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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 決戰之日

八月十五,忌做灶、入宅、嫁娶。

京城、紫金山。

紫金山原是金陵周邊的名山,是本朝開國太祖安葬的陵寢,後來遷都京城之後,後代皇帝為了更好的祭祀太祖,便在天壽山麓選擇一風水上好的山峰改名紫金,並在上面立下廟宇, 以便時長祭拜。

京城的紫金山本部出名,之前往來人煙稀少,以至于這山上並沒有太多招待的小攤和房間。時至今日,江湖上的高手盡皆匯聚于此,把這座山峰各個入口堵得水泄不通。

「今天便是八月十五了,這葉孤城和西門吹雪什麼時候決戰啊?」

「話說上面都被先天宗師佔滿了,咱們這些小嘍只能在山腰看看二人決戰的余暉了。」

「別鬧了這位兄弟,先天宗師戰力非凡, 這二人動起手來, 勁氣的余波都能把咱們殺死,還是老實點吧!」

「哎,什麼時候我也能突破先天境界啊!」

……

長安觀。

四大名捕齊聚一堂,便是連最喜歡說笑的追命,此時也是略顯嚴肅。

原因無他,紫金山上圍聚的高手太多了,面對如此多的先天宗師,便是他們這些老牌先天,也不能無動于衷。

「長生教的陰壽,這老小子也突破先天了!」

「海沙幫的余萬里。」

「天龍寺的法名和尚!」

「五虎斷門刀,彭連海!」

「哀牢山劍客徐麻衣!」

……

那聚攏在山頂最高處的一眾先天高手,被四大名捕挨個點明。

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名鎮一方的高手,有的是幫派大老, 有的是武學世家,也有的是孤身劍客,而最讓四大名捕頭痛的是這些人的實力, 和他們的陣營。

這一場江湖上有名的戰斗,牽扯太大。

明里暗里賭桌上的白銀, 在千萬兩之上。

千萬兩白銀,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大明一年的國稅,這是普通人只能仰望的天文數字,這是各地首富傾家蕩產才能拿出的數字。

如此多的銀兩,足以讓很多人鋌而走險。

「這下麻煩了!」

鐵手凝重的看著那些宗師,「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些人大部分都是小勢力出來的高手,像是武當的木道人,巴山派的小顧道人,藏劍山莊葉家的人,華山派的岳不群,少林寺的老實和尚等等,這些人全部沒有到來。」

追命正色道︰「是啊,這才是我最擔心的事情。現在出來的人,還沒有模到金剛境的門檻,我們幾個聯手可以搞定。這些門派的長老才是最頭疼的,他們現在肯定在等待時機,真是麻煩, 咱們這位陛下是不是腦子有坑, 為什麼要同意葉孤城和西門吹雪在這里決戰呢!」

「追命,慎言!」

听到追命大膽的話,冷血立刻呵斥一句,隨即冷眼看向四周,待確定周圍沒有閑雜人之後,方才繼續開口,「若是你這話傳到那位耳朵里,一個妄議君上的罪名,足以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嘿嘿!」追命裝傻的笑笑,「我這不是無心之言嗎!」

無情道︰「無心的話,才是真心話。如今神侯府能夠在朝堂立足,全依陛下信賴,若是因你一人之言,而讓神侯府失去陛下信任,屆時如何與世叔交代。」

「你們不是與我交代,而是如何與天下百姓交代!」略顯蒼老卻依舊沉穩的聲音從幾人背後響起。

「世叔!」四大名捕連忙轉身向來人問好。

諸葛正我擺擺手,「不用多禮,我們神侯府維護江湖安定,首先是為了天下萬萬黎民百姓,之後才是為了朝局。這兩者不可顛倒,知道嗎!」

為了黎民百姓,是為了大義。

為了朝局,是為了權利。

兩者可能行事沒有差別,可對于當事人的影響,卻是完全不同的。為權利者,容易養成私心,而為了黎民大義者,則會養出浩然正氣,無畏邪魔。

「是,世叔!」

四人齊聲感謝諸葛正我的教誨,隨後追命上前一步,「世叔,現在這山上的先天宗師已經有十三位,而各大門派的高手還沒有到達,若是這些人來到,我擔心憑借我們的人手,會控制不住局面。」

