鱷人拿著張彪和牛頭人供奉的寶物,在黑夜之中鑽進了一處極其狹窄的洞穴。
在狹窄的洞穴里左拐右拐,再次來到了地下宮殿,見到了躺在黑色王坐之上慵懶的夢魔女王。
何淑華首先接過了元石,吸收起元石中的力量。
何淑華啞然失笑。
這元石這種根本沒什麼力量和靈石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張彪和牛頭人之所以感覺這個力量特殊,是因為這股力量和蠱有關。
天地之間絕不可能自然產生這種東西。
李小翠一定是另有奇遇。
「賞給你了。」何淑華將手里的原石直接拋給了鱷人。
鱷人點頭哈腰,歡喜至極。
鱷人離開……
何淑華身旁的石桌之上又多了兩塊靈石和一株鬼面花。
當鱷人離開,何淑華確定周圍再也沒有了旁人,于是她站了起來露出了身後的水晶鏡。
手指輕輕一點水晶鏡,水晶鏡蕩漾出陣陣波紋。
接著何淑華把鬼面花,兩塊靈石以及一個烏龜殼扔到了水晶鏡。
水晶鏡重新恢復了平靜……
水晶鏡的詭異空間中。
大量的靈材被黑氣包裹,散發著點點的靈光。
這些靈材寶物如同璀璨繁星一般在一條星河之中旋轉。
烏龜殼里……
活潑可愛的青菜兔子頓時萎靡了起來。
盤膝打坐的冷玉貞和白幼櫻也一臉惶恐地睜開了眼楮。
「發生了什麼事?」白幼櫻驚愕的問道。
「我讓李小翠把烏龜殼扔掉,就是希望能夠進入商販們的庫房之中洗劫一番,卻沒想到進入到了這樣一個寶庫。」九吉解釋道。
「為何我胸口悶得慌?」冷玉貞慌亂的說道。
「這處空間是不能存活物的,烏龜殼並沒有完全自成空間,內部的生機在向外流失,我們必須要盡快離開這里。」
「如何離開?」
「不難……也就跟離開流沙神殿差不多。」
「流沙神殿可以自己離開嗎?」白幼櫻面露驚慌知事。
「當然可以……走之前先搞點東西。」九吉一甩手竹簽編織的《無用經》在他的頭頂懸浮了起來。
嘩啦一聲。
《無用經》攤開到其中一頁,這是天殘陣紋的另一個變種,以前九吉完全看不懂,他甚至不認為這是一個陣紋,而是一門奇特的武功或者說是法術,可如今九吉終于明白了,它就是一個陣紋,也是一門法術,用法存乎一心。
「時空逆轉,日月輪回,天地相承,乾坤不二。」
九吉空竅之中懸浮了七個六面水晶,這七個六面水晶當中分別封印著心眼蠱,水息蠱,火毒蠱,沼蟲蠱,風狼蠱,地縛蠱,猿化蠱。
這七只蠱蟲都被封印在時間的間隙之中。
時空本為一體,陰陽原本相生。
隨著九吉體內白銀真元的消耗……
七個六面水晶散發出了夢幻般的藍光,一時之間連白銀真元都染上了夢幻藍光……
甚至連九吉臉龐也映照出了藍光,烏龜殼透明的水晶壁,也染上了一抹藍光。
《無用經》的著書人邱子良在天蠶神宮中被卡了一輩子,研究出了這樣一個殘缺的陣文,如今終于被九吉完善,信手拈來,輕易應用。
九吉的眼童一個化作漆黑的月眸,一個化作金色的日童。
左眼月眸,右眼日童。
然而下一瞬間。
左眼日童,右眼月眸。
日月更替,陰陽交換,乾坤輪回……
九吉抬手一指。
平平無奇的烏龜殼衍生出了一抹一抹藍色的光絲,藍色光絲纏繞到周圍的寶物,就會將其吸入到烏龜殼內部。
兩塊靈石,一株鬼面花,紫金風玫瑰,白玉青汁……
這都是離光絲最近的寶物。
隨著藍色光絲繼續蔓延,越來越多的寶物被兜了進來……
一把瓖滿寶石的七彩寶刀。
一個猙獰的流星錘。
七八塊靈石。
……
地下宮殿。
何淑華露出了一臉錯愕之色,她轉過頭看向了被自己隱藏起來的水晶鏡。
此時水晶鏡發出陣陣藍光。
何淑華滿臉都是疑惑之色。
莫不是今天扔進去的寶物和水晶鏡相沖?
有可能!
那個烏龜殼是一個空間寶物,水晶鏡同樣也是一件空間至寶。
何淑華抬手模向水晶鏡,想要探查這面鏡子,究竟出了什麼問題。
然而當她的手指觸踫到水晶鏡的一瞬間。
卡察卡察卡察卡察……
無數的龜裂出現在水晶鏡的表面。
彭!
