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白梨整理好妝容,受賀茂豐臣邀請,與土御門春樹一起陪同賀茂家前往神社。
按對方心思,既然白梨認識巫女,如果有什麼麻煩,也好說話一些。
「白梨,你真打算去嗎?」
一旁沉默已久的春樹,張開了口,語氣透露一股擔憂。
「賀茂家主也要親自過去,一定沒事的,況且…」她系好干淨馬尾辮,銀灰眸子如星辰閃亮。
「我還沒好好感謝她們呢!」
見子為了救他們,以身飼虎,如此大恩大德,白梨一輩子都不敢忘記。
「她真是個善良的好孩子…」春樹點點頭,發出一陣感慨。
在現今浮躁的社會,像這種舍己為人的女孩,並不多了。
「所以,此行前往神社,除了應賀茂家主之邀,我還想找機會,讓見子她們月兌離苦海!」
盡管對方很恐怖,但她不會放棄,白梨攥緊小拳頭,對鏡子中的少女做出個加油手勢。
「白梨大小姐,時間快到了。」
門外,一位賀茂家族人提示。
「馬上就來!」
……
三狐谷神社的大山,位于東京郊外十幾里之外,穿過一小片粉紅櫻花林,搭乘電車即可抵達。
但賀茂家不敢耽擱時間,直接開直升機空降山腳,老老實實再爬上去。
等真正抵達神社後,賀茂豐臣竟然才發現,已經有人領先一步。
「岡遠子?」
他聲音充滿不確定,甚至可以說,有點難以置信。
「好久不見,賀茂家主。」岡遠子笑道。
看著那如幾十年前,一塵不變的面容,他很快明白過來。
心中一陣波濤,望向改成「陰酆神社」的牌匾,雖然不明白其意思,但賀茂豐臣卻全身一震。
「歡迎遠道而來的客人們,大人正在院子等候,各位請跟我來吧。」
黑羊公微笑以對,隨即目光落在土御門白梨身上,後者心跳猛地加快幾個節拍。
還未等她胡思亂想,黑羊公又移開視線。
「多謝黑羊公先生。」
紅楓的盆栽依次排列,將草坪化為波瀾朱湖,風鈴拴在門庭的祈願樹,而巫女笑容顯得僵硬。
不僅是見子她們,連進來參拜的一眾人,同樣感到呼吸窒息。
碩大鬼頭在庭院內,張開血盆大口虔誠祈禱,無數惡靈圍繞其身,拼命載歌載舞。
這時,從地底冒出萬千手臂,組成一片白色花圈,還有幾名惡靈在中央,跳著詭異祭祀之舞。
並且不停高喊神靈保佑!
不時還傳來,充當鼓手的三只狗子的嚎叫,伴隨鬼物們身姿擺動,還有紅楓襯托的血紅。
一時之間,群魔亂舞,鬼哭狼嚎。
甚至讓賀茂豐臣一度產生錯覺,好像自己已經死了,正在通往陰間的黃泉彼岸。
「家…家主?」
族人們面色僵硬,害怕望向這堆鬼物,這就是神社的儀式嗎?
明明是贊頌神靈的祭祀,本應該陽光向上,怎麼感覺如此陰間。
「這祭拜的是鬼神!!」
賀茂平成聲音從牙縫擠出。
本以為家主死板頑固,沒想到直接領先了自己好幾個版本。
他好歹想著是,讓鴉天狗佔據神社之後,假裝一下神靈面容,不要被拆穿是妖怪所變。
但賀茂豐臣連裝都不裝了,直接邀請所有族人,一起祭拜鬼神,這群魔亂舞的樣子,差點讓他心肌梗塞。
被眾多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這位家主也產生了自我懷疑。
黑羊公他居然騙了我?!
「大人如何?」常靈一臉得意地說︰「這可是我精心策劃的,它能完美而又形象描述出,我們地府的職責所在。」
位于上座的夏離張了張嘴,這場神社儀式,確實能讓人直通地府,他實在無法反駁。
「那日本元素呢?」
「我借鑒了東京奧運會。」
這日本氣息未免也太濃郁了,他不知該說什麼好。
正當夏離思考,如何下台時,下位的賀茂豐臣開口了。
「您就是夏離大人吧…」
「賀茂家主不用客氣。」
夏離看著這小心試探的老人,語氣十分溫和。
說到底,神社全由賀茂家資助,而作為其家主,他自然第一印象不錯。
見對方似乎好說話的樣子,賀茂豐臣微微松口氣。
這名鬼神沒有給他陰冷感覺,相反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寧靜。
這一幕自然落在眾人眼底,每人都心情十分緊張,對方難道是恐怖神社的神官嗎?
庭院密密麻麻的鬼物,之所以讓他們害怕,主要原因,還是它們的實力方面。
不同外面大街的游魂,這里最次也是惡靈級,甚至還有好幾個,快突破凶靈層次。
「鴉天狗,你有把握嗎?」
賀茂平成暗中聯絡,對方也很快回了個消息。
「沒問題。」
此時此刻,鴉天狗變成烏鴉,悄無聲息混進神社內部。
它落在房梁上,興奮注視著底下供奉的神像。
「竟然沒有神容?!」
沒錯,那是一尊無臉神像,只有臉型的輪廓!
雖然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鴉天狗卻激動起來,它連改變容貌的時間都剩下了。
仿佛天生給自己準備的!
「不過這座神社,好像祭拜的是某個鬼神…」它眼神有點忌憚。
鴉天狗敢覬覦神社的主要原因,那是在諸神不降臨的前提下。
鬼神不同于正神,它很有可能就在現界,這讓它躊躇不決。
「似乎神像里,沒有那種邪性,也就是說,對方不再這里!」
忽然間,鴉天狗發現什麼秘密,眼前綻放一道精光。
神像內部空空如也,宛如一個空盒子,毫無任何動靜。
于是,它不再遲疑,立即向外面的妖怪們傳遞消息。
「安全,可以動手!」
轟——!
一陣劇烈震動,外面的賀茂家眾人,身子東倒西歪。
一股股妖氣噴涌而出,無數妖怪從草叢鑽出,它們露出猙獰獠牙,將眾人圍了個水泄不通。
看著這突如其來的妖怪,所有人都面色驟變,還未等賀茂豐臣說什麼,一道沖天妖氣轟然落下。
轟隆隆!
血紅輪盤沖破雲層,宛如車輪滾動,一片火光彌漫神社上空。
那一張張鬼臉繚繞輪邊,貪婪俯瞰底下驚慌失措的人群。
而最中間車輪處,化為一個大大的禿頂人頭,面目扭曲嘶吼。
「你們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