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三人誰也沒說話,靜靜等待事態發展。
又或者說,他們想做點什麼,但對面的騎士不允許。
時鐘指針 轉動,白燈像打了一層蠟,將萬里谷祐理映得蒼白。
「神遭遇不測了……」她忽然開口。
她的天啟預知能力,是從幽世里獲得的,有一定密切聯系,能冥冥之中感應到什麼。
「誰?」甘粕冬馬詢問。
旁邊的艾麗卡,則表情十分隨意,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但仔細觀察便可發現,那白皙的小耳朵已經豎起,只因金發修長,不容易看出來。
「那個健壯的老爺爺,也就是須佐之男大人。」
萬里谷祐理說這話時,表情非常震驚,似乎難以置信。
須佐之男在日本的傳說,那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存在。
身為創世神的孩子,他實力毋容置疑,如今卻歸回神話,這也代表是那位陌生的神靈獲勝了。
「這可真出乎意料啊…」
甘粕冬馬苦笑一聲,連須佐之男都阻止不了,那正史編纂委員會,就更加不靠譜了。
「這是自然,吾主的強大,可不是你們所能揣摩的。」
艾麗卡嘴唇勾起,露出好看笑容,似乎以此為驕傲。
這份發自內心的喜悅,是年僅十七歲的少女,所無法隱藏的。
萬里谷祐理臉色有些困惑,無法理解這種感情。
「艾麗卡小姐,神靈象征著災難與毀滅,冕下實力越強大,你不該越懼怕嗎?」
突如其來的提問,讓她稍稍一頓,便不假思索地說。
「我為什麼要害怕?」
巫女一時語塞,張了張嘴,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字兒。
「祐理,你提問對象弄錯了,她已經陷入一張大網,心甘情願成為待宰的獵物。」
純潔的巫女不明其意,艾麗卡卻一下子反應過來,還未等她開口,甘粕冬馬便微微搖頭。
「但有時候,蛛絲纏繞獵物身上,等來的並非狩獵者,而是絕望又煎熬的時間。」
「獵物會漸漸風干,成為一個毫無營養的軀殼,或許它曾經年輕又活力,但對蜘蛛而言,不過是無足輕重的垃圾罷了。」
這話宛如一潑冷水,將艾麗卡興奮火焰澆滅。
她抬起白皙下頜,注視牆壁的時鐘,上面指針雖一直在動,但從未停止又或者逆轉。
旋即,便嫣然一笑。
「作為騎士全心全意獻上忠誠,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
「我所侍奉的吾主,他高貴強大,地位超然,能服侍其左右,這是我最大的榮幸。」
「倒是你,須佐之男回歸神話,日本魔術結社恐怕要鬧翻天,現在應該想想如何交差吧。」
被對方提起此事,甘粕冬馬唉聲嘆氣,他勉強算負責人,肯定免不了一頓訓斥。
心情憂慮的他,自然不想繼續聊下去。
而艾麗卡同樣也沉默下來。
小手一直攥緊腰間的佩劍,表明主人情緒的不穩定。
兩人都各自想各自的事,只有萬里谷祐理還在掛念,幽世回廊里,那封印的孫悟空。
……
幽世內,透明泡沫隨處飄蕩,上面倒影五顏六色的虛幻色彩。
隱隱約約有一只金色猴子,正懶洋洋靠在桃樹上,不時還撓了撓肚皮,眼神無比愜意。
這里是一座虛構出來的院子,周邊四季如春,柵欄內的花海也永不凋零。
蜜蜂與蝴蝶飛舞,劃過色彩斑斕的天空,散發著淡淡清香。
這時,猴子輕輕嗅了嗅,只感覺一陣沁人心脾。
于是乎,動作便更加慵懶,表情更加滿足,似乎一輩子都不願意起來。
「孫悟空?」
一道聲音忽然耳邊回旋,猴子眼皮動了動,但並未睜開。
「不是還沒到吃飯時間嗎?」它懶散隨口一說。
話音落地,空間一下子安靜許多,似乎察覺不對勁,孫悟空這才打著哈欠,擦了擦眼楮。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從未見過的少年,對方身上所持有的神性,很熟悉又陌生。
「原來是老鄉啊。」
它認出夏離所在神系,好像地位還挺高的樣子。
孫悟空開心打了聲招呼。
但夏離卻失望搖頭︰「你不是孫悟空,只是擁有相同名字,又毫不相干的陌生猴。」
它撓了撓臉頰,似乎覺得這人很有意思,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雖然想反駁一下,但好像又覺得不妥,畢竟如果扯上關系,肯定是一大堆麻煩事。
自己只想好好躺著,什麼都不用操心,無憂無慮多自在!
于是乎,最終只化成一句話。
「你說的都對。」
此話一出,猴子便安詳閉眼。
它待在這兒挺舒服的,哪里都不想去,相信即使過去踹幾腳,以對方溫順的性格,也不會動怒吧?
夏離雙眼微眯,便不再廢話,直接運用死權。
冰藍光芒繚繞指尖,他用力插入茂盛桃樹,宛如一道鐵鏈掙斷聲,虛幻院子轟然破碎。
「死」之權代表萬物死亡,即使「弼馬溫」的咒術,他同樣可以磨滅掉。
——!
幽世回廊的幻境煙消雲散,原本懶洋洋的金猴子全身一震。
星海在此刻破碎,五彩斑斕的色彩,化為一片漆黑混沌。
剎那間,恐怖氣息噴涌而出!
來自神靈的壓迫感,如同波濤洶涌的大海,掀起恐怖海嘯,欲將一切事物摧毀殆盡。
整座幽世面對這股蠻橫,都變得搖搖欲墜!
「我齊天大聖又回來了!」
伴隨一道暢快大笑,那只小金猴眉間的懶惰之氣,徹底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尊高傲霸氣的神靈。
鳳翅紫金冠、鎖子黃金甲、藕絲步雲履,還有那桀驁不馴的猴臉。
威武霸氣,無法無天!
與神話傳說的孫悟空,幾乎一般無二。
但站在風浪中央的夏離,卻皺眉注視全部過程。
而這時,孫悟空也注意到了,這名泰山神的視線,便毫不猶豫飛了過來。
「哈哈,多謝帝君仗義相助,俺老孫在此有禮了!」
他拱手言謝,興奮大笑。
能擺月兌弼馬溫的束縛,再次成功獲得自由之身,沒有什麼事情,比這還要值得高興了。
「不用感謝我。」
對此,夏離輕輕搖頭,又看了一眼對方裝飾,緩緩開口道。
「因為我是來殺你的。」
聲音不大,可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