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猶如箭矢,讓男子靈魂微微晃動,腦海記憶好似走馬燈,想起臨死之前的畫面。
「原來我真死了……」
他沮喪垂下腦袋,難以接受,自己不僅死了,而且死相極其淒慘。
被那些魔物五馬分尸,落了個尸骨無存的下場。
「不過地府又是哪里,我怎麼從來沒听過?」他忽然警覺起來。
難道和陰冥司一樣,是玩弄靈魂的邪惡勢力,男子心生膽怯。
自己運氣竟然這麼差,連死後都沒什麼好結果?他越想越害怕,然後撲通跪在地上。
「求求大人饒了我吧,小人就是一個初入一極鏡的廢物,即使煉成傀儡,也沒啥用啊!」
男子靈魂痛哭流涕,不斷哭訴求饒,就差點抱上夏離大腿。
「地府乃輪回轉世之地,不要與歪門邪道相提並論。」
輪回轉世?盡瞎扯淡!
世上根本沒輪回一說,他好歹也有點見識。
大多數人死之後,靈魂度過七天的晝夜,便自然消散。
而那剩余一小部分之人,因為執念深重的緣故,將化為實力可怕的怨鬼。
南天國遺址就是這種情況,他們只能根據生前執念,毫無意識漫游行走,對活人攻擊欲極強。
當然,強者永遠屬于例外,像三極鏡的高手,死後有很大概率轉化為靈道,雖然修為會因此大跌,但也相當于以另一種方式復活。
所以男子靈魂不太相信,所謂的輪回之說,這就是神話故事杜撰出來的。
瞧見對方滿臉不信,夏離決定用行動來證明。
「映姬,麻煩你了。」
四季映姬取下腰間的小鏡子,一抹青色幽光閃爍,淨琉璃之鏡變為與人一般大小。
這面榨干隱私的恐怖鏡子,便浮現在眾人眼底。
「想要輪回轉世,需要判定罪惡,如果你合格就可以過去。」
夏離興致勃勃將鏡子,好心放在男子靈魂身前,並友善開口。
「快告訴我,你那些難以啟齒的癖……罪惡吧!」
罪惡?
男子靈魂聞言,注視透明白鏡,上面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他一生積德行善,早上偷雞模狗,晚上狐朋狗友,生活嚴于律己,怎麼可能有罪?
更何況,就憑區區一面鏡子,還能整出個什麼花樣出來?
雖然不知道要干嘛,但他自信滿滿接受配合,表示毫無問題。
很快男子靈魂過去一言一行,紛紛呈現眾人眼底,那各種對他而言,極為隱私的癖好,現在竟顯得如此廉價與卑微。
撲通!
「我有罪大人,求求不要再放了,我招!我全部都招!」
他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將生前所作所為全部招供。
那充滿驚懼的眼神,宛如看見什麼大恐怖。
假設非要比喻,自己就像衣服被扒掉,全身光溜溜站在中間,供各種各樣的人隨意欣賞……
簡稱,雅俗共賞!
「並非大奸大惡之人,不過小罪有余,需要悔悟棒敲打。」
面對男子羞憤欲死的樣子,四季映姬小臉平淡,這種事她見過不下數萬件,都已經司空見慣了。
「小伙子恭喜你,獲得投胎轉世的機會。」夏離祝賀地說。
「不過在此之前,還需要你繼續配合,站在那里不要動就行。」
關于鬼都之事,他還有許多迷霧,所以只能小小麻煩別人了。
「……」
男子靈魂沉默不語,你究竟要把我的尊嚴,踐踏到何地啊!
……
「第六小隊全軍覆沒,看來濁氣的污染,比我們想象更為嚴重。」
廢墟的古建築內,一排排枯樹張牙舞爪,幾名身穿戎裝的男子,正緩緩行走漆黑焦土上。
冰冷無人的街道,散發著難聞的焦灼氣味,幾只烏鴉像躲避災難,劃過灰色死氣的天空。
左千禪瞧著滿目瘡痍,破舊不堪的房屋,心底不由沉重幾分。
「必須盡快將士兵的亡魂,迅速召集回來,不然以濁氣污染速度,他們絕對要化為惡鬼。」
鬼都本來凶險萬分,如果再繼續增漲下去,西洛封鎖的界線,很快會讓它們輕易沖破。
更別說,他們也不想與曾經浴血奮戰的同伴,兵戎相見。
「陰冥司真是一群毒瘤,把好好的南天國糟蹋成這副德行!」
左邊男子直接破口大罵,他是六區駐扎地的指揮長,第六小隊的全軍覆滅,讓這名將軍難辭其咎。
听著李瀚宗的怒罵,左千禪死死將拳頭攥緊。
三十年前,陰冥司不知為何,像是突然接到指令一樣,從萬里之外的東大陸,傾巢出動朝西洛趕來。
並對毫不知情的南天國,展開了一場慘無人寰的屠殺。
「似乎據傳言,這與陰冥司的傳承之寶有關,他們前往南天國主要目的,應該就是這個吧。」
第七區指揮長也開口了。
他留有一串絡腮胡,體格魁梧高大,每邁出一步,身上白銀戰甲,便會發出鏗鏘之音。
「我也听過這傳聞,但總覺得匪夷所思,只要在上面劃掉人名,就會當場暴斃身亡的東西,怎麼想也不該存在吧?」
李瀚宗皺緊濃眉︰「不然以陰冥司的野心,早就一統東西大陸了。」
「所以才叫傳言。」
左千禪止住步伐,停留在一塊類似鑰匙的巨石旁,黑色表面雕刻著精密紋路。
「即使有,這也不該是凡人掌握之物,或許只有神話故事的神靈,才能勉強有資格。」
其余兩人一想,也覺得有幾分道理,如果這變態玩意真存在,那也不讓陰冥司掌控。
他深呼吸一口氣,對魁梧大漢喊道︰「東升,將東西放上去吧。」
張東升聞言,微微點頭,取下腰間金色布帛包裹的魂石。
旋即,對準上面漆黑凹槽,一下子瓖嵌在紋路之中。
淡藍光芒宛如液體,灌滿鑰匙表面溝痕,像長蛇彎曲盤旋,魂石以肉眼可見黯淡。
這是聯盟軍派人打造的招魂祭壇,上面紋路由咒術師精心雕畫,主要作用吸引亡魂。
由于以精純魂石為底料,所以不會招來執念惡鬼,但小心起見,這片區域他們早早掃除干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原本三人平靜表情,漸漸開始凝重起來。
瞧見毫無波動,寂靜淒冷的四周,左千禪感覺有點不對勁。
「怎麼回事,士兵們的亡魂,居然沒有被吸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