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的壓迫,讓兩人身上滲出細密的血珠。
在極寒的天氣下,她們的肌膚被割裂,鮮血滲出後便被凍結,落在雪地上,顯得格外刺眼。
面對它如此強勢的姿態,李曌也好, 凌初晴也罷,沒有絲毫的退縮。
兩人顯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來與它們談判。
「我們再信一次張繼一次。」雪女眼神冰冷,它緩緩開口,語氣殺伐︰「最多三年,如果張繼不傳我們《合天術》,我們就親手撕開長城。」
李曌心中一股怒意就飆升了,長城是多少人族的心血。
她不容許有人拿龍州百姓來威脅自己。
凌初晴感知到她心中的怒意,一把抓住她的手,笑嘻嘻道︰
「雪女前輩, 我知道你是嘴硬心軟,做不出這種事,我蓬來團有不少精銳,他們都主修冰雪手段,如果能得到你的指點,必受益匪淺啊。」
「我知道多年以來,你們鎮守在白龍山很枯燥,很無趣,從今天起我蓬來團的人,都是你的弟子,盡管使喚。」
「讓他們給你帶來一些新鮮玩意兒,解解悶……」
凌初晴眯著眼楮,絲毫不與雪女硬踫硬。
「三位前輩有什麼要求,有什麼想法也可以盡管提, 我們都會盡力去做。」
畢竟它們已經默認答應了。
雪女說點狠話也不必放在心上。
蓬來團三千精銳, 在此番大戰中損耗很低, 因為他們並非夏國的戰士。
五仙坐鎮, 自然也沒有讓蓬來團擋在前方的道理。
不過此戰也讓他們把從天工殿所采購來的物資,全部打空。
在凌初晴命令下,蓬來團都上了山,朝著四大霸主齊齊下跪︰「拜見前輩!」
四大霸主相覷一眼,也不再多說。
李曌與凌初晴向他們告別下山。
「這兩個女女圭女圭,心志當真非凡。」白澤很是欽佩,以兩人如今的境界,能抗住雪女那種氣息的壓迫,的確不簡單。
「雪女,她們可是能夠召喚出戰力凌駕于我們之上的存在,你剛才那樣做,就不怕把自己卷進去嗎?」白鳳道。
「那一尊存在實力的確可怕,不過他應該是受到某種限制,不能隨時出現。」雪女也是想要擊潰兩人的心理防線。
「先祖說,大氣運者,可開龍潭。」
「從目前來看,張繼所獲得《合天術》,說不定他真的能夠重振古天人一脈。」渡麟悠悠道。
下山途中。
「三年之後,要是張繼無法傳給它們《合天術》, 該如何?」李曌心中還是有些擔憂。
「三年之後, 誰知道這世界會變成什麼樣, 到時候再說唄,先把好處給撈足了!」凌初晴笑容燦爛,如冬日暖陽。
「李曌,今日之後,我們就兩不相欠了。」
李曌愣住了,看向她。
沉默了半晌,她欲言又止。
也是,畢竟自己與張繼同時踏入二層魂獄了。
凌初晴要說心里沒有任何芥蒂,那就太假了。
事態緊急,有些事情她就先放下,不代表真的不介意。
「那你今後有何打算?」李曌沒有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纏,凌初晴原本就沒有義務守護夏國。
「這一支蓬來團我暫時將他們放在龍州,就由王元,或是你幫忙管轄。」
「我與巫老自然是回到蓬來仙島,好生修煉。」凌初晴有心想要讓這些忠誠自己的蓬來團與凌家割裂。
雞蛋不能同時放在同一個籃子里,自己在夏國有人緣,有功勛。
雖然在這一片土地也要面臨很大的凶險,可也能獲得實實在在的好處,比如四大霸主對他們的培養。
在蓬來是不可能有如此待遇。
「以後要有什麼困難,盡管開口。」李曌原以為幾次戰場合作,與凌初晴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眼下想想,魂獄二層將她排除在外。
從根上凌初晴就不可能與自己能親密無間。
「行。」凌初晴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巫老在這一次大戰中,傷勢不輕,由于他是客人。
醫仙宋辭恩先對他全力救治,眼下已無大礙。
這一戰也讓巫老有本質上的提升,也見識到夏國七仙的真正實力。
「五仙的實力,遠遠超出我的想象。」
「當年的他們,我也只能仰望,如今我踏入六境,依舊很難追得上他們。」巫老感嘆道。
「巫老,你希望我可以成為什麼樣的人?」凌初晴自幼在凌家長大。
凌碧水對她說都最多的就是,好好修煉,提升自身境界,為凌家奉獻出自己的一切。
父母也是如此,一切都在凌碧水的掌控下生活。
不像李曌的父母,有遠大的理想,哪怕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對比家庭家風,沒有像李家那麼高尚,也沒有真武觀老天師那麼無私。
的確在守獄人這件事上,自己被排除在外是有道理的。
凌家從一開始的上位史,就不是那麼光彩。
利字當頭,只要有足夠的利益,沾染再多人的鮮血又如何?
