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兒堅定地點頭︰「這個對我最有用。」
顧恪頷首，翻開交易冊︰「摁下指印，交易達成，去外面收集可交換的植物和種子吧。」
路邊攤本就是隨緣，誰先進來，誰就能定下本次交易的貨物。
他可以拒絕，但何必呢？不在相同的處境下，別人想選什麼都有他們的理由。
反正交易契約之下，誰都無法作弊。
不過二十來息工夫，遠遠處的山村中傳來柏素清的冷喝聲︰「殺人者，死。」
隱約間，一聲聲匪徒在山中回蕩。
出聲也是在通知他，她那邊動手了。
只要她和兩小把那邊的匪徒全殺光，李秀兒就能回家。
李秀兒不解地看了下那交易冊，伸出手指在上面摁了下。
一個金色指印浮現，閃動後消失不見。
旋即，她就感覺推山掌的所有相關知識灌進了腦子里，還獲得了特性巨力。
起始階段的巨力效果並不夸張，但對一個八歲小女孩而言，堪稱翻天覆地。
原本酸軟無力的身軀突然恢復了大半，舉手投足間也輕快起來。
李秀兒在那里愣愣出神好一陣，清醒過來就見顧恪重新靠在櫃台上，雙目低垂，似乎在打盹的模樣。
她躬身就想跪下道謝，眼前紫影一閃，一根紫色細竹竿挑在她腋下，讓她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你買我賣，公平交易，無須跪我。」顧恪說著，收回了紫竹竿。
他最煩別人對自己下跪，實在是上輩子風俗里幾乎沒有下跪這一說，受人磕頭總覺得是在咒自己早日升天。
李秀兒只點頭應是，再看著旁邊呆愣愣的小弟李狗兒，她又擔心起來。
顧恪只是揮揮手︰「讓他在店里就好，沒人能傷害他。」
李秀兒有些懷疑，自己獨自離開，小弟會不會哇哇大哭吧？
結果發現小弟只是在那里愣神，老實的不得了。
顧恪不以為意。
李狗兒太小，剛灌頂進腦子里的推山掌還沒理順，此刻壓根就沒回神。
況且親和光環之下，即便李狗兒才三歲，也能不會畏懼顧恪。
當然可親是沒有的，因為顧恪不想當孩子王。
李秀兒見狀，終于邁步出門，在山林中搜尋起來。
找些能吃能用的植物，對山林中長大的孩子是標配技能。
學不會？那別的孩子吃著你看著，別家孩子回家上交野果野菜，你回家嘗爹媽的竹筍炒肉。
路邊攤交易的武學只是土體完整，交換的貨物越多，附帶修煉說明越詳盡。
想加快修煉速度，就需要更多的修煉說明。
而像小滿給家里的黑煞掌，是單獨購買的交易權限，顧恪想基礎還是全套都行，比這種固定交易受限少得多。
李秀兒並不放心。
她先只在燈籠照亮的範圍內尋找了一些，見小弟沒哭鬧，來時小路上也沒出現山匪，這才漸漸朝外尋去。
片刻後，柏素清與兩小返回。
柏素清手里拎著兩大袋糧食，兩小雙手則各自拖拽著幾個倒地的人影。
面對顧恪投來詢問的眼神，柏素清微微搖頭︰「我去的時候，李家溝的村民都死光得差不多了。」
顧恪皺眉︰「山匪這麼喜歡屠村？」
正經山匪都是把掠劫作為首要目標。
屠村等于竭澤而漁，多來幾次附近沒了村子，難不成每次還跑幾百幾千里外去搶劫？
當然也不能指望古代的盜匪都有腦子，游走搶劫的更是不在乎，干出屠村的事並不稀奇。
听他這話，柏素清搖頭，招手示意兩小︰「快點把詭人弄進來。」
顧恪一怔︰「詭人？」
柏素清冷笑︰「那些人根本不是山匪，他們控制著八個詭人，殺人吞食，只把小孩子抓起來，準備帶走。」
顧恪若有所思地點頭。
詭人被詭物迷失了心智，殺人不會留手，還喜歡吞食血肉，屠村在所難免。
兩小這時也進來了，拉拽著手上的麻繩，將捆縛住的詭人進了路邊攤。
