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恪稍加沉靜幾分,似乎在追溯起遙遠記憶,這才緩緩回答。
「他們好像在找某樣東西……」
然後又覺得話不太對,再次進行補充了一句。
「應該說,他們在找一個人!」
「一個人?」
秦恪重重點頭,低沉地說︰「陰冥司並非如傳言一般,其實他們早早便抵達南天國,大概在變故的一個月以前吧。」
「剛開始還禮貌有加,可伴隨時間推移,這群家伙越來越肆無忌憚,而最終爆發點,就是他們一位長老的死亡!」
「死了?那究竟怎麼死的!」
夏離有點愕然,繼續追問下去,他雖然討厭陰冥司,但不可否認,對方底蘊的雄厚。
而能在這種頂級勢力,擔任長老一職,想來實力應該不差!
但居然莫名其妙的死了?
「當然是大限將至,自己老死的!」秦恪眸子發冷。
「不僅是死去的長老,前來南天國的陰冥司眾人,都全是垂暮之年,快半腳踏入棺材的老家伙。」
「簡單來說,就是時日無多。」
一個人是否大限將至,只憑肉眼即可辨認,當精神與血氣飛速衰降,那死氣沉沉的樣子做不得假。
甚至其中幾個老家伙,還已經踏入了靈道,但依然承受不住歲月的腐蝕,魂體黯淡無光,如同即將燃盡的蠟燭。
因為鬼同樣有壽命,並不是說,你轉修靈道便可永壽無疆,所以很多人都懼怕死亡。
「…原來是老死的。」
這個問題夏離從未考慮過,他在成為地府之主,生命就永遠定格,並不再因歲月流逝。
「沒錯,他們發瘋似的,到處在南天國找人,足足搜尋了一個月,就是沒有任何結果。」
「我某次還無意听見,他們不甘與憤怒的談話。」
【我們守護了世世代代,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居然還不如哪里冒出的野人……】
【這所謂的神之預言,是不是出錯了,找了快整整一個月,竟然連一點消息都沒有!】
【什麼掌控生死之人,只要抓住了他,還不是為我等所用,明明乃陰冥司的傳承至寶,居然無法觸踫,如果不是第一代司主簽訂約……你剛才听到了什麼?】
秦恪原封不動,一五一十交代清楚,連最後被發現的話,也同樣說了出來。
夏離听完之後,便沉默不語,心底隱隱約約有道猜想。
南天之下,即是地府。
雖然說法並不準確,但兩者那聯系的通道,確實在這個地方。
換而言之,南天國距離陰間很近,也是最接近地府的國家。
「系統…地府是多久復蘇的?」
他穿越過來的時間,並非地府復蘇的時間,因為當時森羅殿的雕像,早早就已經醒了。
「回宿主,三十年前。」系統聲音冰冷。
夏離動作一頓,再次看向秦恪的眼神,變得有些復雜。
至始至終,他從未擔心生死簿的問題,即使它流失在陰冥司,也只是想著早晚有一天取回。
就不怕別人隨意篡改生死簿?
抱歉,他完全沒想過這種事,很早之前就有比喻,陰冥司如同個野孩子,強行霸佔了夏離的東西。
但霸佔和使用是兩碼事,只有也唯有夏離可以,要不然隨便一個人就篡改,生死簿豈不成兒戲。
也正是因為這個條件,生死簿成為了夏離神權的鑰匙,也就是說,生死簿其實就是他的神權!
那是名為「生與死」之權,這乃地府之主所必須持有的,如若不然,只是有名無實。
生與死輪回不止!
至于後面的「輪回」之權,就要靠夏離自己領悟。
所以,自己就從未擔心過,生死簿相當于他神權一般,其他人就算舌忝出花來,也不見得對方搭理。
而如果把對象換成夏離,相信連招呼都不用,生死簿就自己貼過來。
至于過去這麼久,也不見生死簿找自己,幾乎想都不用想,肯定陰冥司限制了對方。
「不過……」夏離嘆了口氣。
南天國的覆滅原因,假設真要追究起來,地府確實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即使本意並非如此……
本來祛除鬼都的濁氣,乃地府本職所在,但說到底,他還是夾雜一點私心。
那便是等南天重建之後,建造供奉地府的寺廟,獲得信仰點。
雖然南天經歷過濁氣之禍,但逃亡異國他鄉的南天子民,人口數目同樣也不少。
按夏離之前所想,等南天重建之時,把地府祛除濁氣的故事,稍加修飾推傳出去。
那麼以星空大陸表現出的平均實力,收獲的信仰點肯定無比龐大。
但現在了解事因起源,夏離態度發生了變化,他暗下決心。
即使不能復活,但也要把化為惡鬼的南天人,重新輪回轉世。
正常情況下,這些為非作歹的惡鬼,絕不可直接投胎轉世,不然有很大程度上,下世成為天生惡人。
而被濁氣污染的惡鬼,這種概率可以說百分之百,還無法祛除干淨那種。
除非等夏離領悟輪回之權,慢慢一遍又一遍淨化,否則只能靠物理超月兌法。
這件事等以後再告訴秦恪吧,現在只會徒增煩惱,和產生不必要的麻煩。
「放心,我絕對會幫助南天!」
夏離再次承諾,這次毋容置疑的語氣,比起之前還要絕對。
「還有事嗎?」
瞧見對方一幅欲言又止,他緩緩詢問道。
「大帝,我有一事相求!」
秦恪面色嚴肅,解開腰間錦囊,小心將一枚寶珠呈上。
「此乃萬靈珠,極北之地的冰海凝結,主要作用封印靈體,反之,也可用于保存魂魄。」
「魂妖所尋之物,大概就是它了。」
夏離只簡單一眼,便明白對方的請求。
「這是地府的本職,只要符合條件,就可以輪回轉世。」
萬靈珠剔透如玉,煥發淡淡白芒,整體圓滑而又冰涼。
秦恪不由看入了神,里面寄存著南天士兵的魂魄,都是和他出生入死,一起征戰沙場的戰士。
如今,他們陷入永久沉眠,可憐卷縮在狹小的珠子內,這讓秦恪很不是滋味。
將這些注視眼底,原本想履行職務的夏離,突然改變主意。
「秦將軍曾有想過,為他們謀取一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