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注定無眠。
張繼守在周俊身邊,生怕他傷勢有所反復。
直到天亮,林承明來了之後,對著周俊的傷口進行查看,以及那些金針的落點,他神色驚喜。
張繼的表現,遠遠超出他的想象。
「你很有天賦!」林承明朝著張繼豎起大拇指。
張繼知道,周俊不會有生命危險了,終于松了一口氣。
林承明的肯定,也讓他充滿信心,覺得自己未來一定能夠大有作為。
他沒有繼續留在房間里,而是去給黑衣女子他們準備早餐。
林承明也根據周俊的情況,開出一張排毒的方子。
張繼做完飯,送好餐,同時也為黑衣女子的班長換藥。
讓他很吃驚的是,男子恢復能力很快,身體也沒那般虛弱了。
「這是一塊好苗子,邪霾中的凶物不停在進化,我們需要這種治療能手,這張繼又是聾啞人,能夠守得住秘密。」黑衣女子道。
「你這丫頭,也不問問林先生願不願意。」男子體格碩壯,滿臉胡渣,目光清澈,笑容和煦。
「不過你說得有道理,無頭怪進化出來的毒很詭異,竟能夠讓人血流不止,血肉腐爛,直至五髒六腑,要向上頭匯報一下。」男子見張繼很細心,換上藥後感覺暢快不少。
「昨天晚上來的是外衛?」
「嗯?替齊溪當了一擊,差點死了。」黑衣女子回應道。
「清創的時候,愣是強忍著沒喊出來,是塊硬骨頭,體格也不錯。」
「好,等他傷好了,引入守靈衛著重培養。」男子知道能夠忍住那種疼痛的,都是狠角色︰「今天你去照顧一下他吧,我這里不用你管了。」
「是,班長。」黑衣女子應道。
她拿起紙筆,在上面寫道︰「周俊也是我們的人,你守了一夜,快點去休息吧。」
張繼回道︰「藥都還沒熬。」
「熬好後交給我。」她寫道。
張繼遲疑了一下,最終寫了兩個字︰「謝謝。」
方才,女子與男子內心的想法,張繼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他忙不迭去熬藥,分別是男子與周俊的,熬好後交給她。
自己喝了一碗小米粥,回到住處。
看著自己的雙手,終于不再只會熬藥了,也能夠處理一些外傷。
他知道,林先生本事不小,若自己能夠學到林先生的五分本領,也足以讓女乃女乃以後的生活,衣食無憂,很快就能夠住上好的房子。
想到這里,張繼第一次覺得,自己的人生有了方向,內心充滿力量。
以前只是覺得,好好熬藥,陪伴在女乃女乃身邊就可以了,不敢有其他的想法。
如今一切都在變好。
他緩緩閉上雙眼。
黑色建築再度出現在自己面前。
他這些年來,覺得自己變成聾啞人,與眼前這黑色建築有莫大的關系。
這一刻,他內心充滿底氣,看著眼前︰「我不知道你是什麼!」
「但是,從今天起,哪怕我是聾啞人也不怕!」
「我找到自己的路了,去你媽的!」
張繼伸出雙臂,朝著前方奮力一推,傾盡全力。
忽然,一直巋然不動的黑色大門,竟是出現一道縫隙,微光迎面透來,伴隨著轟隆隆的聲音傳遞開。
大門內。
黑牆高築,眼前是方方正正的牢籠,關押著一具行將就木的存在,皮包骨頭,其形體詭異非常。
看得張繼頭皮發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牢籠邊上,有一道靈體,看不清對方的模樣。
「又有新人來了。」他開口道。
「什麼新人?」張繼心頭一驚。
「別裝蒜了,大家都是魂獄選中的人,看來你也是剛剛踏入塵境。」那人開口道。
「塵境?」張繼有些詫異。
「既然你這麼喜歡裝蒜,那以後就別聊了。」那靈體聲音,分辨不出男女。
「不是,我真的听不懂你在說什麼?這些年,我每天都在做一個同樣的夢。」
「足足十年,第一次推開這道門。」張繼忙不迭解釋道。
「什麼?你沒有修煉過?」那人見張繼的認真解釋,不像假的。
「是。」張繼沒有隱瞞,他想要從對方那里,獲得更多的信息,看情況以後免不了要在夢境里踫面。
遮遮掩掩,必惹人反感。
「塵境,就是修煉意念力的第一境界,讓自己的意念力引出體外,凝練成微塵。」
「能夠修煉意念力的人,並不多,需要高度專注。」
這時,張繼已經走到這牢籠面前。
上面有一道石碑,上面寫著︰
「九鳳南衣,身有九命,擅長祈術,咒術,醫術,天帝舊臣,因觸犯天規被永世關押在造化魂獄中。」
「這牢籠是怎麼回事?」張繼一臉迷茫。
「我們是被魂獄選中的守獄人,似乎因為出現什麼變故,昔日的守獄人消亡了。」
「被關押在魂獄當中的存在,無人喂養,快活不下去了。」
「九鳳南衣,以吞噬魂魄為生,眼下任務就是要給他找食,保持他們的生機是我們守獄人的職責。」那人回應道。
「只有讓九鳳南衣意識恢復過來,我們才能夠得知關于此地更多的情報。」
「魂魄要怎麼對付?就算找到了,要怎麼喂?」張繼一頭霧水。
「我們身體已經與魂玉共融了,所擊殺的生靈魂魄會被魂玉所拘禁,引出魂玉投喂即可。」那人耐心解釋。
「這個破東西,把我害得很慘,沒有好處,又要我干活,反正我不干。」張繼覺得對方簡直是神經病,要讓自己擊殺活物汲取拘禁魂魄來喂養。
