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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山之軍團議事

澤拉峽谷東側山頭,山之軍團議事大帳。

帳內的氣氛談不上愁雲慘淡,但空氣的確稱得上凝重。

「咕咚人類太狡猾了,竟然派人偷襲!」

象牙倒齜、五大三粗的半獸人豪飲了整整一缸淡水,抹了抹嘴巴嗡聲說道。

「巴拿!我看要不直接和他們決一死戰算了,巴拿!」

另一名雌性半獸人一腳踢翻象牙半獸人身前的大缸,接連口吐芬芳。「巴拿」是鑽星帝國的國罵,大意與問候對方父母相近。

在鑽星帝國,由于文化習俗,很少有雌性半獸人參軍,反觀半精靈則不受此限,女半精靈中涌現不少神射手和優秀的魔法使。

「米夏埃大人,您也說句話呀,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常年跟隨米夏埃左右的近衛半精靈面帶憂色,悄悄打量著老大的表情,卻一無所獲,米夏埃只是微微搖頭,臉上沒有露出一絲端倪。

「打不過就搞陰謀詭計,和祖母說的一樣,人類真沒意思!」

這是一位身高超兩米五的半獸人,除體型健壯高大、膚色發青外,看上去與純種人類並無太大差異。

「我們沒有一點防備,這也是問題」

不停用手理著自己發絲的男半精靈似有若無地掃視了一下場中各人,重點看了眼主管情報的哈爾登,率先發難。

「這是我們情報上的失職,我哈爾登甘願受罰。」

瞥了眼不動聲色的米夏埃,哈爾登虛杵長杖,將面龐深深藏進斗篷帽的陰影中,聲音低沉,語調慚愧。

哧。

一支淡青色魔法箭穿過男半精靈的頭顱,縷縷飽經精心呵護的乳白色秀發如雪花般墜落。

帳內瞬間重歸鴉雀無聲,兩秒後,象牙半獸人一步邁出,對米夏埃怒目而視。

「你」

「擾亂軍心者殺!」

一直未發一言的米夏埃突然入局,冷聲打斷對方。

她平日總是智珠在握,不喜動手的樣子,今天如此雷霆表現反差巨大,一時震住眾人。

他們不知道的是,那位被誅殺的男半精靈亦是得到米夏埃暗中授意,從一開始就被當作了炮灰棄子。

兜帽之下,主動認錯的哈爾登長眉一挑,暗自冷笑。米夏埃看似為他站台,擊殺的是陰陽怪氣針對他的人,可這打消其他人對情報方面的不滿了嗎?不僅完全沒有,反倒給人留下話柄,更氣的是,他哈爾登此時還不能拒絕這番「好意」,否則同樣會背上不知好歹、瞎起內訌的人設印象。

想到此處,哈爾登眯起眼楮,靜靜觀望這位副軍團長接下來的表演。

「眾所周知,斯蒂恩乃奸詐狡猾之徒,時常給我們傳遞假情報,這樣的情況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大家暫時不必在此事上多做糾纏。」

示意小跟班兒處理尸體,米夏埃上前兩步,以稍緩和的語氣闡述觀點,再度送給哈爾登一個大禮包。

這番話可謂陰險至極,表面上是在為哈爾登開月兌,實則綿里藏針,暗示對方長期工作不得力,一個「暫時」更是為今後的拉扯翻賬埋下伏筆,收尾時的糾纏一詞還讓大家與哈爾登樹立起對立情緒,難免讓人覺得哈爾登肯定對談論此事有所不耐。

論智商情商,大多數半精靈著實碾壓半獸人,在鑽星帝國搞起軍團PUA來可謂得心應手。

「多謝理解,全靠米夏埃大人領導有方。」

作為為數不多的高智半獸人,哈爾登心思急轉,很快琢磨出個中意味,連忙以低姿態補了一句予以還擊。從軍團設置上,米夏埃主掌戰術謀略,情報當然是其中最不可或缺且前置的一環,說由她領導完全沒有問題。