巫老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這階段時間,凌初晴受到李曌,張繼的影響。
這一刻,她在尋求自己人生的意義。
「這個你要問自己的內心,我的想法不重要,什麼是你覺得是對的,去做就可以了。」巫老沉聲道。
凌初晴苦笑道︰「可惜我出身不正,血脈不純,不然的話,我也有足夠的立場,能與他們一起並肩作戰。」
「罷了,罷了,我還是先能夠掌握凌家再說吧。」
巫老沒有言語。
龍州長城一戰,讓整個後勤補給之地,躺著無數戰士的尸骸。
許多龍州的百姓都來此地認領陣亡的親人尸體。
李曌親自來祭拜,並且說明攻打北境防線的人,的確是小道仙夫婦。
可他們肉身被敵人所控制,實非他們的本意。
這一次,為了守護長城,五仙坐鎮其中,殺得昏天暗地。
很多百姓也都知道先前那些都是謠言,不少人更是向李曌道歉。
只是她從一開始,就不在乎這些。
個人榮辱早已拋諸腦後,守護夏國的決心,是任何事情都不能動搖的。
自己降臨在這個家庭就已經決定了一生的使命。
真武觀。
當張繼睜開雙眼後,張天靈已出現在他身邊。
他身著黑白二色的道袍,盤膝坐在邊上,道︰「張繼,這一次多虧有你了。」
「哪里,師祖暗傷能好,如今修為更進一步,這是夏國之幸,廈城之幸。」張繼發自真心,這下女乃女乃在真武觀,他也能更放心了。
周俊,孫諾,陳順有老天師的提點,修為必能更進一步。
「你就別給我戴高帽了。」張天靈來到他的面前,笑道︰「人仙三十三針,與鬼門十三針還有另外一種用法。」
「承明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這一套金針與兩門針法是一起的,乃是我意外所得造化。」
「現在我就將它們正式傳給你!」
「金針名為道藏金針,蘊藏無窮玄妙,可承天地萬法,來歷非凡!」
張天靈一指點在張繼的眉心。
在他識海內,除卻兩門針法的完整記載,還有張天靈對于針法以及金針運用的心得體會。
「多謝師祖。」張繼心頭一震,沒曾想這兩門針法竟是有如此玄妙。
這一套祖傳金針竟還有這等來歷。
「這一件仙藤衣,是師祖當年在外游歷所獲,防護能力非凡,我覺得很適合你,試試看。」張天靈取出一件薄如蟬翼的紗衣。
張繼穿在身上,除了有點綠,有點透,其他都挺好。
紗衣上,有諸多仙藤交錯,看起來極其真實。
隨著他將自己的氣血,意念引入其中。
竟真的有仙藤活了過來,隨著張繼的念頭變幻形態。
張繼覺得這件仙藤衣既可以用來防護,也能用來牽制,妙處良多。
「不錯,不錯,這件法衣隨著你實力境界的提升,用處會越來越大。」九鳳南衣贊賞道。
要知道,能入他們這種級別神明法眼的寶物並不多。
「多謝師祖!」張繼連忙拜謝。
「嗨,師祖的性命都是你救的!這點小意思算什麼!」張天靈將他扶起來,道︰「你接下來有何打算?」
「小墨跟我說,長城戰事已結束,當今夏國四方深處,強敵環伺,凶險萬分!」張天靈想听听他的看法。
「我想找機會,前往酸雨區看看去。」張繼道。
「那你只能走陸路會好一些,若是走水路怕是沒有幾艘船只能夠挺過酸雨區就會被消融了。」張天靈告戒道。
「走陸路的話,酸雨區籠罩在十萬大山,多蟲豸與毒瘴,同樣凶險。」
「不怕,我如今的實力,自保有余。」張繼笑道。
「行吧,年輕人多出去走動走動也是好事,記得不要逞強,若是有危險退回來便是,在如今的世界,沒有什麼比活著要來得重要!」
「戰爭的目的,就是保證自己存活,然後消滅敵人的有生力量!」張天靈臉上出現和藹的笑容。
張繼覺得這句話,有點那麼似曾相似,似乎跟九鳳南衣的戰法有點像。
「明白!」張繼頷首。
真武觀外,有聲音傳來。
「廈城主,林哲。」
「曹家,曹仁旺。」
「李家,李黃石。」
「陳家,陳德興。」
「鯤鵬船業,童三石。」
「泉城海雷霆主帥,施姚。」
「求見老天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