雖然如今整體經濟下行,有些區域的確也比較混亂,但殺人是犯法的,他不可能去做。
「推開這一道門戶,就由不得你了,我們與魂玉融為一體,身體對魂魄先天的克制……」那人話還未說完,張繼已經不見了。
「魂獄選中的都是什麼奇葩!多少人巴不得有這樣的機會,他居然完全不當回事!」
當他再度睜開雙眼的時候,才睡了三四個小時,正午時分,不過卻覺得自己精神異常飽滿。
「望靈之眼,已開啟。」
腦海中,突然一道意念傳遞而出。
張繼有些詫異,望靈之眼,他嘟囔了一句︰「這是什麼鬼?」
「什麼?我竟然能說話了……」他心頭一震,用手敲了敲床頭,砰砰砰。
「也能夠听見了。」
「難道是我推開了那一道門戶的緣故?」他突然想起夢中,那人跟自己說,一旦打開那道門,一切就由不得自己了。
不管怎麼樣,張繼第一時間就想要把這件事告訴女乃女乃。
他連忙起身,擦了把臉,漱漱口後,便朝著周俊的房間行去,見他還在昏睡。
黑衣女人見是張繼,道︰「他喝了碗小米粥,藥也喂了,不久前林先生過來看了,說一切都好。」
她突然想到什麼,要拿起筆寫。
張繼開口道︰「你的聲音,真好听。」
已經有多久,沒有听到外界的聲音了。
黑衣女子一怔,道︰「你能說話,也能听到了?」
「是。」張繼頷首,他看著黑衣女子,問道︰「怎麼稱呼?」
「南渝。」她頓了頓,回應道。
守靈衛,本不該讓外人知道她的名字,行走在黑夜當中,死于無名。
堅守著人族前線,清理著那些常人看不到的怪物,盡可能避免引起尋常百姓的恐慌。
哪怕尋常百姓知道,如今全球氣候惡劣,外出會有極大的風險,但極大部分人並不知道,邪霾中隱藏著諸多可怖的怪物。
不過她知道,張繼未來與他們必會有交集。
「南渝,能不能告訴我,你們是什麼人嗎?這種傷口不像是人為造成的,看起來應該是什麼猛獸。」張繼目光真摯。
「有些事,你不該知道,這也是紀律。」南渝看著他,有心引導︰「除非你要加入我們守靈衛。」
「林先生對我有恩,收留我多年,不能說走就走。」
「更何況我現在才學了多少本領?就想單飛也不現實。」
「如果你告訴我,作為交換條件,你們哪怕在前線,執行任務需要有人保障,我會全力以赴,減少你們的傷亡。」張繼知道她會說的。
南渝清楚周俊要成為他們的人,張繼也是遲早的事,當即道︰「守靈衛,是千里挑一,從個人修煉天賦,品格,意志綜合考慮,五人為一班,負責進入邪霾中,探尋資源地。」
「邪霾?」張繼知道,城外總是一片灰蒙蒙的。
「不錯,城外那些迷霧,就是所謂的邪霾,所有生靈在邪霾常年籠罩下,身體會不知不覺發生異變。」
「我們所帶的面具,就是防止邪霾入體。」南渝解釋道。
「周俊是守靈外衛,平時負責邊防巡邏,雖然不用深入邪霾所籠罩的區域,但隨時有可能遭遇怪物襲擊的風險,當他們發現後要上報給我們來處理。」
「最近有怪物滲透到城邊,同時城中也有百姓突然失去神志,發狂攻擊旁人的現象發生,守靈衛正在調查。」
「原來如此,那你踏入塵境了嗎?」張繼問道。
「你說的是玄士,以修煉意念力,運用天地力量,乃是萬里挑一的存在,守靈衛中都沒有多少……」南渝頓了頓,瞳孔輕顫︰「難道你是?」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張繼也很迷惑,他想弄清楚這件事。
「你集中注意力,看能不能凝練出一粒微塵,用自己的意念撼動桌面上的筆。」南渝頓時來了興趣。
要知道放眼整個廈州,玄士數量都很少。
張繼全神貫注集中在筆上,彈指間只覺得眼前竟真的凝聚出一粒塵,散發著微光,頂了頂眼前的筆。
筆直接被彈飛出去,落到地上。
「塵境玄士!」南渝震驚了,道︰「可能你突然月兌離聾啞,與踏入塵境有莫大的關系。」
「有什麼用嗎?」張繼想知道自己的價值。
「當然有,隨著你能夠凝練的精神微塵越來越多,可以通過自己的意念干預敵人的行動,如果能夠獲得玄術,可以醞釀出更為強大的攻伐手段。」南渝回答道。
「那你是什麼?」張繼好奇道。
「先天體質強于常人,體內經脈通達,可為修煉真武。」
「我在第一境,霧境真武。」在南渝的解釋下,她周身竟彌漫起一層血霧,張繼伸手觸模,發現一股巨力將他推開,自己無法靠近血霧籠罩的範圍。
「讓自身氣血化霧外現就是霧境真武。」
「明白了,以後如果有什麼事,我會盡力相助。」張繼心中了然。
他來到周俊身邊,從小到大,因為自己變成聾啞人。
少不了被人欺負,周俊一直保護著他。
誰只要打了張繼一下,必然都會挨周俊兩下打。
哪怕周俊打不過,拼了命,也要打回來。
久而久之,就沒人敢欺負張繼了。
在他身上,有股狠勁,誰都不想惹這個瘋子。
周俊還在昏睡,他雖然年輕,但身體素質與那班長還是有不小差距,如果是同級別的傷勢,他只怕扛不住。
「我先去忙,這里就辛苦你了。」張繼想要第一時間,告訴林先生以及女乃女乃這個喜訊。
「嗯。」南渝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