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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兵法非絕傳

關羽回見李孟羲,兩人面對面坐著,大眼瞪小眼的瞪了半天。

李孟羲以為關羽有話,因此他等開口,關羽也在等李孟羲解釋。

兩人就這樣瞪了半天。

「……關將軍可問出究竟?」李孟羲撓了撓頭,還是受不了尷尬的氣氛,先開口了。

關羽用一言難盡的眼神看了李孟羲一眼,「孟羲兒啊,」關羽語氣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嘆氣,「雖說人多智眾,此言一點不差。可兵法絕學,晦澀艱深,絕非尋常人能懂。你讓某問策于卒兵,某倒是問了,卻,一無所得!」

關羽攤了攤手,一副無可奈何的模樣。

「孟羲,這次,卻是你錯了。」

關羽倒不是要計較誰對誰錯。兵法是學問,既是學問,貴在一個真字。關羽胸懷坦蕩,即然發現錯了,關羽認為應該把道理教給孟羲小友。

關于,能不能從最底層看似沒啥才智的士兵那里,問出好計策呢?

答案是,肯定的,不僅能問出好計策,而且,還能問出最頂尖的好策略!

至于關羽受挫,李孟羲暗笑。

「將軍言兵法非凡夫俗子能懂,嘖,」李孟羲口中嘖嘖,連連搖頭,「非也!非也!此言大謬!大謬!」

「咳。」關羽忍不住輕咳了一下,他眉頭微皺,瞪了李孟羲一眼,臉色有些不愉。

謬這個字,語氣太重了。

謬,謬誤。看起來很文雅的一個詞是吧。

可放在漢末三國,只有吵架吵上頭的語境才會出現「此言大謬!」這句話。

若翻譯成通俗的白話語氣,

謬=狗屁!

大謬=放你娘的狗屁!

關羽臉色不好看的原因就在這。

全覽整本《三國演義》,謬這個詞在諸葛孔明口中,他在舌戰群儒時說過,罵死王朗的時候說過,但對劉備,對關張二人,對蜀漢群臣,可曾說過哪怕一次?

所以說,穿越者並不都能順風順水的,更大的可能是會僅僅因為一個語氣詞就惹來殺身之禍,死的不明不白的。

作為一個現代人,李孟羲的古文儲備實在太少,他已經很努力的盡可能的按東漢末年的風格在說話,就這樣還是出錯,太難為他了。

其實李孟羲把「此言大謬!」換成「此言不妥!」這樣就合適了。

李孟羲想好了如何說服關羽的話後,他抬頭,一抬頭看到關羽眨眼間就像變了張臉,臉色陰沉。

李孟羲模不著頭腦,他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只是隱約覺得關羽好像有些生氣了,哪里有些不對。

想不明白,就不去想了。

李孟羲撓了撓頭,他低頭看著地上一只爬過去的小螞蟻,「人多智眾,此為必然。將軍一無所得,非是士卒不通陣法,而在將軍自身。」

說著,李孟羲抬頭去看關羽,目光炯炯。

(在某?某何錯之有?)關羽就眯著眼楮看著李孟羲,也不說話。

「將軍在軍中頗具威嚴,恰因威嚴,士卒敬將軍而遠之,哪里還敢跟將軍深討半句?」

「不妨,我替將軍去問問,如何?」

李孟羲朝關羽拱手一禮,請纓。

關羽依然板著臉,把手一揮,做了一個請狀,「自便。」

關羽真是被李孟羲給氣到了。

先是被李孟羲攛掇著去問陣法,結果問東問西問了一通,什麼也沒問出來,像是被耍猴一樣耍了一遍;關羽好心回來跟李孟羲說道理,李孟羲竟然敢說「大謬!」

這,關羽能不生氣嗎。

故此,李孟羲說要親自問去像士卒們改進戰陣的方法,關羽就隨他去了。

關羽也想看李孟羲無功而返,他也想看耍猴。

簡直了,堂堂關雲長,跟個孩子嘔氣。

鄉勇們已經散開了,給李孟羲糾集鄉勇帶來了很大難度。

李孟羲左看右看,他嘴巴張了張,不知該如何打破沉默。

「唉!那個……」李孟羲撓了撓頭,「諸位將軍,可否過來一談?」

李孟羲揚聲,向四周喊到。

他人不大,拔高聲音聲音依然不大,他這一喊,附近的鄉勇們注意了過來,奇怪的看著他。

「眾位將軍,可否一晤?有事相商。」李孟羲又說。

鄉勇們看著李孟羲,又看了看遠一些坐著一動不動目光看向這邊的自家主將關羽。

行軍在外,鄉勇們更听關羽命令。

這拔營了,又要干啥?

