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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以下犯上

泰王府。

宜陽郡主抱著自己父親的胳膊,「父王,你就讓我去青山府轉轉嘛,人家都好久沒出去了。」

泰王如今已年近六十,但皇家有氣運加身,武道修為並不算低,加上平日養尊處優,此時絲毫不顯老態。

看著自己這個平日最受寵的幼女,泰州微微一笑,「薇兒怎麼好端端的想起去青山府呢?」

宜陽郡主想到之前白跡心在泰州時,便被泰王幾次苛責,若是說自己是去青山府替白郎報恩,父王多半又得多事,眼珠子骨碌碌轉著,隨後想到什麼,「我听說青山府新上任的府尹是個大學士,我過去請教學習。」

泰王看著她,隨後開口說道,「青山府是個好地方,薇兒想去自然是可以,但薇兒可是郡主,威儀不可少,讓父王給你安排一下。」

宜陽郡主眼楮一亮,「我要今天就走。」

「明天吧,也好讓青山府那邊做好準備,」泰州淡淡說道。

宜陽郡主嘴巴一嘟,表情有些垮,但知道自己父王既然決定了,那自己也更改不了,只好轉身離去。

看著女兒離去,泰王淡淡開口,「那個白跡心的身份,還沒查到嗎?」

顯然,泰王一切都是知道的。

所幸徐心早已對此有所預備,不虞查到‘白跡心’和徐成的真正關系,只要徐成夠機靈,按照她說的,那麼一切都是真實的,有跡可循的……

陰影處一道聲音傳出,「屬下無能。」

「那個徐成,跟白跡心是什麼關系?」

「徐成的身份清晰明了,原青山府四衙總捕徐正的兒子,和白跡心應該沒有關系,但他有個姐姐,叫徐心。」

「哦?徐心的弟弟?」他是知道徐心的,畢竟昔日徐心也曾來過泰州城,做過一件事……

至于為何不懷疑白跡心就是徐心,因為當日白跡心和徐心,同時出現過,而且徐心的氣質太出眾了,根本讓人無法與白跡心聯系在一起。

泰州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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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天之上,範正與商陽公以天雲為座椅,相對而坐。

「商公觀此氣如何?」

商陽公仔細觀察,許久開口說道,「此氣也不是源氣,似乎來源于人?」

「仙道大昌之後,天地自封萬種源氣于名山滄淵,源氣不存,仙道失事,自然不會是源氣。」範正回應道,言語之間肯定了商陽公的意思。

「有意思,人之念,也能誕生類似于源氣一般的東西嗎?」商陽公撫須。

「既然如此,那便開始你的計劃吧。」

範正大喜,起身作揖,「想來若是儒道學院建成,天下士子定然念商公今日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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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成和衛城年無語的看著眼前的翟勛。

此人之前看徐成是去衙門,因為對于在寅和範正的恐懼,沒有跟過去。

此時居然在街上擺攤。

他閉目養神,身前擺放著數錠銀兩,上面放著一個牌子,「以我為主題,作詩一首,若成,百兩銀子。」

白銀百兩還是很有吸引力的,此時翟勛的攤子已經圍滿了一圈人,都是手持折扇,自詡風流的文化人…

徐成和衛城年對視一眼,默契的低頭準備直接離去。

卻沒想到翟勛忽然睜眼。

「徐兄,衛兄!來看看我這小攤怎麼樣?」

徐成看到周圍的人紛紛用警惕的目光看著自己和衛城年,干澀的笑了笑,恨不得踹死這狗東西,「挺好的…是翟兄能干出來的事…」

衛城年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這倒是讓圍在翟勛攤子旁的人放松了警惕,畢竟兩個穿著飛鷹服,一看就是衙門武者的莽夫,怎麼會作詩呢?

翟勛倒是起勁了,取出一張寫好的詩,「徐兄看看此詩,覺得與你水平相比如何?」

徐成微微探頭一看。

「人間有帥哥,其名為翟勛,翟勛翟大師,陣師第一人。」

「翟大真人一出手,名山大川听號令。真人真人是真人,翟勛翟勛是真人。」

「翟兄好氣魄,很有水平,這詩若是在你師尊青冥道長身前一念,更是妙不可言。我二人還有大案,回見!」

徐成拉著衛城年就跑,這詩給他看的,差點笑場。

兩人來到李家,隨著長僕進去通報,李旦同意接見兩人。

「徐成,咱們來李家干嘛?不是剛看到李曉嗎?」衛城年有些疑惑。

徐成沒有說話,一切真相,想來見到李旦,看到他的劇本,便能水落石出了吧。

李旦罕見的沒有穿自己的醬紅色蒼鶴官袍,反而一身素白長袍,見到徐成和衛城年,他臉上露出笑意,「徐賢佷,許久未見,徐總捕去世有事在身,卻是耽擱了吊唁。」

【姓名】︰李旦

【生命等級】︰短命種

【天賦】︰巧舌★★★、武道★

【天命劇本】︰《日薄西山》主角(藍)

