃出，下一刻就到了他身前，一左一右將他抱住。
正是小萍兒和薩蘭珠。
小萍兒化身嚶嚶怪，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薩蘭珠性格問題，哭不出來，只是雙手用力死死抱住他，那力道彷佛要把他勒成兩半似的。
好在無相真經進入全新階段，如此巨力落在他身上也似泥牛入海，無法動他分毫。
攬住兩女，瞬間一閃，三人來到涼亭。
帶著她們坐下，任由她們發泄激動的情緒，他只是神念一點點安撫過去。
良久，兩女才放松下來。
小萍兒的嚶嚶聲終于停了，縮在懷里，像是被遺棄在家多日的貓兒，一副求擼的姿態。
顧恪能說啥，自然是滿足了她咯。
這邊薩蘭珠才講述起他沉睡期間的各種事來。
首先，他這一覺睡得遠不如柏姐姐長，也就兩年出頭。
現在時間是大武五百三十年秋。
隨著他的沉睡，以及系統限制的變動，出攤這事自然無法進行。
沒了仙山降臨震懾妖詭，這兩年發生的大戰不斷。
同樣因權限問題無法進行的還有賜福，以及新洞府和福地的開啟。
這對本就弱勢的大武造成了極其沉重的打擊。
幸運的是薩蘭珠這個府靈還在，大武失去的只是仙山在武力上的直接援助。
一庭四國與仙山物資交易、轉運，已有福地的庇護依然存在，並未受到太多影響。
薩蘭珠還擁有權限，將交易價格在預設區間內調整。
視情況緊急和重要性，在與各方交易中給出中低價，從另一方面支持著大武。
當然，這些都只能起到輔助作用。
正面戰場上，無法出攤的她們對妖詭的威脅趨近于無。
反正死個幾批，它們就再也不會去擁有福地的城池送死，轉而向其他方向進攻。
小滿她們又不能離開福地，只能任由它們在其余地區肆虐。
原本沒敢露面的虛詭、妖皇，從試探到為所欲為，總共不過是幾個月時間。
如此發展下去，大武不至于族滅國亡，卻必會損失慘重，甚至變成被分割封鎖的大小地塊。
這時，大小姐突然出關，數日之間從西向東，橫掃大武。
沿途數十頭虛詭、妖皇悉數被擊斃當場，之下的血黑白詭死傷不計其數。
最終，在藍灣島與兩頭妖皇之上發生了正面踫撞。
雙方爆發驚天大戰，大小姐受傷不輕，兩頭妖皇之上皆重傷而逃。
此後大小姐悄然而回，並且進入玉龍福地療傷。
唯有玉龍洞府擁有靈泉，其生命精粹特性最擅療傷，且不留後患。
除此之外，也就玉龍福地擁有百分之一的生命精粹特性加持。
大小姐修養了兩個月，才徹底恢復了傷勢，又立刻離開。
如今她獨自一人，在大武行蹤不定，專門尋找虛詭、妖皇來擊殺，幾無失手。
某種程度上，大小姐接替了顧恪他們，成為在頂尖戰力上威脅妖詭的存在。
顧恪听見這里，卻不禁蹙眉︰「她一對二，居然受傷頗重，這妖皇之上有這麼強？」
要知道武尊實力對應的是虛詭、妖皇，上面還有武聖，然後才是大小姐現在的武魂境。
以大日葵花血氣對妖詭的傷害加成，妖皇之上實力若在武聖這個層次，不但沒機會傷到大小姐，更不可能逃走。
難道說妖皇之上與妖皇之間，實力「跳級」了，直接等同于武魂（神）境？
薩蘭珠點頭︰「確實很強，不過據大小姐說它們起碼要死一個，另一個的傷也很難好。」
顧恪了然︰「難怪大小姐會受傷，或許就是專門以傷換命，打得它們一死一殘。」
薩蘭珠繼續點頭︰「確實如此。對了，按照之前收集到的資料，我們已將妖皇之上命名為妖神。就是聖血門宣揚的那個血脈源頭，所謂的神聖之血。」
顧恪想了想頷首︰「倒也貼切。」
武魂境的本質已經超越了人的範疇，說是神太夸張了些。
但若是有神之血脈的「半神」，或者「準神」倒也不算過分。
反正只是妖物實力等級的名稱，有那個意思就成。
三人就這樣靠在一塊兒，嘀咕了快一個時辰，這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