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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章 智士之羽扇,靜思

李孟羲問,俘虜逃了多少人,劉備也一時答不上來。

劉備勸說讓李孟羲先去休息,夜太深了。

李孟羲搖頭。

「軍中有大不足也。」李孟羲道。

劉關張三人目光瞬時就看過來。

李孟羲自顧說著,「早前文安縣,我與玄德公依城練兵,當時論守城之法, 其中守城戰法有一則為,劃分城垛,一隊守一垛,別處敵軍登城,旁人不必全往去救,以防為救別處,人頃刻走完, 又致己處空虛。

此按葫蘆起瓢, 敵未至, 虎已離山,大不妥。

故,守城之時,一隊一城垛,謹職各守,不得輕離。」

「今晚,正中【敵未至,虎已離山】之錯。」李孟羲沉聲道。

「俘虜是從東逃,是從西逃,某不知。

可因俘虜之擾,巡邏隊慌慌集結一處,集結于東,則西南北便空虛,集結于西,則東南北則空虛。

若敵某日用聲東西擊之策, 深夜于東做佯攻之勢, 我四向守營之士,皆涌向東去, 余下三向空虛。若敵大隊若隱藏于南,我守兵走時,其突然殺來,豈不不妙?」

李孟羲一席話完,劉關張三人陷入沉思。

確實是個大問題,劉關張三人只留神為何俘虜跑了,暫時未注意到巡營隊的動向。

李孟羲一說,劉關張就意識到了問題。

劉備皺眉沉思良久,沉吟到,「可仿用守城戰法,守城之時,一隊分守一垛,不得輕離。

于夜守之時,也可一部守一門。

聞東門有亂,西門不得輕動。

南有亂,北亦不得輕動。

夜守,類于守城,同屬御守,戰法竟有相通之處。」劉備若有所思。

很有水平,劉備都會總結了, 都能總結出同屬于守御的夜間防守和守城之間的普遍內在聯系。

這本是李孟羲擅長,劉備也開始逐步走向總結與推演的新的高度了。被某人影響了。

今晚因俘虜遁逃,暴露了夜晚巡邏守備的極大不足,問題暴露出來,危害就不大了。

要解決掉問題,加一條夜間巡邏條令就好了,規定,守東門的就守東門,西門喊殺聲再亂,東門無令不得動。

其余三門依然。

「除此以外,還有。」李孟羲又道,他抬頭看向劉關張三人,問,「俘虜追回來了嗎?」

劉備道,「追出很遠,沒追見人。」

李孟羲點了點頭,「這便是,問題所在。」

「敢問玄德公,關將軍,三將軍,夜里四下漆黑,該追出去是不該?」

「怎不該?」張飛瞪眼。

則關羽皺眉。

劉備嘴巴張了張,沒有說話。

張飛說,俘虜逃了,肯定得追。

李孟羲笑了,笑問張飛,「敢問三將軍,你追俘虜,追出多遠算止?」

「追到為止。」張飛想也不想就答道。

「那好,假若三將軍追敵冒進,萬一撞見黃巾大軍,黃巾萬矢齊發,將軍恐怕凶多吉少。」

張飛不愛听,心說就真撞見黃巾,憑啥是他黃巾先能射俺,而不是俺趁他不備,一氣沖垮他營寨。

張飛雖說不愛動腦子,可並不蠢。

張飛稍一思索,明白了過來。

夜里行軍,目不能遠視,要是敵軍埋伏某地,走近也不能看見,極易中伏。

張飛手撓著胡子眼瞪的更大,做沉思之狀,「噫,照小孟你這麼說,夜里還不能出營追人了。」

「正是。」李孟羲點頭,「追出個兩三百步就成了。」

「不僅俘虜逃了不可追,若是有朝一日,敵軍夜襲,而後其攻我不下,敗退而回。

此時,我若追擊,也萬不能追遠。

我不能知,其是否夜襲為假,引我出寨為真。

我若引精騎追殺,萬一中伏,我精騎盡失。

若是軍中大將追出,則失大將。

夜出追敵,利小而害巨,不為也。

夜里漆黑一片,縱追趕,敵四散奔逃,十人不能見一人,追擊成效甚低。

故而,夜間絕不可遠出。」

李孟羲如此總結。

想甘寧有百騎踹營之壯舉,把曹操大營攪的一片混亂。

曹操吃了大虧,待反應過來,盛怒之下的曹操約束住了諸將,不讓追擊。

曹操深通兵略,深知若是追擊,萬一吳軍在路上又有埋伏,損失更大。

夜晚的夜色就是天然的不利因素,被有備算無備之下,進攻的一方必然要冒極大的風險。

這是第二點,李孟羲發現的疏漏。

尚還有第三點。

李孟羲奇怪的問,「要追逃兵,為何不見騎兵追擊?」

關羽道,「騎兵夜里不守夜。」

李孟羲明白了,騎兵金貴是吧。

騎兵能發揮的作用比較大,所以,盡可能的節省騎兵的體力,不讓或者少讓騎兵干活,這個做法沒問題。

按權重來分,如果有活兒,優先給步兵干,優先給步兵中的槍兵干。

