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靈須發皆白,帶著些許微黃,身姿挺拔,形如枯骨,體內生機凋零,眼下已如風中殘燭,搖搖欲墜。
渾濁的眼眸看著身前這三道渾厚的龍元, 他的神色復雜。
「好東西啊,好東西啊,可惜用在我這將死之人的身上,有些可惜了。」他看向張繼,這個從未見過面的徒孫。
「見過老天師!」墨天封第一個下跪磕頭。
「小墨,不要客氣!」老天師連忙將他扶起來。
「拜見師父!」
「拜見師祖!」
張音碧, 洪翼,林承明,張繼也都紛紛下跪行禮。
「起來,起來!辛苦你們了!」張天靈神色欣慰,看著自己的徒子徒孫。
「師祖,你快點煉化這些龍元吧。」張繼如今有祖龍脈本源洗禮過全身,龍元對他作用自然也就不大了。
「孩子,你好好留著,以後有大用。」張天靈仰天長嘆,如果這龍元來得早一些,他還能拼一下,可如今已經沒有機會了。
的確龍元能對他本源進行洗禮,從而進行延壽。
只是自己已經病入膏肓,意義不大。
「師祖,大師佷他手中掌握不尋常的造化,可治愈暗傷,不如讓他試試!」洪翼心中頗為震撼, 其實在他看來張繼與師祖從未見過面。
不像自己入真武觀的時候, 師祖不在閉關內還會指點他們方方面面,有比較深厚的感情。
拿出三大龍元這等珍貴之物, 沒有幾人能做得到。
整個夏國有無數人能為這三團龍元搶破頭。
「這一次在長城,我听醫仙說,師父的穴竅內有不明物質,他嘗試施針沒,只會讓傷勢加深。」
「除非有虛空隕鐵煉制而成的金針,將其中物質吸附出來才有用!」
張音碧內心有些發虛,畢竟對外說自己師父不行了︰「暗傷不是關鍵,而在于那些莫名物質。」
「眼下除非有虛空隕鐵打造而成的金針,加上龍元增補本源……」
張天靈那干枯的手,輕撫著張繼的頭,道︰「好孩子,你的心意師祖心領了,收好龍元,對你以後修煉有很大的好處。」
「九鳳前輩,幫我看看師尊到底是怎麼回事,該如何治療。」張繼知道九鳳南衣精通醫術,如果有他的指點,師祖的傷勢很大概率應該能治好。
九鳳南衣與張繼視野共享, 他思慮片刻︰「你師祖體內那些不明物質名為邪淤, 不會讓人瞬間致命,但會嚴重影響修煉, 以致于氣血不暢,導致其他暗傷難愈……」
「那應該怎麼治?」張繼心道。
「把邪淤從他體內引出即可,或是煉化即可,不過這些在他體內沉積漫長歲月,都很狡猾,以你師祖體內氣血為食,不好對付。」
「九鳳前輩,請你部分化身出來能治嗎?」張繼連忙問。
「有點困難,這些邪淤有點棘手,的確需要一些特殊的器具。」他的回答讓張繼心都涼了。
「其實這個你就能醫治。」
「怎麼說?」張繼聞言,心頭狂喜。
「你在施針的過程當中,將九幽冥火引入針中,凝于一點可煉化邪淤,使之化為精華反流于你師祖的生命本源。」九鳳南衣道。
「只要能夠成功,甚至能變相讓你師祖本源更為強盛,邪淤的成形本身就比較難得。」
張繼心頭恍然,看向張天靈,道︰「可否讓我為師祖治傷?」
「有什麼不行的?」張天靈笑容和煦,當即盤膝而坐。
在旁的洪翼連忙取出那一道祖傳金針。
張繼接過後,讓張天靈月兌掉身上的衣物。
他的身體如皮包骨頭,甚至還有一股污穢的邪氣縈繞周身,如果不是氣血強盛之人靠近他都會被影響,甚至能大病一場。
「邪淤已入膏肓穴,他已經沒幾日活頭了。」九鳳南衣道。
張繼屏息凝神,最先來到背後于膏肓穴所在,一針扎入。
「沒用的……」張天靈感嘆道,他對于自己身體的狀況非常了解。
要知道他本就精通醫術。
張繼周身出現諸多意念之塵,氣血之霧。
得到祖龍脈的洗禮,讓張繼的氣血與意念本質都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一刻,他凝練出九幽冥火從金針傳導到張天靈的膏肓穴中。
塵霧級別的九幽冥火,對于張天靈這種級別的肉身來講,根本不會造成的傷害。
通過金針的傳導,這些力量源源不斷涌入膏肓穴內。
這是要從最低層次的九幽冥火開始試探,生怕傷及張天陵的穴竅。
張繼以望靈之眼能看到穴竅之內,一團渾濁泥濘,陰穢邪淤藏于其中,張牙舞爪。
金針引入九幽冥火的力量,逐漸發燙。
冥火之威透過金針頭化為絲絲縷縷的火焰,彷佛一條條小龍,啃食著那些邪淤。
