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許見深就坐在何家門口,好似在等著什麼人一般。
何佳洛端著水杯出來,遞給了他︰「見深哥哥,請喝水。」
「你不是在收拾東西?」許見深接過水杯問。
「我不走了。」何佳洛語氣誠懇。
「什麼?」許見深身子一怔。
「我不能落下你一個人,所以我不走了。」何佳洛又說。
如果讓她和見深哥哥一起逃離,她是十分樂意的,但是只讓她一個人逃走,她又是不樂意的。
她是不會讓見深哥哥一個人面對狠人張的。
狠人張這個人陰險毒辣,背後又有雲竹館撐腰,從來不把村里人放在心上,所以這次見深哥哥對上狠人張,肯定凶多吉少。
但是見深哥哥是個好人,他不應該有這種下場。
許見深听她這話,像是認真的,便斥了一句︰「胡鬧。」
「我才沒有胡鬧,我已經讓媽媽不要給我收拾行李了。」何佳洛為自己辯駁說。
「你知道你留下,會面臨什麼嗎?」許見深站起身來,垂眸看著她。
「我知道!」何佳洛挺了挺胸膛,「說什麼,我都不會留下你一個人的!」
「你不是三歲小孩,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許見深語氣嚴厲了幾分。
「我這麼做就是對自己的行為負責。」
許見深徹底被她給打敗了,軟和了語氣說︰「你在這里,我怕保護不好你。」
「我可以保護我自己。」何佳洛語氣弱弱地說。
「你怎麼保護你自己?」許見深就笑她。
「我不管,我能保護好我自己。」何佳洛攏了下袖子。
這里面有把袖箭,是祖上傳下來的,近距離發射,威力不亞于子彈的射擊。
這既是給她自己保命,也是為許見深保命用的。
她剛剛在里面就是跟爸媽千求萬求,求得他們應允,才能拿了這副袖箭。
「洛洛乖,」許見深一出口,就愣了一下,想不到這三個字他居然說的這麼順口,「我沒事的,現在更要緊的是你。」
何佳洛一把捂住耳朵︰「我不听,你別想趕我走,見深哥哥,我們有難同當。」
許見深臉上浮現一絲無奈之色,面對小姑娘的固執,他還有些手足無措。
突然,從遠方射來的車燈打在他們臉上,他們下意識地眯了下眼楮。
何佳洛抬起手指捂住眼楮,從指縫中看到有十幾輛車將她家團團圍住,他們人還沒有下來,她就感到了一股壓迫感。
何爸何媽這個時候也出來了,許見深手一伸說︰「快把洛洛拉進去,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出來。」
何爸何媽見這架勢,就知道事情不對,連忙拉著何佳洛的手臂,強行想要把她拖回屋子。
但是何佳洛一把甩開了︰「我才不進去,我要留在這里陪著見深哥哥!」
何爸發了狠,一把捏住她的手臂,語氣強硬地說︰「洛洛,听話,你在這里,才是見深的拖累。」
就這樣,何佳洛還是不情不願地被拖進了家門。
但她還是死死地扒著窗戶,看門口的情況,手中的袖箭已經準備好,只待情勢不對勁,就立馬發射。
所有車燈幾乎同時熄滅,許見深的眼前有著被燈光閃過的光圈,還沒有等反應過來,突然撲過來一個人。
那人死死地環住他的腰間,他一個不妨,被這沖擊力後退了兩三步。
本來在來人撲過來的時候,他本應該推開她的。
但是他察覺撲過來的是個女人,用強力的話唯恐傷了她,所以才沒有出手,被不想被撲了滿懷,一股幽香鑽進了他的鼻子。
「見深哥哥,我好想你。」
金巧巧剛剛還在雲竹館的門口義正言辭地說,要當面質問許見深為什麼背叛雲竹館,但是奈何一見到人,她的腳比腦子更快一步地奔向他,一把抱住了他,連半分猶豫都沒有。
這是她這輩子只愛過的人啊。
這是她愛了十幾年的人啊。
許見深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懷里的姑娘知道他的名字,那也就是說,她是認識他的。
但是,他卻對她一無所知。
屋里的何佳洛,再看見金巧巧撲向許見深的時候,差點拿不出手里的袖箭。
現在又看到他們抱在一起,她緊緊咬著下唇,心里不住地冒著酸泡。
這個女人是誰?她抱著見深哥哥的時候,見深哥哥為什麼不推開她?!
一系列的疑問縈繞在她的心頭,但是她卻無法問出。
她深吸兩口氣,繼續觀察門口的情況。
許見深終于是推開了金巧巧的身子,問︰「你是誰?」
金巧巧眼中水霧凝結成淚水,撲簌簌地落下,聲音哽咽︰「你不記得我了?」
原來真的是失憶了啊。
金巧巧有一絲惆悵之余,又多了一絲慶幸。
這次,她一定會先走近他的內心的!
金巧巧說︰「我叫金巧巧,金子的金,巧妙的巧,你以前都叫我巧巧的。」
「巧巧?」
「嗯,對,我就是巧巧。」金巧巧眼淚又落了下來。
「大小姐,你這是在做什麼?」
她的身後響起了林叔慍怒的聲音,有些不可思議和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金巧巧抹了一把眼淚,轉身擋在許見深面前︰「既然見深哥哥失憶了,他就沒有辦法為自己辯駁,所以我提議這件事暫緩,要麼等我爸爸醒來,要麼等見深哥哥記起來,這樣才算公正。」
狠人張他的那點小事,在雲竹館叛徒這件大事面前,必須得往後排一排。
所以,他此刻就在林叔的身邊,惡狠狠地盯著許見深瞧,眉梢是壓不住的得意。
他之前也沒有料到眼前這個人就是叛逃雲竹館的人,怪不得那麼能打。
不過,在真槍面前,他也只有被虐的份,等到他被解決,他就可以大搖大擺地破門而入,隨後一把搶奪何家的洛洛,當做他今天丟面子的補償!
這麼一想,他心里更加樂了,直接開口說︰「大小姐,這還有什麼疑問,他就是叛徒!我看哪,他這個失憶十有八九就是裝的,想要躲過追查罷了。」
金巧巧眉心一抬︰「你是個什麼東西?本小姐說話,哪里有你質疑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