詭人一共有八個，全都渾身白霜，卻是被碧海勁封凍住了。
詭人大體還像人，但膚色明顯不似常人，有黑有白有青有灰，看著干癟癟的，容貌自然形如骷髏。
他們雖干瘦，但力量更大行動更快，還擁有某些詭異的能力，一般人根本不是對手。
顧恪示意她們將這些詭人拖到靠里的位置，再把小柴刀扔過去，把這些詭人剁了。
思忖片刻，他對柏素清說到︰「你帶李秀兒回去，讓她把村里的孩子都叫過來。我們殺了這些詭人，再讓他們留在村里，怕是會被人滅口。」
「確實如此。」柏素清頷首︰「能控制詭人，這種手段我都沒听說過，或許只有頂級的宗門、世家里有。那群孩子活著，就有可能泄露消息。」
顧恪嗯了一聲︰「讓他們拿上糧食和生活物資，進山躲避去吧。嗯，你順便收集些鐵器帶回來，不然他們怕是拿不了太多東西。」
柏素清沒有異議，將李秀兒拎起，順便將剁完詭人的兩小叫上。
她們只能離開路邊攤盞茶時間，就必須返回，否則投影就會潰散。
不過返回後就能再出去，這又能有盞茶時間。
柏素清已是二輪六轉，可以短暫地踏空而行，來回幾里地只要數十息，有時間在村子行動。
兩小才一轉，速度慢太多，來回跑就很浪費時間了。
柏素清索性自己一人去村里收集鐵器，放到路邊攤一兩里外的平地。
兩小只負責從平地里運回東西，最多半盞茶時間。
顧恪就免了。
柏素清她們投影潰散只是少個人，他的投影潰散，出攤即刻結束。
所以他還是在店內待著就好。
過了差不多兩刻鐘，四十來個孩子從山路上慢慢走來，大多身上大多背著背簍，提著籃子。
顧恪再看向走進燈籠範圍內的一群孩子，大的十二三，小的兩三歲，不禁喃喃︰「那些人控制詭人吃人，還大量抓捕孩子，這是想做什麼？」
詭人可不會挑食，無論年齡大小，只要是人就是它們獵殺吞食的目標。
收集完鐵器，剛好進門的柏素清冷笑︰「傳聞有些秘法邪術，可以通過孩童提升實力。總有些人心不足，想靠這些歪門邪道獲得實力。幾年不見，這種「奇事」居然會在大武中庭內發生，真是……呵呵。」
詭物妖魔，還有被它們侵蝕的詭人妖人出現在什麼地方都不奇怪。
可驅使詭人殺人，收集孩童，大多發生在周邊四國的窮鄉僻壤，大武中庭卻是很少听聞的。
但凡走漏一點風聲，烈陽宗的高手就會與大武鎮撫司一起出動，將這種喪心病狂的家伙斬盡殺絕。
烈陽宗在江湖，鎮撫司在官方，兩者情報交叉下，這種事很難瞞得住。
可惜一年多前先帝駕崩，太子趙恆登基為新帝，烈陽宗遭逢巨變，大武中庭明顯不一樣了。
盜匪逆賊，詭物妖魔的消息日漸增多，連柏素清她們在訓教司里也偶爾能听聞。
對柏素清所言，顧恪只是了然點頭，一點都不吃驚。
畢竟上輩子網絡上什麼都能扯點內幕和反轉，老陰謀論了。
倒是被剁死的詭人讓他有些無語。
沒有詭晶的它們生命力沒那麼頑強，才被剁了幾十刀就死了。
八個詭人每個2單位魂源，共獲得16單位魂源。
另外剩下的詭化生物殘軀，倉庫的物品說明是可制作仙田專屬肥料。
好吧，詭人確實垃圾，但也不算完全垃圾。
八個還比不上一只白詭的魂源，也就做肥料和白詭是同一水平。
說話間，李秀兒帶著一群李家溝的遺孤進門。
顧恪隨意從他們帶來的糧食里找了些可做種子的，作為交易物品。
只要無人反對，這些糧食就可以視為這群孩子的共有物。
小萍兒帶著他們，一個個來摁指印，交易就算完成。
他們獲得的推山掌0級，加持的巨力特性對成年人不算太強。
放到這些年幼力弱的孩子身上，卻是力量倍增，效果明顯，作用極大。
忙忙碌碌，連幾個襁褓中的嬰兒都被人抱著來摁指印，交上植物，換到了推山掌。
顧恪還專門詢問過系統，結果系統提示交易的武學，年滿三歲後才會激活灌頂。