張天靈的身軀 然一震,刺痛感傳遞而來,于膏肓穴竅內最表層的邪淤彷佛在哀嚎。
「師祖,我能加強嗎?」張繼生怕九幽冥火會傷到他。
「來!」張天靈神色狂喜,沒曾想張繼真的能為自己治傷。
這種火焰極為特殊,對于邪淤有先天上的克制,就算沒有虛空隕鐵打造而成的金針也可以為自己治好。
環伺在張繼周身的意念沙礫,氣血滴露交融,化為更為強盛的九幽冥火,涌入金針之內。
可膏肓穴中的邪淤,彷佛感知到有天敵侵襲竟然全面反撲。
先前那些絲絲縷縷的九幽冥火立即被壓制住了,有被吞沒之勢。
如果不是張繼源源不斷引入更為強盛的九幽冥火,只怕已被撲滅。
「可以再加強!」張天靈第一次感受到生的希望,他知道張繼生怕九幽冥火對他的穴竅產生影響。
張繼沒有猶豫,周身暴雨氣血,意念金石垂臨,兩者交融轉化為更為狂暴的九幽冥火。
「暴雨如墨,金石如赤!」
墨天封與張音碧也感到震驚不已,張繼雙修三境居然如此強盛。
「這等火焰,只怕是四境巔峰的修煉者也難以抗衡啊。」洪翼感受著九幽冥火的力量,他懷疑自己可能打不過大師佷了。
「的確,這火焰能穿過肉身對魂魄產生攻伐。」墨天封也看出其中關隘。
源源不斷的九幽冥火透過那一根祖傳金針,涌入到膏肓穴竅內。
如果不是這金針足夠強盛,早就承受不住冥火的力量而消融。
金針所刺入的地方,滋滋冒煙,一股污穢之氣從周遭毛孔滲出。
同時,張繼也看到那一根祖傳金針正被一股力量嘗試著反推出來。
這是邪淤之力,與自己九幽冥火正在相抗。
張繼全力以赴,氣血與意念源源不斷化為九幽冥火對邪淤進行強攻。
金針通體被一團紫色冥火包裹。
邪淤被一點一滴煉化。
張天靈的實力修為在洪境巔峰。
就算他天賦再卓絕,一個穴竅的邪淤力量也相當有限。
他閉上雙眼,感知著那些邪淤被淬煉成一道道渾厚的生命本源。
一股股精純的力量順著他的指引,回歸到本源。
三個小時過去。
膏肓穴的邪淤被清掃一空。
張繼通過望靈之眼看到穴竅內部晶瑩透亮,生機煥發。
張天靈身體那一股邪氣消散了些許。
張音碧也好,墨天封也罷。
忍不住狂喜高呼了起來。
「老天師有救了,太好了,老天師有救了。」墨天封雙拳緊握,亢奮不已。
「張老弟,你快去龍州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
張音碧清楚如今龍州長城危在旦夕。
既然師父傷勢恢復,他就是整個真武觀最大的底蘊,自己身上這些法器也能在戰場上盡情釋放。
「師父,龍州戰況凶險,我先去助他們一臂之力。」張音碧單膝下跪,恭敬道。
「活著回來。」張天靈道。
「是。」張音碧轉身離去。
膏肓穴邪淤被清理,這讓張天靈的壽命變相得到延伸。
三個小時,讓張繼的氣血與意念消耗不少。
他深知自己目前的境界還不夠,需要突破。
李曌曾經將自己的心得體會給到他。
河之一境,核心為源。
「氣血如河,水流不爭先。」
「爭的是,滔滔不絕,延綿不斷。」
「我的源是什麼?」
張繼再度取出一根金針,扎入檀中穴,繼續引九幽冥火與邪淤相抗。
時間不等人,自己必須盡快將師祖身上的邪淤煉化。
他身上穴竅幾乎都被邪淤所侵佔,以目前的速度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
邪淤力量,通過金針與張繼九幽冥火正面相抗。
「九鳳一脈,擁有渾厚的生機。」
「我與李曌,凌初晴截然不同,不擅長攻伐之道。」
「我的源是懸壺濟世,為生機之源。」
「在于固本,在于強身,在于長生。」
「所以我的氣血之河,應如天地生機,綿延不絕。」
與邪淤力量相抗的那一刻,張繼想清楚了一切,忽然自他身上那一團團暴雨如墨的氣血,竟聚集成一團,光芒閃耀。
隨後,嘩啦啦從中涌出一條滔滔流水,逐漸擴大。
張繼于這一刻,踏入河境真武。
九幽冥火勢頭大漲,涌入金針之中,對凡事的邪淤產生全面的壓制。
這一次,僅僅只是消耗了一個半小時就完成對檀中穴邪淤的清理。,
如果自己踏入山境玄士,必能加快對邪淤的煉化。
「我的氣血長河,為生機為源!」
「我的意念大山,要以何為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