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碎念叨聲在加工廠回蕩,如若魔怔般不停低語,直至某刻戛然而止,那張白骨逐漸勾起笑容。
「歡迎光臨!」
它禮貌彎腰,手掌輕撫胸膛。
蛤蟆也轉過身,鼓圓的紅眼珠子里,映出一只與白羊骨樣子相似的凶靈。
不過區別在于,它身穿的禮服是白色,腦袋為漆黑的羊骨。
「神使還有多久能蘇醒?」
它空洞眼窩跳躍火焰,對比另外兩只凶靈,思維無疑清晰許多。
「還差一點點…」
「那就加快進程吧。」
它朝涂鴉壁畫轉過頭,明明沒有眼楮,但卻能讓人感覺在看。
「剛才遇見了一個人,對方好像察覺到我的存在,應該屬于看得見一類。」
「好餓…我好餓!」
指頭碎裂聲響起,緊接而來的,是不停的吞咽口水。
加工廠泛起詭異音浪,一張張鬼臉隱約在窗外閃過,似乎在嘶吼啃咬。
「對方實力不弱,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所以我沒有吃掉他。」
說到這兒,它仿佛有些遺憾,看得見的人類本就很稀少,錯過了不知下次要等多久。
但為讓神使能成功降臨,一切都算是值得的。
蛤蟆的血紅眸子,也不禁有點失落,看得見的人類,吃起來的感覺應該很美味吧。
隨後,兩只凶靈便不再提及,又討論起三位神使的話題。
可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不緊不慢走來,白羊骨怪物 轉動脖子,露出古怪笑容。
「歡迎客人!」
話音落地,加工廠天花板頂,裂開一道漆黑縫隙,巨大眼眸注視彌漫的黑霧。
那不像人類也不像鬼物,如同高高在上的神靈,漠然俯瞰底下一切。
璀璨的金色充滿聖潔,可在全是猙獰鬼臉的加工廠內,又顯得無比詭異可怕。
面對這種恐怖生物,腳步的主人並未遲疑,緩緩從幽暗深處走出。
夏離饒有興趣看了對方幾眼,非但沒有害怕,似乎還覺得很有意思。
雖然睜著眼楮,但他能感應到,對方仍然處于沉睡狀態。
其余兩只凶靈,同樣話音一頓,眼楮露出異樣光芒。
「你居然追過來了?」
它語氣有點困惑,自己分明沒留下痕跡,怎麼跟過來的?
「食物,吃的!」
蛤蟆凶靈興奮大喊,迫不及待雙腿用力一蹬。
在它簡單的腦子里,只有食物與饑餓的腸胃,所以看見夏離之後,第一反應便是該進食了。
白羊骨怪物見狀,嘴角幅度很大,呢喃聲更加癲狂。
「快了,就快了……」
而滾滾黑霧游蕩的鬼臉,也發了瘋似的,張開滿嘴尖牙,生怕被蛤蟆吃了獨食。
擁有陰陽眼的人類,對鬼物的誘惑太大了,隨便咬下一塊肉,都能讓它們無比滿足。
碩大身軀從天而降,一張可怕血盆大口,足以將人整個吞下。
瞧著那只丑陋凶靈,夏離搖了搖頭,輕輕將黑旗藏在身後。
他原本還想收服對方,如今看到這副惡心模樣,完全失去了興趣。
「對不起,你長得實在太丑了,所以還是去死吧。」
手指隨意一彈,柔和的金芒迸射如矢,瞬間洞穿蛤蟆肚皮。
轟——!
巨大身軀墜落于地,濺起一陣黑色霧氣,一只凶靈巔峰的鬼物,就這樣被夏離輕易殺死。
剎那間,原本爭先恐後的鬼臉們,一下子了剎住車,剛才還群魔亂舞的喧囂,變得格外安靜。
兩只羊骨怪物的笑容凝固,加工廠陷入詭異般沉默。
過去良久之後,這只白羊骨怪物,才態度溫和地說。
「歡迎光臨,遠道而來的客人,請說出您此行目的。」
或許夏離打招呼方式,過于友好緣故,連它有些神志不清的腦袋,也變得清晰了不少。
「能不能告訴我,那家伙的身份?」夏離禮貌指向天花板。
巨大眼眸冰冷漠然,仿佛與黑不見底的深淵凝視,眾人宛如螞蟻般渺小。
隱約還傳來微弱心跳聲,在這昏暗加工廠,似乎格外響亮。
明明是惡鬼的身軀,卻披有一絲淡淡神性,如果是眼神不好的人,說不定真能被騙了。
「……那是神使。」它緩緩回答︰「它是至高神明的使者,為解救眾人疾苦而降臨于世。」
「當我們有饑餓、疾病、乃至,慈悲的神靈便會伸以援手,月兌離苦海。」
說著,它眼窩火焰瘋狂跳動,為此感覺狂熱與激動。
「這只惡鬼也配為神?」
夏離語氣不屑一顧,毫不掩飾的嘲諷。
這讓兩只凶靈渾身顫抖︰「神,不容許玷污!」
「還是快點說實話,不然你們的神使,可就要歸西了。」
「這就是真相。」它壓抑著怒火。
如果不是打不過,它早就一口吞了這家伙,竟敢質疑神使的威嚴。
夏離已經失去耐心了,迅速掏出黑色旗子,在這兩只凶靈驚恐目光下,直接收入其中。
憑借本能的危機感,它們想要掙月兌旗子強大吸力,可惜不過徒勞而已。
實力只要不超越陰神,就沒有任何鬼物,能擺月兌旗子的束縛。
兩只凶靈咆哮怒吼,漆黑霧靄包裹旗子周身,像囚籠之中的野獸,不停橫沖直撞。
夏離不疾不徐伸手,神力宛如柔和泉水,平緩流入黑旗內部,加快祛除怨氣的速度。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旗子旋轉越來越緩慢,纏繞的黑霧漸漸褪去。
當他再次睜開眸子,目光直視前方時,兩道身影緩緩浮現。
「拜見大人!」
恭敬聲傳入耳中,之前還桀驁不馴的凶靈,轉眼間,就成了夏離的強力部下。
他們衣服並未改變,依然是純黑、白禮服,充滿紳士風度。
而衣領繡有淡淡金紋,類似黃泉路上的彼岸花。
原本只是羊骨的腦袋,早已消失不見,化為兩張俊逸的臉龐。
無時無刻,都透露著一股優雅氣質,只是皮膚略微蒼白。
尤為令人矚目的,是他們上半張臉,戴著一副猶如山羊面具,面具好似骨頭鑄成,一黑一白。
猩紅眸子閃爍,如若紅瑪瑙。
夏離滿意頷首,忽然又想起什麼︰「你們有名字嗎?」
兩人對視一眼,搖了搖頭,隨即用期待眼神望向夏離。
後者自然明白心思,瞧見那一黑一白的羊骨面具,便輕輕笑道。
「既然這樣,那就叫……」
「黑羊公、白羊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