【扮演劇本】︰《除惡務盡》配角(藍)

【當前主線】︰李旦,天賦聰穎,二十歲從泰州書院學成歸來,受時任青山府容縣縣令的劉玉看中,一步步升遷,期間,劉玉去泰州為官幾年,李旦卻一直留在青山府,歷任東南北三衙主溥,卻因武道資質平平,無任何升遷之意,恰逢劉玉來青山府為府尹,李旦決定再度靠上自己的老上司,劉玉再度離任,其獨子慘死,懷疑是于在寅的弟子衛城年所為,命李旦和胡先擊殺衛城年,兩人決定以衛晴為引,引衛城年獨自出城,卻沒想到,因為劉賢的死,胡先魯莽易怒,擊殺了衛晴,李旦深感大事不妙……

果然是他嗎?

一切都清晰了起來,劉玉懷疑是衛城年殺了劉賢,意圖挾持衛晴引衛城年出城,胡先卻因為一些原因,將衛晴當場格殺……

雖然不知道為何會將嫌疑放在衛城年身上,但徐成此刻不想知道那麼多。

徐成語氣生硬的說到,「卻是不敢勞煩李主溥了。我今日來,是來查案,不知道李主溥是否記得衛晴?」

李旦毫無疑問,是徐成見過,將官場話術鑽研到極致的人,听到徐成的話,他愣了一下,他壓根想不到徐成居然這麼直接。

沉默片刻,李旦微微開口,似乎答非所問的說道,「徐賢佷啊,我是要告老還鄉的人了,本來就打算幾天後去找範府尹告老還鄉,索性擇日不如撞日。」

徐成笑了,他居然莫名的明白了李旦話中的意思,李旦真的很懂官場話術。

語言藝術淺嘗輒止,似乎說完了,又似乎余音尚久。

潛意思便是說,‘此事無論是否與我有關,我即將退休了,就算查到我,也到此為止。’

徐成收起臉上的笑容,「範公建除惡使時曾言,于青山府殺除惡使者,罪同謀逆,主犯腰斬,三族流放,上秉天听,皇權特許。」

「李主溥應該知道吧?」

李旦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不知道徐成是真听不懂還是假听不懂,但只知道,徐成已經開始懷疑自己了,多年的官僚生涯,瞬間讓他換了一副嘴臉,「哦?徐令使這是懷疑我殺了除惡使衛晴了?」

對徐成的稱呼也變了。

徐成臉上淡然依舊,只是攥刀太緊有些發白的手告訴一旁的衛城年,徐成心底的不平靜。

只見他轉過身,雙眼直勾勾盯著李旦,一字一頓的說到,「李主溥無非是覺得我沒抓到胡先,沒有證據,那便看我去拿胡先,至于你……」

「年哥,召集除惡使與四府衙門各科,從現在開始,李府上上下下,不要放過一只蒼蠅,只要我徐成一天不失勢,那便給我圍一天,出了任何事,我徐成擔了!」

李旦臉上的從容不再,憤怒起身,左手在桌子上猛然一拍,桌上的茶水滾落在地上,但他置若罔聞。

「徐成,你要以下犯上?」

「是你要以下犯上!」

徐成聲音高了八度,手中出現一道令牌,左手將其高高舉起,「宜陽郡主令,如郡主親至,憑此令,是否足夠?」

「我要是李主溥,我會盡量安靜些,除惡使的佩刀,還是很利的……」從頭到尾沒有說話的衛城年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並且慢慢壓下徐成拔出一半的長刀。

他已經看出來徐成的殺意,若是李旦有絲毫不尊郡主令的行為,徐成會當場拔刀。

徐成的性格,他是見過的,說拔刀,那是真的拔刀……

李旦自然認識衛城年,雙目圓睜,死死的看著兩人。

「你不是第一個!」

徐成任由衛城年壓下自己的刀,轉身甩過披風,揚長而去。

他要去追胡先了,這一次,他不再魯莽,要將一切做成鐵案,他要用胡先、李旦,將其背後的所有人,一個個……一個個的全都揪出來!

路過衛城年身邊時,徐成小聲開口說道,「年哥,給我找個換血幫手過來。」

衛城年點點頭。

李旦看著衛城年的背影,心中升起偷襲的念頭,但一閃而逝,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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