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冷寒意吹過,一條黑霧彌漫通往未知之地的路徑,呈現在眾人眼底。
枯樹干皮結成薄薄冰霜,濃郁陰氣迎面撲來,讓附近污穢的濁氣,消磨殆盡。
小隊長原本煩躁不安的心靈,宛如清澈溪水洗滌,神志逐漸冷靜與平緩。
「這門竟能阻礙濁氣的侵蝕?」
他驚疑不定打量鬼門關。
由于常年駐守鬼都,他比誰都清楚濁氣恐怖之處,無論什麼生靈沾染點,都有可能化為魔物。
但這鬼門關居然阻攔並消除,所以小隊長才會震驚。
濁氣只有在大量死者出現,才會有幾率誕生的污穢,而每次形成之後,都會引起一系列可怕災變。
幾乎大陸的所有勢力,都對其談之色變。
因為至今為止,他們都無法找出有效根除辦法,只能通過靈力不斷抑制,來阻止濁氣向外擴散。
以歲月的力量,等待濁氣自身慢慢消亡。
而鬼都是西洛地區記載以來,濁氣污染最為嚴重一次,足足三十年都不見磨滅跡象。
甚至有人還推測,這場濁氣災禍,還要繼續持續百年之久。
「當真不可思議…」
小隊長止住心中震撼,並對士兵們謹慎說道︰「大家小心,這門很不簡單!」
「隊長,已經有人進去了。」
半透明的迷茫士兵,緩緩朝鬼門關踱步而去,冰藍光芒籠罩周圍,讓他們本能放松身體。
至于最前面那幾名,若隱若現的只剩下背影。
他眼神一凝,持劍疾步。
「隊列不要走散,大家跟緊我!」
既然逃避不開,那便闖進去一探究竟,反正都已死過一次,自己也沒什麼好怕的了。
至于最重要的原因……
好像總有道聲音,在冥冥之中告訴他,那里面沒有危險。
小隊長擲地有聲,伴隨整齊劃一步伐,所有士兵緩緩進入鬼門關。
鬼門關對亡魂吸引很大,這來源于內心深處的召喚,但與之相反,活人對其避之如虎。
估計沒有生人好奇進去看看。
「大哥,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老二露出好奇眼神。
「叫你進去看!我叫你進去看!」
黑胖老大勃然大怒,毫不客氣一巴掌甩在對方臉上,後者當場口吐鮮血,連門牙都被打掉一顆。
那玩意一看就不是好東西,想死居然還要拉我一起上路?
「趁周圍沒有那些怪物,還不快趕緊開溜,踫見這種邪門之事,聯盟軍估計連鬼都做不成了。」
他是持悲觀態度的。
老二捂住腫紅左臉,慘兮兮點頭。
「嗷——!」
但就在這時,一聲震耳欲聾的狼嚎,響徹雜亂不堪的小巷。
幾排裝備精良,乘騎雄狼的聯盟軍,縱身一躍從碎瓦屋頂,跳落在風干的枯樹下。
「剛剛這里似乎有動靜……嗯,那邊是魔物的尸體?」
巨狼鼻子嗅動,鋒利爪子撕開蜈蚣皮甲,騎在上面的士兵若有所思。
「什麼人在那里?」
突然,巨狼轉過頭呲牙咧嘴,凶惡盯著枯井旁的雜草叢。
幾名士兵面露冷意,很快將躲藏起來的兩人,全部揪了出來。
「是兩只找錢的老鼠。」
兩人被粗暴摔在地,可憐抬頭望向這幾名聯盟軍。
「別給我們露出這惡心表情,剛才是不是有其他聯盟軍經過?」
魔物尸體的傷口,有股陰冷之氣,再加上那特殊的武器,幾乎可以篤定正是迷失的第六小隊。
面對這冰冷質問,黑胖男子不敢有所隱瞞,連忙開口︰
「對對,我親眼看到他們進去了,就在那座門後面!」
說完,他指向鬼門關位置,幾名士兵看了過去。
破敗街道空空如也,只有冷冽的寒風,還有士兵們逐漸友善的眼神。
「……」
明明剛才還在啊?!
……
通過鬼門關之後,一眾士兵仿佛進入另片空間,讓他們左顧右盼。
精純陰氣游走黃泉河畔,雪白如玉的奈何橋,將兩邊盡頭搭建一起,耳邊還有瀑布奔涌。
小隊長眺望遠方漩渦隧道,那悠悠轉動的輪盤,不由使人深陷其中,他眼神有些迷離。
「那是輪回,你們接下來所去之地。」
忽然,背後傳來一道聲音,黑羊公不知何時抵達他身邊。
「你是誰!」
他心中一緊,迅速拔劍相向。
這里給他感覺太奇怪了,竟然有種愜意與舒暢,尤其長橋對岸的漩渦,甚至產生了一頭扎進去的瘋狂想法。
小隊長明白這種危險,以及所代表的含義,稍有不慎,恐怕就要落個灰飛煙滅的下場。
「鬼門關帶你們抵達地府,而跨過奈何橋之後,便能輪回轉世。」
黑羊公不疾不徐地說。
這讓小隊長雙眼微眯︰「人死化為一堆白骨,又或修靈成鬼,豈有輪回此等荒繆說法!」
「之前沒有,但現在有了。」
平淡如水的聲音,從上游彼岸花圃傳下,一位少年緩緩走來。
而其旁邊,站著一名小女孩,拿著如同玩具的令牌棒子。
臉蛋刻意擺出威嚴,卻顯得有種反差萌的意外可愛。
小隊長簡單掃過之後,便不再繼續關注,只對夏離充滿忌憚。
「你便是門後世界的主人?」
眼前這個美得不像話的少年,全身上下充斥危險氣息,他也只在幾位將軍身邊感受過。
換而言之,對方是三極鏡高手!
這算生靈所能抵達的極限,除了那些打破桎梏的超生命體外,不然三極鏡就是正常生命的頂點。
「不必緊張,既然穿過了鬼門關,那麼只要符合條件,便能進行輪回。」
「你所有想了解的答案,都只要跨過奈何橋之後,就全都明白了。」
黃泉之水滾滾奔流,小隊長踩在白玉橋面,將底下收入眼簾。
他每走一步便稍加停息,感受腦海多出的記憶,臉色不由恍惚。
「地府…奈何橋…」
前世今生無可奈何,奈何橋上永不回頭,走上來之後,便要拋棄悔恨與執念。
之前總總遺憾,都和自己毫不相干,因為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然後,便听見士兵們的呼喊,他直接就轉身掉頭。
「怎麼不繼續走?」夏離問。
看著一路小跑回來的小隊長,他語氣十分古怪。
但對方沒有回答,反而深深吸一口氣,滿臉嚴肅與認真。
「大人,你們這兒還招人嗎?」語氣充滿試探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