鄉勇們瞅著李孟羲,一時沒人動彈。

此處細節便可凸現,李孟羲如今在軍中,威望有些欠缺。

平日還好,在涿州城,李孟羲還能指揮鄉勇們干一些活。

如今出軍在外,听的是軍令。

而關羽的軍令,比李孟羲的命令,權威十倍。

關羽畢竟是帶著鄉勇們奮勇廝殺過,其威望,哪是李孟羲憑借嘴皮子可輕易撼動的。

李孟羲很尷尬了。站在那里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還好,有人幫他解圍。

是那晚大家同食一灶,老鐵那一什的人,那一什鄉勇看李孟羲沒人搭理,可憐兮兮的。

再加上,有那晚李孟羲有指點眾人前途的情誼在,什長狗子于是拉著什里的幾個弟兄第一批迎了上來。

「軍師,是有何事?」狗子臉上洋溢著熱情。

有人搭理自己了,終于不尷尬了。

李孟羲心理壓力小多了。

李孟羲抬頭看著狗子什長,嘿嘿一笑,他模著後腦勺,「沒多大事,就是想找個二三十個人,商量點事兒。」

一听這話,狗子有些猶豫,猶豫了片刻,狗子偷偷看了看,發現將主沒搭理這邊,狗子決定幫李孟羲。

狗子四處張望,「嘿,鐵哥兒!過來!」

「老旮瘩,你伍長呢?拉幾個人,麻溜的!」

「哥兒幾個,帶人過來撒!」什長狗子和其他能說的上話交好的幾個什長遠遠的打了招呼,要他們過來湊個熱鬧。

狗子幫忙用足了十二分力氣,李孟羲說三二十人就夠了,狗子直接東拉西扯拉來了兩個整什二十人,再加零零散散的其他什的人十幾個,再加狗子自己管的那一什,湊熱鬧的人加起來有四十余人。

人很多了。

回頭看了關羽一眼,關羽還在那,像是不打算跟過來看。

也好,省的關羽在士卒們不敢說話。

李孟羲決定,把人拉的離關羽更遠一點兒。

有關羽在,關羽氣場壓著,士卒們,啥話都不敢說了。

李孟羲也不說干嘛,鄉勇們跟著他向營地一側走去,鄉勇們半是好奇,半是覺得有趣。

「好,就這兒吧。」

到了較平坦開闊的地方,這里營帳不密集,篝火也不多,因此空地大。

李孟羲原地轉了一圈,四處看過。

「諸位將軍,坐。」李孟羲客客氣氣的說著。

李孟羲嘴甜極了,他叫一眾鄉勇為將軍,鄉勇們臉上立刻樂開了花。

「吆!可不敢這麼叫!真折煞我等!」雖是嘴里這麼說,可出言的那名陌生什長臉上的笑意一點也沒減少。

漢人崇尚軍功,男兒皆有封侯拜將的夢想。喊一句將軍,比什麼好話都動听。

湊過來四五十人,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相當于一個初高中班級的人數了。

大家席地而坐,圍了一圈,彼此離得離得距離並不遠,誰說話都能听到。

雖說按體型,按個頭,李孟羲都是最不起眼的那個,但現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孟羲身上。

來的路上,李孟羲已想好了說辭,他目光緩緩掃過一圈。

「邀大家前來,不為別的。是為陣法。」

李孟羲話一出口,來湊熱鬧的鄉勇們皆是詫異。

李孟羲自顧自的說著,「剛剛關將軍問你們陣法,你們一個個閉口不說,也不好好想想,關將軍是閑的,是吃撐了閑的消遣你們嗎?」

「關將軍親自來問詢,是想找堪用的人才。你們倒好,一個個不聲不響啞巴一樣。怎地,還得讓關將軍低聲下氣求你們不成?」

李孟羲連唬帶訓,震住了一眾鄉勇。

鄉勇們連說不能,可不是自持身架拿捏什麼架子,而是根本不會陣法,要是會,不就說了嘛。

鄉勇們七嘴八舌,都是這一個意思。

李孟羲嘴角隱秘的笑了一下,然後笑容很快消失不見。

借士卒與關羽兩不相知之渾水,可趁此渾水,模鄉勇之魚。

渾水模魚,成了。

巧借關羽之勢,李孟羲不聲不響之間就掌握控場權。有關軍伍之事,李孟羲說話,鄉勇不太听;扯上關羽,鄉勇們下意識的會認真听。

狐假虎威,也成了。

「陣法,有個什麼難的。」

「這兩日我看諸位在陣中之時,從容若定,哪里像不知陣法?若說諸位不懂陣法,怕不是走兩步就撞倒一片,哪里還能成陣?」

李孟羲這麼一說,鄉勇們眼楮亮了下,確是這個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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