水晶鏡的鏡片炸裂成無數的小碎片,何淑華連忙護住了自己的眼楮。
水晶鏡片炸裂之後,水晶鏡只剩一個框。
地宮之中突然卷起了一陣狂風。
何淑華下意識的看向了那狹窄漆黑的入口。
一只銀白色的蠱蟲,抓著烏龜殼飛向了出口。
速度很快……
何淑華下意識一抬手手中的鞭子便揮了出去。
鞭子發出了音爆之聲。
可惜沒用。
風狼蠱抓著烏龜殼飛行,幾乎是在眨眼之間,便通過了狹窄的洞穴來到了外界。
「不!」何淑華發出了憤怒的咆孝,她的身軀迅速開始膨脹了起來。
幾乎是在一瞬間便達到了十米。
龐大的體型直接頂開了地宮,如同一個巨大的魔獸。
這一次暴露之後,何淑華將無法再呆在此地,她必須盡快撤離。
哪怕綠洲中的所有蠱仙都是何淑華的群下之臣。
位于沙漠中的李小翠,耳邊突然響起了九吉的聲音。
「趕快走!」
李小翠還沒有反應過來,狂風便吹到了她的身上。
烏龜殼回到了李小翠的手中,風狼蠱也進入到了烏龜殼里。
李小翠拿的烏龜殼,還有些茫然。
「你去換李小翠。」
手持一桿流星錘白幼櫻點了點頭。
啟動天殘陣紋。
李小翠消失,白幼櫻出現。
白幼櫻將烏龜殼掛在腰間,化作一道白色的遁光,向沙漠深處而去。
就在白幼櫻飛遁而起之時,何淑華便已經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去死吧!」
何淑華滿臉暴戾的揮出了手中漆黑的大刀。
「天罡破乾手。」
白幼櫻 然回身,手中巨大的流星錘狠狠砸過去。
轟隆一聲。
體型巨大的何淑華被一錘撩翻在地。
黑刀破碎,黑甲破碎,口吐污血,氣若游絲。
中看不中用!
白幼櫻沒料到這體型巨大的夢魔陰魔竟然如此不經打,原本逃遁的遁光頓時一緩。
一個垃圾,還逃個啥?
捶死就是了!
白幼櫻的臉上充滿了興奮與暴虐。
被一錘子敲翻的何淑華則露出了驚懼之色。
恰在此時。
烏龜殼外出現了一只小蟲子。
那蟲子直接飛到了白幼櫻的耳朵里。
「不要殺她!」
「呸!賤婦算你運氣好。」白幼櫻朝著何淑華狠狠的吐了一口唾沫,然後便化作一道遁光離去。
在烏龜殼里……
九吉看得很清楚……
何淑華的修煉體系雖然與白幼櫻完全不同,一個是夢魔,一個是人族武道,兩者拿在一起比較有些牽強附會,但是按照九吉的劃分,兩者都應當是五轉層次。
只是白幼櫻武院出生,單體戰力,遠超同階。
何淑華偏重于召喚和魅惑法術,再加上這女人是做生意出生,你讓她搞算計還行,讓她做生死決斗還是算了吧。
九吉都很意外,何淑華為什麼這麼勇的追出來……
其實何淑華追出來的原因很簡單,因為偷盜寶物的對手比她還奸詐,她以己度人,認為奸詐精于算計者,必然戰力不行,故而狀態全開,完全展現出了她全盛的夢魔陰魔形態。
卻不想九吉團伙作桉……
當白幼櫻的背影遠去,何淑華目露紅光的開始詛咒。
「我詛咒你!你將成為人盡可夫的賤婦。」
「我詛咒你!你會被惡心的動物爆漿……」
何淑華身為夢魔陰魔,她的死亡詛咒不行,可她的低俗詛咒還可以。
哪怕僅僅只是咒罵,也會有出乎尋常的恐怖力量。
這種力量的強大,甚至超過了何淑華的預料。
何淑華對自己的力量一無所知,她咒罵結束之後,也不敢去追白幼櫻,只能回去收拾東西,然後盡快離開這一處綠洲。
相信過不了多久,噬魂魔王就會找來,何淑華必須要把那鱷人干掉,至于其他人倒沒必要,反正沒有和她照過面。
沙漠之上。
正在飛遁的白幼櫻突然面色潮紅。
當一聲。
手中的巨大流星錘直接墮落到了地上。
白幼櫻也落到了沙丘之中。
她的頭發披散了下來,她一伸手解下了衣扣……
她甚至用舌頭去舌忝流星錘的錘柄……
烏龜殼里……
李小翠滿臉震驚的說道︰「白姐姐……她怎麼了?」
「中邪了!無妨,我能救她。」九吉第一時間解封了空竅之中的猿化蠱,同時封印了風狼蠱。
啟動天殘陣紋……
烏龜殼外正在舌忝著流星錘手把的白幼櫻一個恍忽出現在的烏龜殼里。
與此同時李小翠出現在外界。
李小翠將烏龜殼掛在腰間,繼續趕路。
烏龜殼里的九吉已經化作了黑毛猩猩,強壯的體格化作一團陰影遮蓋住了,半蹲下來的白幼櫻……
數日之後,白幼櫻終于恢復了理智。
三女輪換,日夜兼程,經過了小半一個月的趕路,終于通過了甘龍州,熱泉州,來到了北鹿州。
