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了號牌後,八叔看著牌子上的號碼,皺起了眉。
他抬頭向掌櫃詢問︰
「今天是輪不到我們了?」
站在櫃台後的村民按照早已設置好的命令,簡短的回了一句︰
「自己想。」
「你……」
八叔剛要爭辯兩句,但是身邊的月勝男卻拉了拉他的手臂。
「叔,明天就明天吧。」
一邊說著,月勝男和一邊給自家的八叔使眼色。
走出王鄭醫館後,月勝男便拉扯著八叔快速往家中走去。
走動的時候,還特意繞了幾個彎子。
並且,時不時回頭查看有沒有人跟蹤。
很快,兩人便回到家中,緊閉大門。
「勝男,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位王鄭醫館的掌櫃,我識得。」
「那掌櫃帶著口罩,只露出一雙眼楮,這你也認得出來?不會是認錯了吧?」
「不會的,我記性特別好。且不說背書,就是小時候的經歷過的事情,過了這麼多年,我依舊記得十之七八。」
「好吧,那……那人是誰?」
「他的聲音眉眼,與我曾經手下的一個名叫趙錢的教習一模一樣。」
「趙錢……」八叔撓了撓自己的白發,好一會才想了起來,「這個人我有所耳聞。」
「對,就是他。他的聲音我一直記得。」
「不會弄錯了吧?
我記得那趙錢好像是個刀客。
練刀法的,手上應該有繭子的。而醫館掌櫃的雙手,我看得很仔細,他手上沒有繭子。」
「趙錢手上也沒有繭子……」
月勝男說著說著,忽然一愣。
緊接著,大量的記憶碎片開始在她腦海中組合。
曾經的教習趙錢……
大漠中偶遇的石牆和沙匪……
一夜間建立起的數百城堡……
以及現在這包治百病的醫館……
還有醫館的掌櫃……
如此之多的信息,在這一刻聯系了起來。
月勝男的眼神越來越亮,最後,有一句話月兌口而出︰
「我知道了。」
「什麼?」旁邊的八叔還有些模不著頭腦。
「大哥現在在哪,我有事和他說!」
「如果沒有出去的話,應該就在青石園的書房里。
你找他做什麼?他可是很累的。」
「我知道該如何走通上城區的門路了。」
說著,月勝男就急匆匆跑了出去,找月承武商議去了。
青石園。
書房中。
「所以說,你確定周吳勢力與仙神有關?」
月承武坐在桌案的後面,面色嚴肅。
沒等到月勝男說話,月承武接著就自言自語說道︰
「怪不得家里人不敢輕舉妄動,傳出來的消息也不多。」
「家里還傳出過消息?你為什麼沒有和我說過?」
月勝男的注意力,一下子就關注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地方。
「我和你說過了,就是報平安的那一次。」
「這麼些年了。
而且听說月牙城已經開放通商,人員往來也十分容易。
他們就傳出這麼一個消息來?」
「要顧忌仙神之威。
一家老小的身家性命全在仙神的掌控下,哪里敢做一些小動作。」
「唉……」月勝男無奈輕嘆一聲。
「那,現在怎麼辦?
那周吳勢力已經發展到這里了,我們也處在他們的勢力範圍內了。
我們還要不要用這個消息為籌碼,去聯系上城區的門路?」
月承武沉吟了片刻,最終說道︰
「上城區與仙神有關,周吳勢力也與仙神有關。
兩邊都是與仙神有關的勢力,我們哪一個都招惹不起。
上城區,喜歡偏居一隅,不理世俗。
這樣還好,給了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活動的空間。
但是,周吳勢力不同。
直接插手世俗,佔據月牙城。
現在,更是在大漠各城池里,開遍王鄭醫館的分館。
看樣子,圖謀不小。
周吳勢力將醫館開到下城區來,便是將手伸進了上城區的勢力範圍里。
兩者,說不定會產生沖突。
這兩個與仙神有關的勢力,卷入到他們之間的斗爭中,可不是什麼好事情。」
「所以,我們搬出聖城?」月勝男睜著迷茫的雙眼,問了一句。
「搬走肯定是要搬走的。
這聖城,接下來很可能變成一片混亂之地。
家里要馬上準備,搬離聖城,靜觀其變。
最後上城區勝了,一切都好說。
若是周吳勢力勝了,以後我們就打消重振月家的念頭,安安分分生活。
當然,在此之前,也要把這條消息利用好。」
之後的幾天,月家便悄悄離開的聖城,來到附近的另一座城池生活。
而就趁這幾天的時間,月承武將這個消息,通過亂七八糟的關系,交給了其他人,換了一筆好處。
最後帶著好處離開。
又過了兩日,上城區走下來了一批人。
那是一個夜晚。
聖城的夜晚特別寒冷。
呼呼的大風從北方的大雪山上,攜帶者刺骨的寒意向南席卷而下。
就在大雪山旁邊的聖城,自然被寒冷的氣流淹沒。
一彎殘月斜斜掛在天穹,如同寒流中的渡船。
幾點星光忽隱忽現,像是被吹動的燭光。
在這冰冷的夜晚里,一隊人影從聖山的雪域緩緩走出。
密集的腳步聲,踩破了寂靜的夜色。
這隊看上去和尋常商隊很是不同。
隊伍中的所有人都是一身白衣,身上縴塵不染,如若白雪。
有白雪的潔淨,也有白雪的寒意。
在隊伍的最前方帶隊的,是兩名女子。
只是,兩女子披著帶有兜帽的長袍,將自己的身形嚴嚴實實的遮掩住,使旁人看不清面容。
走著走著,一名女子的兜帽忽然掀起,露出一名少女稚女敕卻又姣好的面容。
她側過臉來,一雙亮晶晶的大眼楮盯著身邊的另一名女子看了好些時間,才鼓起勇氣問道︰
「師父,這一次到底是何事,怎麼下山了?」
少女的聲音如同冰晶破碎,嬌俏清脆,讓她身後跟隨的那些男子們,都忍不住支起耳朵傾听。
少女身邊是一名散發著成熟的氣質的女人。
女人正閉著眼楮,低頭行走。
雖然不曾睜開眼楮,但是下山的腳步卻從未遲緩。
每一步都如腳下生根一樣穩定。
此時听了少女的問題,女人眼楮微微睜開一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