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城。
馬家大宅。
「你說什麼?!月家的大小姐帶回來了大量的香料和鹽巴!」
馬家的家主站在書房中,听到下人的匯報,臉色頓時陰晴不定。
「她從哪里找到的貨?
我不是已經讓二弟去了天賜城,不是說已經與那些商家談妥了嗎?
怎麼會又讓月家拿到了貨!?
難道是月家在天賜城那邊,使出了什麼招數?」
同一時間,不僅是馬家得到了消息,內城的其他幾大家族,也都獲得了消息。
他們紛紛意識到,月家已經開始光明正大的插手他們的生意範圍了。
事情,正在朝著對他們不利的一面發展。
「必須找其他幾家好好談一談了,不然,以後要是讓月家騎在頭頂上了。」
懷著這樣的想法,內城幾家紛紛暗中聯絡起來。
當天剛入夜,幾個大家族的代表,便聚集在了內城一座不知名的小院子里。
「月家如此行徑,看樣子是不打算遵守以前的規矩了。」
「規矩,本來就是要被打破的。我等境況不如往日,月家覺得我們好欺負,自然就不會遵守規矩了。」
「這一步不能退,一旦退讓了,便會讓月家覺得我們能欺負、好欺負。」
「一旦讓月家有了這種印象,我們以後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是啊,越是到了這種時候,就越是要態度強硬,寸步不讓。」
「如何警告一下月家?」
「打掉月家大小姐的這一支小商隊。」
「好,我同意。」
「我也同意。不過,要留她一條命,免得徹底撕破臉皮。」
「那是自然,我們又不想和月家開戰,只是不想讓他欺人太甚而已。」
同一時間,在月家大宅的中心大廳里,一場家宴正在進行。
寬敞的大廳里,月博文的子女們,正安安靜靜等待著月博文的到來。
也沒過幾分鐘,月博文就穿著一身月白長衣,闊步走進來。
今天,月博文的心情似乎很不錯。
在走到大廳的主座坐下後,就面帶一點喜悅的表情,高聲說著︰
「今天,有一樁喜事。」
月博文掃了一眼廳里,然後一手指著坐在他左手邊的月勝男說道︰
「你們大姐,去天賜城談成了一樁大生意。
有了這一樁生意,家里以後能多出一大筆的收益。
來,大家一起舉杯,慶賀一個。」
月博文第一個舉起了酒杯,飲下了其中的酒水。
隨後,眾子女紛紛緊跟著舉起身前的酒杯來。
不過,他們的杯子里並不全是酒水。
有些年紀小的,杯子是盛的是駱駝女乃、果汁等。
隨著眾人飲完一杯,月博文又宣布︰
「勝男啊,你給家里做出這麼大的貢獻,家里自然要給你獎勵。
這樣吧,我看你手里也沒幾個人手。
就一批還沒長大的小孩子,還有幾個外面找的武者,能干什麼?
我把你七叔手底下的那只商隊撥給你,以後這只商隊就歸你管了。
這只商隊的收益,一半歸你。」
月博文的這一番話,立刻驚動了大廳里的所有子女。
他們中不少明白事理的,紛紛露出了驚訝與艷羨的神情。
而就在月勝男的對面,月家大公子月承武的身體也是微微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意味。
他緩緩低了一低頭,遮掩著臉上那幾乎要繃不住的表情。
不解。
不忿。
不甘。
這樣的情緒一閃而逝,很快便被他收斂了起來。
低頭,吃菜。
月勝男自然也知道這代表著什麼,頓時高興的要站起來。
「謝謝父親,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絕不會讓父親失望的。」
看了一眼滿臉歡喜的月勝男,月博文的將視線外移,看向大廳的外面,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看著大廳外的天空,心中想到︰
「這一局,我可是把自己的女兒都壓了上去。
我就是要看看,你們的後手到底是什麼。
把你們的後手給打掉,我看你們還有沒有膽子繼續和我作對。會不會乖乖臣服。」
家宴之後,眾人散去。
與月勝男離開時的興高采烈不同,月承武的背影有些落寞。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父親會如此器重那個傻乎乎的月勝男。
甚至把一部分的家族力量,如此隨意就交到她的手里。
「難道這就是偏愛?」
月承武走著月光下,心中的憤懣越來越高漲。
他明明是家中的長子,卻一直沒法獲得父親的認可。
已經年近三十,卻一直不能參與家中的事物。
而月勝男,只是做了這麼一點點的事情,便輕易得到了他一直求而不得的。
「這,太不公了。」
走著走著,月承武便回到了自己的院子。
屋子里亮著燈,月承武走進去,發現自己的母親竟然來了。
「母親,你怎麼來了。」
柳嬋姿臉上掛著慈愛的笑容,溫柔的說︰
「想我兒了,便來看看。怎麼,今天看著有些不高興?」
「沒有的事情,母親能來看我,我怎麼會不高興。」
月承武露出一個笑臉,一揮手,示意自己的心情很好。
「是母親你看錯了。」
兩人聊了一會,柳嬋姿便離開了。
離得月承武的院落比較遠的時候,她忽然對身邊的侍女說︰
「去查一查,今天在家宴上發生了什麼事情。」
「是。」侍女應了一聲,便退到了遠處。
幾十分鐘後,柳嬋姿便在自己的院子里,得到了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所以說,夫君將家中的一支商隊交給了月勝男管理。
這是,要讓她開始熟悉家族的事務了?」
侍女站在一邊,不敢多言。
柳嬋姿看了看身邊的這個侍女,看著她噤若寒蟬的樣子,便打算揮手讓她退下。
但是,手剛伸出一半,便停了下來。
轉而吩咐道︰
「你去頂樓,把屋里蠟燭點上,我打算在頂樓休息一下。」
柳嬋姿居住的小樓很高,足足有五層。
這樣的高度,比內城的大多數建築都要高很多。
柳嬋姿來到頂樓後,屋子里已經被數十只蠟燭照的通明。
她揮手把侍女遣退後,便將屋里的蠟燭齊齊擺在一起。
然後,手中拿起一面銅鏡,將蠟燭的光輝,照向窗外某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