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離下車,瞥了一眼司機,後者抓了抓頭發憨笑。
一路開過來,他被對方的武德深深折服,並感慨年輕人身體就是好,差點打得自己魂飛魄散。
他現在只想把這瘟神送走,然後接下一單彌補損失,為了避免再次邂逅,他發誓永遠不開這條路!
而白梨兩人自然有驚無險。
「我叫你走了嗎?」
夏離叫住準備開溜的司機,指尖煥發一束冰藍箭矢,毫無征兆的背後偷襲,讓他發出痛苦慘叫!
司機當場去世,只剩下那輛幽靈車瑟瑟發抖。
這種作惡多端的鬼物,他怎麼可能任由對方逃跑。
「你在此地不要走動,我去那邊買幾桶油。」
說完,夏離便大步邁入,朝混亂不堪的陰陽寮走去。
幽靈車老實待在原地,用車鏡目送對方背影,它知道從今以後,自己就是他一個人的車了。
剛進內院,白梨便見自家的爺爺,被一堆人圍了起來。
長老慌張掐著人中,試圖用這種方式,來弄醒暈厥的家主。
「爺爺!」
她連忙小跑過去,春樹緊跟其後,兩人都非常驚慌失措。
「只是昏了過去,等會兒就能醒來。」夏離又掃視一圈︰「茨木呢?」
「正在與守護靈大人交涉。」
長老心中凜然,語氣充滿敬畏,白梨在電話里頭,就已經把全部經過告訴了他們。
對這位人畜無害的美少年,他不敢有絲毫怠慢。
「你們的守護靈醒了?」
「就在剛剛。」
一番簡單交談,夏離便大致了解內容。
茨木比自己預想還要快,如果不是守護靈拖延,恐怕土御門就在劫難逃了,不過他也有點好奇,兩人究竟在里面談些什麼。
正當夏離思考,要不要進去時,里面突然響起一道冰冷聲。
「你確定沒有騙我?」
「如若不信,可去封印地看看。」
旋即,兩人又不知說了什麼,夏離也沒听清楚。
夜色漸濃,白燈將大院的狼藉,照得清晰可見,茨木終于走了出來。
燈光射在她臉蛋上,讓本來白皙的肌膚,看上去更加剔透。
她如紅瑪瑙的眸子,緊緊注視門口夏離,後者還未張嘴,便一把拉住對方手臂。
「?」
夏離腦袋浮現一個問號,但她完全沒有想解釋的意思,直接把夏離往里拽。
本就好奇的他並未拒絕。
「你看他行嗎?」
茨木朝驚愕的守護靈說道。
這時,夏離才看清對方全貌。
頭駝鹿角,身體如蛇細長,似虎形尾部分明,頸和背上有焰環,鱗片全部一片金黃。
只是因為虛弱原因,變得黯淡與萎靡。
與中國神話的龍相差不大,一名真正的幻想種,不過比起前者呼風喚雨,土御門的守護靈無疑弱小很多。
「如此純度的神性,確實可以……您是尊貴的神靈嗎?」
金龍雖試探詢問,但心底卻是一震,甚至覺得匪夷所思。
作為同等的神話生物,它比茨木感受更深,仿佛眼前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汪洋大海!
這神性之龐大,超出高天原太多了,雙方完全不在同個緯度上。
「你想干什麼?」
夏離沒正面回答,視線游走在兩人身上︰「如果不說,我就走了。」
「我需要你打開高天原的通道。」茨木開門見山,攔住對方去路。
「說說理由。」
「我要找自己的兄長。」
夏離頓時眉頭一皺,朝守護靈疑惑看去,後者緩緩開口解釋。
「當初源氏攻破大江山,酒吞童子被源賴光斬首,天皇便命人將首級交由晴明大人,至于則由蘆屋道滿鎮壓。」
茨木咬住下唇,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兄長究竟做錯了什麼,竟然要遭受如此對待?
「蘆屋道滿?」
夏離也是一愣,之前他還一直以為,酒吞的軀體在大江山上。
「沒錯,因為天皇知道,晴明素來與蘆屋道滿不對付,甚至可以說生死之敵,將酒吞分別交由他們兩人,便肯定覺得萬無一失。」
仿佛看出對方疑慮,金龍繼續沉聲地說︰「源氏的野心很大,他們不能容忍酒吞童子這種有口皆碑的鬼王,後者越是如此,就越是在挑戰源氏的絕對地位。」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他們便秉持這種態度,對大江山痛下殺手。」
「晴明也參與了?」
金龍搖了搖頭︰「天皇知道晴明等人會反對,早早便派去北海遠方,鎮壓當時的雪女之禍。」
「但酒吞童子亦非等閑之輩,所以除了源賴光以外,還有智德法師參入。」
智德法師一位不遜色于晴明的佛家高手,同樣也是死對頭,與蘆屋道滿形成三足鼎立之勢。
再加上與大江山內部,潛伏的陰陽師里應外合,幾乎以勢如破竹般,大敗一眾鬼族!
酒吞童子一戰群雄,最後力竭倒下,茨木也在那時失去手臂。
這是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去,揭露出源氏丑陋不堪的面目。
夏離稍稍沉默一會兒︰「那高天原又是怎麼回事?」
「因為酒吞童子並不在現界,而是在諸神的居所,高天原!」
「估計連天皇也沒想到,晴明與蘆屋道滿竟會因為酒吞,而暫時放下成見,私下約定將其復活。」
「蘆屋道滿居然會如此好心?」
傳說,這名陰陽師可不是良善之輩,性格也喜怒無常,對異族向來不喜。
「那是因為在蘆屋道滿年輕時,他曾被百鬼追殺,是路過的兄長所救。」
這事被酒吞經常調侃談起,畢竟鼎鼎有名的陰陽師的黑歷史,可不算多見。
而當時,蘆屋道滿正在閉關,並不知源氏的計劃。
「所以,這是蘆屋道滿親自找上晴明大人,想以高天原的神性,來愈合酒吞童子的傷勢。」
夏離感覺有點不對︰「斬首對酒吞這種級別的鬼王,應該不算致命傷勢吧?」
「源氏用的是髭切!」
茨木童子咬牙切齒,這把源氏名刀,同樣也是把她右手砍掉的罪魁禍首。
「以髭切之力,即使以酒吞的實力,也難以愈合,只要再派人不停消磨其身的鬼力,便能徹底讓這位鬼王隕落。」
這計劃算百無一漏,但很可惜,蘆屋道滿是唯一變故。
酒吞童子因為善良而遭遇不測,同樣也是因為善良死里逃生。
于是,這兩名大陰陽師,偷偷將酒吞送往高天原,並拜托當時還是神靈的大天狗照顧。
為了瞞住源氏,這件事極少人知道,即使後人也未告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