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淺落以為這次只是一個簡單的飯局,但是當她踏入包廂後,驟然怔住。
頭皮發麻,差點沒有轉身跑開。
包廂很大,一張大大的圓桌,坐滿了一圈的人,而其中最耀眼的還屬坐在主位的那一個。
之前雖躲在遠處,遠遠地瞧過一眼,但是遠不如近距離這麼看著沖擊大。
四年不見,他身上仿佛褪去了最後一絲柔和,渾身透著一股如刀鋒般的冷峻。
誠然,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成熟穩重,八風不動,穩如泰山,只淡淡地抬眸掃了她一眼,就好似掃過路上的路人。
風輕雲淡的一眼,實在有些讓她琢磨不透,她捏緊了門把手,進退兩難。
張漾和小煙好像也沒有料到他會在,但怔愣只是一瞬間,很快就回過神來,先是看了她一眼後,才走了進去。
在S市,整個桌子,知道他們事的人,大約就只有張漾和小煙吧。
哦,如果張導記性不錯的話,還要加上張導。
張漾率先打招呼說︰「張導,你好,這位就是蘇淺落。」
蘇淺落禮貌開口︰「張導好。」
還沒等張導開口,他旁邊的霍斯越突然出聲︰「蘇,淺落?」
張漾客客氣氣地說︰「是啊,蘇淺落。」
蘇淺落嘴角扯出一抹笑︰「霍總好。」
疏離客氣,仿佛第一次見面。
張導見過的人太多,所以對于先前一面之緣的蘇淺落沒有印象了,還好奇地問︰「听霍總的語氣,你們認識?」
蘇淺落嘴角笑容一收。
他的語氣很冷淡︰「不認識。」
蘇淺落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說,但還是心里舒了一口氣。
不過想來也是,人家都有未婚妻了,陳年往事又算的了什麼?
她隨著張漾坐下。
飯桌上,就少不了要敬酒。
蘇淺落第一個先敬了張導,張導知道她此行來的目的,眼神中流露出滿意的神色。
隨後,張漾對她說︰「你要拍的戲,霍總是最大的投資人,敬霍總一杯。」
蘇淺落︰「?」
他就是別人口中的「金主爸爸」?
金主爸爸是得要敬酒的,蘇淺落深吸一口冷氣,端起酒杯說︰「霍總,我敬您。」
他沒有動。
很顯然,是不給她面子。
她嘴角勾了一抹勉強的笑,「我先干了。」
隨後,一仰頭,很痛快地干了。
他修長的手指踫了下杯口,敲了兩下後,漫不經心地說︰「你酒量不錯。」
蘇淺落︰「」
她攏共就喝了兩杯,他從哪里看出來的?
他的手指拿起酒杯,晃了晃,就是沒喝,抬眸問︰「你要演女主角?」
蘇淺落不知道他這話問的是什麼意思,但還是點了點頭。
他笑了一聲,聲音不疾不徐︰「我听張導說了一下劇本,其中一點是說,女主千杯不醉?」
張導︰「?」他什麼時候說了女主的這個人設?
不過,沒關系,也不是什麼大事,只要金主爸爸開口了,加上唄!
他點點頭︰「是的,女主的確千杯不醉。」
霍斯越突然將酒瓶放在了玻璃轉盤上,轉到了蘇淺落面前,幽幽開口︰「喝吧。」
蘇淺落捏緊了酒杯,他明明知道她的酒量有多麼的淺,居然把一整瓶放在了她的面前?!
不愛了,就不要糟蹋。
所以,他是在報復她嗎?!
蘇淺落胸口起伏了一下,小煙有些不安地喊了她一句︰「落落。」
霍斯越見她傻愣在那,笑了聲︰「不能喝啊,那還當什麼女主角?」
這下子,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他就是在刁難她!
張導有些詫異地再度看向蘇淺落,突然覺得她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見過。
但是具體的又想不起來。
本來,她是聚輝白總推薦的,他看在白總的面子上,才決定給她一個機會。
但是現在霍總卻在刁難她,所以她是什麼時候得罪過霍總嗎?
張導心里打鼓,蘇淺落,他用還不是不用?
說白了,他是要得罪白總,還是霍總?
蘇淺落一咬牙,拿起酒瓶,往酒杯里倒滿了酒,「我喝,我能當好這個女主角。」
不就是醉一場?她已經把安安跟辰辰交代好了,也沒什麼後顧之憂。
喝醉後,小煙自然會帶她回去。
所以她完全沒有猶豫地把杯中酒全部干了。
霍斯越沒說話,就這麼盯著她瞧,眸色愈發深沉。
平時含情脈脈的一雙桃花眼,此刻卻平添了幾分涼薄之意。
蘇淺落喝了一杯後,就有些站不住了,扶著椅背坐了下來,腦袋開始發暈。
但是,她知道,這一瓶不喝完,他是不會放過她的。
張漾眉間泛起了幾分煩躁之色,向霍斯越求情說︰「霍總,落落她酒量不高」
話還沒有說話,就被他無情打斷︰「她還能喝。」
一錘定音,還能喝,就是代表必須喝。
蘇淺落聞言,會意地又往杯子里倒了一杯。
待喝完後,頓感酒氣上涌,她捂住嘴巴,起身推開了門。
小煙忙要起身,卻被霍斯越一把叫住︰「坐下,等她回來。」
小煙捏了捏手指,就算不在一起了,也不帶這麼折騰人的吧?
張漾的臉色也有些不好看,這兩位的事,他大約听過一些,但是不多,所以也不知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蘇淺落好不容易進入衛生間,抱著馬桶就吐了起來。
等出來後,她踉踉蹌蹌地來到水池,打開水龍頭漱口,拍了拍額頭,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腦袋越來越暈,雙腿差點站立不住。
腦中還能勉強轉過一個念頭,那就是她必須得回去把那瓶酒喝完。
哪怕喝了吐,吐了也必須得繼續喝。
沒有辦法,你沒法跟資本家談情。
況且,現在的她與他,也沒什麼請可談。
她如果想演女主角,就必須經受得住他這次的刁難。
她感覺腦袋好像沒有那麼暈了,便開門走了出去,剛一出去,突然手臂一緊,不知從哪里來的力道,唰地一下,就把她給拉近了男廁。
「 」的一聲,她听到了隔間門被關上的聲音。
一陣天旋地轉,就在她要倒下的時候,突然腰身被人扶住,唇上驟然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