「所以呢?」諸葛正我詢問道。

追命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要不要我們向六扇門發出申請,調遣一些人手過來。我和陸誠的關系不錯,這件事情,他想來不會推辭。」

這件事情,追命全是公心,主要是為了紫金山不出亂子,一點私心都沒有,他覺得諸葛正我會答應。

「不行!」

諸葛正我連考慮都沒有考慮,直接搖頭拒絕。

「世叔,你听我說……」

追命想要解釋,卻被諸葛正我攔住。

「追命,你說紫金山的安危重要,還是京城的安危重要!」

後面諸葛正我還有一句話沒有說,是京城的安危重要,還是皇宮的安危重要。

紫金山上全是江湖人,而京城里大部分是百姓。

對于皇帝,對于朝廷來說,恨不得紫金山上的江湖人死個精光才好,可那樣會引起天下動亂,所以皇帝才會派遣神侯府過來。

而京城重地,天子腳下,若是這里出現大問題,朝廷威嚴何在,皇帝威嚴何在。

諸葛正我知道這些,所以他不會派人向六扇門請求人手。而且他也知道,陸誠不會在這個節骨眼給他派人援助。

這倒不是陸誠薄情寡義,不念著追命的好,而是此時六扇門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保衛京城上,他們要盡最大的力來保證今天京城不會出現動亂,六扇門的壓力,要比神侯府還大。

紫金山出事,最多會引起江湖人的廝殺,而京城出事,則威脅皇宮安全,在這樣的情況下,陸誠怎麼可能分派人手給神侯府幫忙。

不敢,也不能。

「我知道了!」追命明白了諸葛正我的意思,抬頭看看外邊,追命深吸一口氣,道︰「今天,我就算是死,也不會讓這里發生意外的。」

……

京城。

萬里無雲的天氣,本是百姓最喜歡的日子。再加上今天是八月十五,各種小攤小販層出不窮,也是京城一年到頭最熱鬧的那幾天。

可是今日,出攤的百姓敏銳的注意到街上時長走過的六扇門捕快,他們出勤的頻率,遠遠超出了平常。所以一些小攤販,在大聲的叫賣,甚至連價錢都比平常便宜許多,為的便是盡快賣完東西,離開京城。

六扇門、總捕廳。

陸誠在那里怡然自得的品著茶水,在他的身邊,是無所事事的林平之,一臉平和什麼都不在意的劉菁,還有憂心忡忡的展紅綾,神色沉凝的姬瑤花。

‘踏!踏!踏……’

有些輕快的步伐靠近,吸引了展紅綾的注意。

待來人走到門口,展紅綾看到他那一張笑臉的時候,直接轉過臉,不去看他。

一進門,陸小鳳就看到展紅綾那嫌棄的眼神,伸手模模臉,發覺自己沒有什麼異常後,他開口問道︰「我怎麼了?」

在座的幾人最低的都是先天高手,五感遠超常人。

陸小鳳身上的脂粉香,還有他那厚眼袋,明顯表示他這剛從某個姑娘的被窩里鑽出來。在如今這般緊急的情況下,陸小鳳卻有心情和女人尋歡作樂,也不怪展紅綾為生氣了。

「沒什麼,只是好奇鳳哥你今天怎麼會來的這麼晚?」陸誠伸手指了指窗外,今時已日上三竿,京城六扇門來的最晚的,也就是陸小鳳了。

「咳咳,昨天歐陽情傷心過度,我照顧她時間長了點,沒有睡好!」陸小鳳找了一個借口,他也發覺自己做的不對,于是趕忙轉變話題。

「老弟,我剛才去找了西門,那家伙不在原地了,難道他現在就去決戰了?」

陸誠道︰「鳳哥,西門正在運功調息,準備晚上的戰斗,你就不要在這個時候打擾他了。如果你真的想出一份力,在天黑之後,據守著朱雀門吧!」

「守大門?可以啊!」

陸小鳳爽快答應,而後隨口問道,「那你們呢?誰去和我作伴?」

「想什麼呢,我們要負責南城治安,內城的安全,是由東西二廠和錦衣衛負責。」看著吊兒郎當的陸小鳳,展紅綾不滿的說道。

陸小鳳麻爪了,「那我自己去守朱雀門,你們都在外城,這未免太器重我了吧!」

陸誠無語道︰「想什麼呢!鳳哥,你也太看的起自己了!」

咦,這里還有別的說頭?