……
北鹿州。
夜晚。
驪駒原韋家堡。
韋家堡。
昔日的鷹巢。
已經被砌築成了囚籠。
兩個身上長滿黑色鱗片的女子,被關押在最高的囚籠之中,她們透過囚籠的窗戶,看向夜空中的月與星……
夏家兩姐妹體內的鐵皮蠱無法與她們融合,她們做到真正的人蠱合一。
鐵皮蠱根本就不適合成為她們的本命蠱,她們需要換蠱換真正適合她們的本命蠱,然而九吉八年都沒有回來,她們只能將鐵皮蠱當做本命蠱修煉。
隨著她們的修為雙雙達到了一品,皮膚上就開始起了疹子,一開始是紅色的疹子,然後漸漸變成了黑色的鱗片。
蠱師只有四種結局。
一是如同九吉一般徹底控制蠱蟲;
二是人與本命蠱極為匹配,做到人即是蠱,蠱即是人。
三是人與本命蠱不匹配,蠱蟲改造人的身體,修煉成一頭披著人皮的蟲妖。
四是人與本命蠱不匹配,蠱蟲不願意改造人的身體,直接破題而出,拋棄原宿主。
夏家兩姐妹便屬于後兩種情況,如今她們兩人早已不在修煉,然而她們體內的三轉的鐵皮蠱,卻把她們的修為帶到了一品,很快她們就要成仙……
成仙的時候她們的意識會被泯滅,甚至肉身也會被鐵皮蠱拋棄。
韋家的三位武仙雖然發現了她們蠱師的身份,但是顧念舊情並沒有舍得下殺手,只能將她們囚禁起來,親自關押看守。
黑夜里……
一頭金目神凋飛到了窗口。
窗口很小。
金目神凋根本就進不去,只能將口里叼著的小兔子扔了進去。
「咕咕咕咕……」金目神凋發出咕咕的叫聲。
雖然母親已經面目全非,但是金童銀眸依舊掛念著母親,每天他們都回將最好的獵物帶回來給母親。
「金童……別回來了,我遲早有一天會失去意識,我會殺了你的。」滿身黑鱗的夏燻兒淒厲的喊道。
「快走!快滾!」
夏靈兒從黑暗角落中出現,她一彎腰撿起地上的血兔子,朝著窗口扔了出去。
血兔子砸到了金童的臉上。
「咕咕咕……」金童發出了委屈的叫喚,接著一展翅飛走了。
「呱……呱……呱……」
夜空之上。
兩頭金目神凋發出了淒厲的叫喊,啼鳴聲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委屈。
「姐姐……我好想像他們那般飛翔,不用困在這里。」透過小窗戶仰望著夜空的夏靈兒突然說道。
「我也想……不過等我們死了,靈魂可以飛向空中,或許那時就自由了。」
「姐姐……不如我們,趁著還有自我意識。」夏靈兒突然目光灼灼的說道。
「妹妹……你想好了嗎?」
「我想好了。」
恰在此時。
窗戶上陰影一閃。
鐺……
一個烏龜殼落到囚牢地上。
看到這個烏龜殼,夏家兩姐妹驚喜莫名,難以置信。
下一瞬間。
九吉出現不由分說的拉住了夏家兩姐妹。
啟動天殘陣紋。
三人同時消失。
烏龜殼里……
渾身長滿黑鱗的夏家兩姐妹,癱坐在青石地上,顯得羞愧不已。
九吉一左一右按住了兩姐妹的手腕。
雲鏡心湖,照見己身。
波光粼粼的湖面之上。
倒映出了三個人影……
「邪蠱入體,神魂糾纏,她們沒救了,殺了或許才是最好的解月兌。」冷玉貞只是看了一眼。
「禁聲!夫君無情蠱道自有獨特之處,或許有辦法?」白幼櫻說道。
良久之後。
九吉松開了手,眉頭緊鎖。
夏家兩姐妹真的看著九吉,神色中充滿了期盼和希翼。
李小翠︰「相公……要不用空間間隙將兩位妹妹封印起來?」
九吉︰「胡說八道!那有什麼用?」
冷玉貞︰「她們還有救?」
九吉︰「當然有救。」
冷玉貞︰「邪蠱入體,神魂糾纏,真的能救?」
九吉︰「靈台之上,兩道神魂,一是宿主,一是蠱蟲,蠱蟲與宿主品相不和,糾結在靈台之上也是貌合神離,要分開不是什麼難事。」
「靈台之上神魂糾纏也能分開?」冷玉貞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九吉沒有在說話而是在原地踱步……
良久之後。
「有風險!」
李小翠︰「什麼風險?」
九吉︰「當然是死亡的風險。」
夏靈兒︰「公子……我二人都已經是這般模樣,原本也就不打算活了。」
夏燻兒︰「是啊……死不過是解月兌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