因為槍兵結陣作戰,體力哪怕損耗了不少,只要能拿的動槍,排的好陣型,依然能發揮應有的作用。

有活兒先讓槍兵干,然後是刀盾兵。

之所以刀盾兵排在槍兵之後,因為刀盾兵是要憑體力戰斗的,抱盾跟敵軍盾兵對撞也好,抱著盾往敵軍陣型中撞也好,需要體力,刀盾兵搏殺之時,也是殘酷的肉搏,更需要體力。

所以,槍兵體力損耗,還不怎麼影響槍兵戰斗力,但刀盾兵若是沒力氣了,戰斗力則銳減。

排刀盾兵之後,應該是弓弩手,彎弓射箭極其耗費體力。要是因為干活,把弓弩手體力耗完了,突然開戰,弓弩手開不了兩箭手就發軟,弓弩部隊就廢了。

最後的大爺一般的兵種,是騎兵。

干活兒的次序,正好是跟挑選兵員時的權重反著來的。

槍兵沒人權。

夜里巡營士兵全是步兵,這個做法稍微有些不妥。

就拿今夜俘虜夜逃這件事說,要是有一兩隊待命的騎兵,哪里有動靜,直接風一般的就追過去了。

騎兵速度極快,步兵沒追到人,把人跑了,若有騎兵出馬,斷然不致其遁逃。

再有,若是敵軍派兵來夜襲,然後敵軍攻我不下,敗退,此時應該稍微往外追一點,敵軍敗退之時,正是收人頭的好時機。

如果敵軍是步兵來偷襲,我派步兵出去追,步兵追步兵,慢騰騰的追不上,頂多能漫無目的的亂放箭能射中幾個人;若敵軍是騎兵來偷襲,其敗退之時,我派步兵去追,更追不上了。

而如果派騎兵,敵若步兵,步兵逃也逃不快,我兩隊騎兵追過去,須臾就能追上,然後一陣追殺,少說,能讓敵軍丟下幾十上百具尸體。

敵若騎兵,騎兵逃的快,我派騎兵去追,有可能咬到敵軍尾巴,射落三五騎。

故而,夜里守營,得留少許騎兵守夜。

現在軍隊規模不大,若日後,十萬大軍,大軍扎營時,營地綿延幾里。

此時,哪個角有敵情,就得立刻匯報主帥,讓步兵跑,從這頭跑那頭,半天才到,還是騎兵傳令迅速。

因此,巡夜條例得優化,需要留騎兵加入巡邏隊伍。

李孟羲被亂糟糟的聲音大半夜驚醒,然後弄清發生了什麼之後,他意識到的問題,就是這些。

第一,巡邏隊統籌問題,各隊自負責各隊巡邏區域。

第二,夜間不能輕出,縱是敵攻來而後大敗也不能追出太遠。

第三,巡營隊伍中應配置少量騎兵。

第四,軍中人力之全局統籌。若軍中有雜務,優先派槍兵干,人不夠,再派刀盾兵,再不夠,再派弓弩手,再後是騎兵,再後方是將官。軍中將帥,實則完全沒必要干任何雜務的,根本沒必要做什麼親兵之舉,做什麼同力同勞。干過體力活的知道,干活的時候,心髒砰砰的跳,不歇十來分鐘靜下來,是根本沒辦法集中精力思考問題的。

就如定軍山一戰,夏侯淵作為一軍統帥,不去歇著,反而去前線幫士兵們搬鹿角,然後黃忠沖殺過來,夏侯淵慌里慌張還沒爬上馬,就被一刀砍了。

假設說夏侯淵如果沒有被砍,而是幸運的逃回中軍了。那麼抬鹿角抬了半天,汗流浹背氣喘吁吁心髒怦砰跳的夏侯淵,縱是逃回中軍,夏侯淵一時半會根本靜不下來,根本沒辦法冷靜思考,連指揮都難以冷靜指揮。

夏侯淵縱是沒被黃忠砍死當場,曹軍依然很大可能會大敗。

夏侯淵死的很蠢,要不,曹操罵夏侯淵為白地將軍。

故而,作為一軍統帥,夏侯淵能屈尊和士兵們一起忙碌,愛兵如子,難能可貴。可作為一個統帥來說,要時刻保持冷靜的思維。

要保持冷靜,就要盡量避免劇烈運動,運動和思維冷靜是相對立的,有一,就不能有二。

與夏侯淵相比,人家諸葛孔明高明的多,人孔明整天羽扇不離身,試想想,天熱如火的時候悶熱煩躁,怎麼也冷靜不下來之時,要是扇扇風,一涼快,不就能冷靜下來了。

人諸葛孔明,連馬都不騎。可能是人家知道,馬上不能靜思,馬上顛簸,運動量不小,騎馬顛簸一會兒,不亞于小跑一陣了,也影響思考。

所以人家諸葛孔明,坐小車,穩如老狗。

要不人家怎麼以智壓人呢。

大熱天的,對面,敵將騎馬過來,敵將心髒顛的怦怦亂跳,太陽又曬,曬的敵將頭昏眼花。

這邊,孔明是坐著小推車過來的,天雖熱,孔明羽扇輕搖,一點汗沒出。

好了,都不用不說斗陣那麼高級的問題了,來考速算。

都知道,剛大太陽下跑了一會兒直接做題,跟空調屋里一直待著然後開始做題,哪個狀態做題效率高。

李孟羲覺得,也得弄個羽扇,也得弄個小推車。

別人如何李孟羲不知道,反正他覺得他自己如果熱的不行,都煩死了,考慮問題肯定沒思路。

孔明的羽扇和推車不錯,很快,就成李孟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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