你米夏埃想給我哈爾登扣盆子,那你也別想干淨。

「哪里,還是哈爾登你自己兢兢業業,給河滾木大人匯報工作不遺余力啊!」

米夏埃豈會接這反將一軍的馬屁,直接一記反彈。

其余軍團高層都有些懵逼,尤其半獸人們,更是丈二和尚模不著頭腦,搞不懂為啥平時很不對付的兩人突然和諧,開始商業互吹起來。在他們眼中,字面意思就是深層意思,深層意思就是最終意思,統共起來就一個意思,哪里品得出這兩位的暗流涌動。

這巴拿蹄子

不想和對方在這個場合持續對線,哈爾登心中暗罵米夏埃,不再接話。

他內心尤如明鏡,自己身為已逝軍團長河滾木親信中的親信,無論出于任何角度,此時均是米夏埃敲打針對自己的良機,她也有充分動機這樣做。須知,河滾木當初派他分管情報,且常年跟著米夏埃,又何嘗沒有監視、制衡的意思。

「你們在那廢什麼話,要我說,趕緊選出軍團長才是重要事情!我建議馬上安排戰選!」

與人類外表差異不大的壯碩半獸人不耐煩地一揮手,認為選頭頭才是要緊事,他加和的武力值在軍中可是有數的,此時不冒頭更待何時。

「愚蠢,人類一方虎視眈眈,在這種情況下搞戰選,怕我山之軍團滅得不夠快嗎?」

在老大的眼神授意下,處理完尸體的小跟班適時慷慨出言。

「你算什麼東西,敢這樣和我說話??」

加和聞言大怒,揮起膀子就要揍上半精靈,那拳頭看上去並不比小跟班的腦袋小多

少。

「住手!」

米夏埃的一聲清喝被加和無視,她晶藍的眼眸眯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上下微動,如在撥動琴弦。

大拳頭在小跟班面前幾公分的位置停住,並非加和突然自控脾氣,而是拳頭撞上了無形的阻力氣牆,更不可思議的是,氣牆另一側的小跟班沒有絲毫感覺,長長的睫毛都未曾動彈一下。

場間的山之軍團中高層均看出米夏埃這一手的高明之處,稍有睿智的,已在心中把這位平日不顯山露水的半精靈威脅度拔升了好幾個層次,而哈爾登似乎早心中有數,對這點手段並無意外。

加和面龐血筋暴起,收回手臂欲要再攻,雖外表與人類無大差別,他可不比前團長河滾木溫和,一個半精靈小跟班頂撞他,是可忍孰不可忍?

「揍她!」

「哈哈!」

「錘她臉!」

至于帳中其他人,看上去亦並不打算阻止,甚至還有半獸人煽風點火,任由事態發展下去一時間成為共識,群雄無首導致的失序初顯。

就在拼起十分氣力的加和將要再度一拳砸在更厚幾分的空氣牆上時。

「加和,好了,我提議由米夏埃大人暫代軍團長一職。」

重重一跺手杖,哈爾登竟出人意料地開口支持米夏埃,要知道,即便拋開河滾木統領時刻意安排的身份立場,身為半獸人的哈爾登也理所應當地要與加和更親近才對。

此言一出,帳中的氛圍再生波折,加和的拳頭主動停下,不解地望向斗篷中的人影。

這次換成米夏埃眼波流轉,心思急動盤算對方目的,而幾位平時對哈爾登很是信實認可的半獸人則緘口不言,只深深注視著哈爾登。

緘口不言是無聲的支持,默默凝視則是要看他到底能玩出個什麼花樣。

「怎麼,難道作為副軍團長的米夏埃大人想拋棄軍團,不願帶領戰士們繼續抗戰?」

暫時忽略同族的目光,哈爾登嗓音突然變得慷慨激昂起來。

面對這番合乎情理的言語緊逼,本就打算趁機謀位的米夏埃只能放下疑慮,環視一圈後迅速點頭,大義凜然道︰

「既然大家一致推選,本副團長就勉為擔此大任,希望大家通力配合,早日把黃金帝國一方趕下山去!」

強行蓋棺定論後,米夏埃沒有給任何空隙機會,繼續道︰

「正式選拔軍團長的事宜放到後面,不服者到時可以按軍規進行挑戰,現在我們開始討論軍務。」

「」

盡管多人心有遲疑,但在哈爾登的推波助瀾下,哪怕是脾氣暴躁的加和都沒再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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