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艱難。
當軍醫卜終于把豬腸子拽出來時,拿剪刀把腸子剪斷。
,又一件未能預料到的事發生了。
喵的,原來腸子可不只是腸子,腸子是裝屎的,也就是,豬腸子斷開,里邊有豬屎。
李孟羲當場惡心的不行。
同時,他又想起。
這次手術差不多要失敗了。
因為腸頭一定被糞便污染了,必然感染。
為了再拯救一下實驗。
被迫,李孟羲趕緊找水去。
就跟洗大腸一樣,把豬腸給洗了。
然後,再用酒精洗了又洗。
這才到最後的縫合過程。
腸子又薄又滑,實在是不好縫。
看卜生疏的模樣,李孟羲便又想起,好像,醫生的縫合手術水平還真的跟針線活水平差不多——手不能抖,對細微動作有強大的把控力。
卜作為一個男人,尤其是漢末的男人,婦人慣會的針線手藝,卜可能很不擅長。
也就是說,如果找一個針線活手藝嫻熟的繡娘,讓繡娘來完成縫合術,說不定比田卜更合適。
李孟羲就尋思著的過程中,卜把洗干淨又用酒精泡過的兩節腸子給縫上了。
一看,針腳粗糙難看,也不知,這腸子還能長好不。
然後,把腸子小心塞回豬肚子里去,再把豬肚子縫合。
然後,結束了。
回頭看豬,豬遭此重創,只有哼哼的份了。
天不一會兒就黑了。
這晚,李孟羲進一步總結了手術流程。
確切的說,第一次實驗腸縫合術流程。
「細思手術全流程步驟如下︰
腸縫合術︰
手術器具消毒,施術人員雙手消毒——體表毛發刮除——擴創(指若是月復部被槍刺中,腸子斷了的情況,因槍傷造成的傷口較小,不利于手術操作,所以擴創,把傷口剖大,便于後續處理,)——需特定器械如金屬撐架撐開傷口,或需多人協作,用鑷子夾子拉開傷口——腸道內多有污物,因此,要清梳腸道,」
寫到這里,李孟羲突然停下了。
他意識到,好像,腸道會不停蠕動的,也就是,只把腸道斷口附近的污物清理干淨是沒用的,因為隨著消化作用和腸蠕動,腸道上邊的糞便之類的污物會往下移動。
最終,又移動到創口處。
而糞便又是攜帶眾多細菌的污染物,不能與腸斷口接觸的。
所以,清梳腸道這個流程是極為必要的。
如果沒有此流程,幾乎必然感染。
「對了,好像還不能吃東西,不然吃了東西,依然會產生消化物殘渣。」
李孟羲自言自語著,他身旁,火把的火光在夜風搖曳。
可,不吃東西,要是二十一世紀還行,能注射葡萄糖,不吃東西也能維持生命。
現在漢末,哪里有葡萄糖啊。
「糖水……」
「麥芽糖水,糖很容易被人體吸收,也能提供能量,而且,不會產生食物殘渣。」
想明白之後,李孟羲繼續往下寫。
「清梳腸道為極重要過程,
要點一,清理步驟
腸道和胃中所有污物需要全部清理干淨之後,方能進行手術。
(洗胃?洗胃怎麼洗來著?亦或催吐?)
腸胃清理干淨之後,第二步,為日常飲食管理,不能是吃硬食,只能吃流質食物,最好是,糖水。即,麥芽糖水。
由此又知,麥芽糖為醫療物資,需常備。
軍中無有麥芽糖儲備,當解決。」
「腸道梳清之後,為縫合階段。
此階段和之前剃除毛發,剖割傷口階段,應由不同的人來操作,因在剔除毛發階段,人手觸踫在體表,沾染細菌。
故,每人負責一個階段,每把刀具階段都只用一次,到縫合時,以保證刀具與醫師的手都是無菌狀態。
此時,需要手術托盤,以隨時放置替換醫療器械。
需要能熟練使用針線的繡娘,來執行縫合術。」
「手術細節還有。
一,醫師手術中,手不能有觸踫到病菌的動作,比如模頭,比如,手在衣服上擦。
二,不能隨意說話,以防飛沫。(口罩?)
三,與防飛沫同理,露天手術,人走馬過,塵土飛揚,增加感染概率。
所以,應于帳篷中進行手術。
畢。
待有後補,再錄。」
八月十五日這天,什麼兵法陣略知識也沒學到。
只捅了一頭豬,並把豬腸子割斷又縫上。除此之外,沒干別的啥,不過是,腸縫合手術的第一次實驗而已。
至于,那頭可憐的豬能不能活下去,未知。
八月十六。
天還沒亮,李孟羲在夢中,突然做了一個夢。
我的天,突然遇見洪水了,洪水沒過腳腕。
李孟羲沒醒。
到天亮,當李孟羲醒來。
他看到,弟弟拿著衣服,縮在車廂角落,一臉怕怕的表情。
與此同時,李孟羲突然感覺到,這被子上,怎麼……濕了?
伸手一抹,再一瞅弟弟怕怕的樣子。
差點,李孟羲就訓斥弟弟了。
然後一想,吼他干嘛,這麼小的弟弟,沒爹沒娘的,嚇他干啥。
于是,李孟羲起床,掀開被子,看著鋪被上的一團濕濕的痕跡,李孟羲裝作驚訝,「呀!磚頭,咋個發大水了?」
小弟立刻開心的張著嘴吧呵呵笑了,「不是發大水了,是俺尿床了哥哥。」
小磚笑的可開心了,他眼楮笑成了月牙,笑的前仰後合的。
「是俺尿床了,不是大水。哥哥你是不是想住發大水了是不是?」
小弟開心極了都。
李孟羲咧了咧嘴,尿床了還那麼開心?
沒辦法。
小孩子嗎,必然會尿床的。
李孟羲于是把被子卷卷,抱出去,然後出了車廂,把被子攤開在車廂頂上,準備今日一個白天,把被子給曬一下。
曬不干也沒啥。
晚上有篝火,湊近篝火烤一下也行。
——
再行軍,車夫老鐵過來駕車準備走,不由得就朝車頂看了一眼。
「這是?」
老鐵不解。
「我弟尿床了,被子曬曬。」李孟羲笑著搭話。
老鐵臉上立刻浮現了燦爛的笑意,他看了一眼李孟羲身後躲著的小磚,樂呵的笑了。
「駕。」老鐵手中鞭子一揮,驅車趕路。
小弟有些不開心,他拉了拉哥哥的,撅著嘴巴,難為情的的樣子,「哥哥,你不跟別個說俺尿床了中不?你就說你尿床,不說是俺。」
這小孩子的腦回路……
小孩子也好面子啊。
李孟羲捏捏弟弟的小臉,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