老弟,我就知道你不會害我的。

陸小鳳感覺自己發現了盲點,連忙追問道︰「老弟,此話何解?」

陸誠道︰「朱雀門連接內外城,鳳哥你只需要站在朱雀門口就行,至于城門之內,自然有錦衣衛和東西二廠的人手保衛。」

「原來是這樣啊……」陸小鳳恍然大悟,「我還以為老弟你讓我自己過去呢,如果有錦衣衛和兩廠的人手在,我倒是沒這麼大的壓力了,只是你這話,我听著有些奇怪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陸小鳳總覺得陸誠這話意有所指。

陸誠道︰「只有自己奇怪,才會听別人說話都奇怪,若是鳳哥你覺得我安排的不對,你也可以不听啊!」

「別別,你是捕神,我听你的。」陸小鳳連忙認慫。

他知道陸誠肯定不會害他,最多會坑他一把。只要死不了,就往死里干。

「對了,你們幾個去哪里?」如今距離天黑還早,陸小鳳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朝著旁邊的幾人問道。

林平之瞥了陸小鳳一眼,沒有回答。

還是劉菁給他面子,「陸大俠,公子還沒有給我們安排任務。」

原來是還沒有……等等,也就是說,這里的人,只有我一個被安排了?

陸小鳳傻眼,有些木然的看著陸誠,懵逼的眼神里充滿了渴望。

‘老弟,你肯定不會虐待我的,是不是?’

接受到陸小鳳誠摯的眼神,陸誠解釋道︰「現在沒有分配任務,是因為我們要隨機應變。今天晚上有可能會爆發很大的危險,也有可能會平安無事。在不知道危險什麼時候到來的情況,我們只能隨機應變,以靜制動,你說對嗎?」

我可以說不對嗎?

陸小鳳覺得自己被排擠了,他也是六扇門的人,為啥只有自己需要守著朱雀門,其他的人都不用呢!

看著陸小鳳臉色復雜,慕容仙關切的問道︰「陸大哥,冰姐最近怎麼樣?好長時間沒有見她了,心中甚是想念!」

「好,薛冰好的很,不用擔心。」听慕容仙提到薛冰,陸小鳳心里一突。

是不安的感覺。

陸小鳳不覺得自己和歐陽情的事情能蠻在座的人,昨天他親自攙扶歐陽情從陸誠家里離開,再看他今天的臉色,可不是用一句話就能把人湖弄的。

就算是沒有真憑實據,慕容仙只需要略微提一句,陸小鳳就會吃不了兜著走。

此地不宜久留!

天知道繼續待下去,旁邊的人還會說出什麼可怕的事情來。

想到此處,陸小鳳立刻起身,「我忽然想起還有事,先走了,天黑我就去守朱雀門,勿念!」說完,不等陸晨幾人回應,陸小鳳直接一 煙的跑掉。

「呸,渣男!」

看著陸小鳳的背影,展紅綾直接唾棄道。

姬瑤花緊跟步伐,「敗類!」

劉菁看了看陸誠,隨後道︰「無恥之尤!」

慕容仙看了看陸誠,沒有說話。

林平之伸手輕撫長發,「天下男子,除大人之外,全都不堪入目。」

此話一出,陸誠只覺得後輩一涼,他感覺慕容仙原本平和的眼神,在林平之說完這話後,瞬間化為三九寒風,冰涼入骨。

‘老娘我不會除了和女人競爭之外,還要防備男人吧?’

幽怨的眼神讓陸誠心里發慌,此時的他很後悔沒有攔住陸小鳳。

陸小鳳在的時候,大家都在討論他。

陸小鳳不在,這壓力瞬間來到陸誠身上。

悔不當初啊!

「捕神,剛才陸小鳳問的也有道理,如今六扇門下面的青衣捕頭帶隊巡邏,新晉的先天高手潛伏在外城各城門處,我們這幾個人,該如何分配?總不能真的在總部待命吧!」

展紅綾的一席話,直接把陸誠從尷尬的處境中解救出來。

「現在局勢不明,什麼都不做,反而要比什麼都做要好的多。」說起正事,陸誠侃侃而談,「當前總部的捕快全部在外城巡邏防備,足以應對普通的危險狀況。六扇門總部在整個京城偏中心,無論是內城或者外城出事,我們都可以及時趕赴,明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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