否則嬰兒沒有自我安全意識，巨力加持下一揮手，還不把自己腦袋拍個坑。
眼見時間快到，顧恪看著一群最大不過十二三歲的孩子，終究有些心軟。
自掏腰包，花了一枚天符通寶，買下一斤紫麥種子，隨手用封口小草簍掛在李狗兒身上。
意念落到李秀兒身上，傳過去一句話︰「我以一份異種紫麥種子，換你一些鐵器，你可願意？」
李秀兒一怔，立刻選擇了同意。
李家溝大人全部死光，柏素清便將常用的帶鐵工具用品收了一大堆回來，光大小鐵鍋就有幾十口。
幾十個遺孤根本用不了這麼多，而且又重，大半都帶不走。
顧恪要這些，對孩子們毫無影響。
「種子在你弟弟這里，拿上它，連夜帶大家遠離李家溝，進山躲避數月，以免有人前來滅口。」李秀兒腦子里回響著這細小卻清晰的話語聲，不由得轉頭看去。
只見燈籠被取下，小樓晃動模糊起來，消失不見。
想到小弟，她拔腿就往回跑去，然後就見自己那小弟傻乎乎的坐在地上，左看右看，嘴巴已經癟起，一副要哭的樣子。
沒等他哭出聲，李秀兒已上前一把將他抱住︰「阿姐在這里，狗兒別哭，要乖乖的。」
安慰了幾句小弟，她也察覺到他身上掛的那小草簍，連忙壓低聲音問到︰「這是什麼？」
李狗兒也小聲在她耳邊到︰「白胡子老爺爺說是給阿姐你的。」
李秀兒將小草簍塞進小弟衣服里︰「你坐這里不要亂跑，阿姐就在旁邊。」
片刻後，一群大小不一的孩子就被她聚攏在了一起，嘀嘀咕咕起來。
李秀兒雖小，但她只是一句「是我遇見了老神仙，求他教我們練武的」，所有孩子就安靜了。
顧恪的親和光環能讓人心神安定，心情平和，對他的信任度也會大增。
若非如此，這幾十個大大小小的孩子，沒爹沒媽照顧，早就哭喊成一團了。
他也觀察過，發現李秀兒是眾多孩子里最有決斷力和執行力的一個。
即便父母遇害，她也能強忍恐懼與悲痛，帶著小弟從土溝逃走。
他提出交易時，她清楚地意識到必須有武力才能保住糧食。
要知道，這只是一個八歲的山村小女孩。
李家溝或許還有更聰明更有領導能力的成年人，但都被殺死在了村里。
活著的孩子里，唯一能帶頭的只有李秀兒。
而且顧恪看著她，總覺莫名順眼，便將唯一一份紫麥種子交給了她，並再次提醒她遠離李家溝。
一口氣消失了八個詭人，主使者肯定會前來查探究竟。
這群孩子繼續留在李家溝，結果只有一個死字。
他雖給這些孩子說過，不要留在李家溝，山匪還有人回來，但也不指望他們能堅持進山躲避。
便是成年人，又有幾個能果斷拋家舍業，遁走山林呢？顧恪無非是盡人事听天命，能救幾個算幾個罷了。
……
翌日醒來，顧恪想到昨夜李家溝的事，心情也有些沉重。
白葦村是詭物，李家溝卻是人為。
相比詭物，他更厭惡沒有底線的某些人。
畢竟詭物與人你死我活，放開手腳，不是殺掉就是被殺。
那些沒底線的人卻一邊享受著普通民眾的勞動成果，一邊把他們送給詭物當血食，還要搶走孩子去施行秘法邪術。
好在柏姐姐終究是柏姐姐，李家溝的那些匪徒被她一掌一個拍成了冰雕。
還有八個被拖回來剁了做肥料的詭人，顧恪的一口氣也算平復了大半。
每個詭人都是2單位魂源，感覺跟量產貨似的。
魂源存量變成了22單位，繼續留著，等積累夠標準竹屋再說。
去小茅屋簽到，基礎獎勵點券10，額外獎勵點券16，天符通寶1枚。
顧恪不由得又在心里罵了一聲「詭人辣雞」，還湊不夠2枚天符通寶，更不出武學秘籍。
一群孩子換來的植物和種子大多普通，唯獨有幾枝枝干系統顯示為——茶樹枝。
這讓他心中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