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血蛟顯露出身影之後,也不去管寧恪,一直在這大陣當中游蕩。
但似是隱隱當中有著什麼限制,使其無論如何也難以逃出這片範圍之中。
其身形每每經過那火把,都能夠引起血霧將火把熄滅。
但是轉眼之間,那火把便會重新燃起。
而至了此時,這血蛟方才若有所覺,垂下頭顱,向著寧恪看了過去。
那雙目當中一片猩紅,沒有顯示出任何的情緒。
它似是自寧恪身上感知到了危險的氣息,怒而低吟咆哮一聲。
在其周身,隱隱凝聚起一層血光,隨即向著寧恪直沖過去。
寧恪見此,神色並沒有任何的變化,他心神微動,玄虎印身自其身後撲將而出,直挺挺的向著那血蛟撕咬過去。
這玄虎印身,本事乃是寧恪修行道門功法而來,與功法的強度息息相關。
伴隨著他先天之氣越發雄渾,體魄越發強壯,這玄虎的實力也是不弱了。
一虎一蛟,在這大陣當中纏斗不休,撕扯咆哮之下,卻是寧恪那冷靜的面容。
雖說玄虎隱隱當中處于下風,但是他卻是沒有任何想要出手將其斬殺的想法。
他抬手按在刀柄之上,只是冷冷看著,心思卻已經是飄向了旁出。
按照他的推測來看,這頭血蛟,應當是那邪教拜血教祭煉陣法而來。
這般大的動靜,必然會有拜血教之人在暗中窺探。
之前那四臂壯漢,他與之交戰,還尚有不少的余力警惕自身。
但是這血蛟的實力明顯是上了一個層次,自己若是當真被其纏住,反而是不妙。
不過寧恪也沒有坐以待斃。
如今他一身的先天之氣都在洶涌流轉,三成盡數向著鞘中闕月刀之中匯聚而去。
若是這刀一經出鞘,必然是能夠施展十成十的實力。
若是引不出幕後之人,他這一刀,斷然是不能出鞘。
不過仔細想想,若是自己一直在此處這般靜待,引來難以解決的對手,怕當真是有些不妙了。
念頭至此,寧恪翻手取來斬妖司令牌,便是將此處信息悉數上傳。
只是一個呼吸的光景,寧恪便收到了斬妖司之中傳來的信息。
看著其中內容,不由得讓他呼吸一簇,竟是一個任務發布給了他。
‘詳細描述清楚其中變化,將此處方圓三十里化作禁地。
速前往綿江郡支援趙雲嘯,其大戰先天妖族,有妖化趨勢!’
寧恪看了這其中內容,不由得大皺眉頭。
趙雲嘯那家伙出事了?
他一時間有些將信將疑,卻還是已經有了思量。
救,自己是必然要去救的。
雖說此人寧恪並不願去相交,但是畢竟如今綿江郡郡城之地,只剩下這一位先天境斬妖校尉。
若是對方當真再出了問題,那麻煩可就有些大了。
寧恪見著那玄虎已經是被血蛟纏住難以掙月兌,也不想再拖過去,眼中神色一厲,便要出手。
而就在這時,一道雄渾的威壓,向著寧恪傾軋而來。
這股威勢宛如當頭棒喝一般,讓他的頭腦一懵,目光都出現了些許的迷離。
但是在他的腦海之中,往生心經大放光明。
他意識瞬間清醒,額上青筋暴起,沒有絲毫的遲疑,向著天空便是一刀斬出。
拔刀斬!
夾雜著寧恪一身三分先天之氣,全力的一擊,就這般沒來由的斬了出去。
這一刀劃過天際,寧恪只感覺自己領悟的勢,以一種莫名的方式揮出。
勢依舊是勢,刀依舊是原本的刀,但是他仿若覺得,與之前有所不同。
只听見一聲響徹的刀鳴之音,那刀罡宛如有意識一般,向著目標所在斬去。
刀罡所過之處,傳來一陣響亮的暴鳴。
其剎那間斬入雲氣深處,所過之處雲氣盡數劃開,一直向著兩側沖散。
而就在下一刻,一只猙獰的爪子壓了下來,猛然間將這刀罡按在掌心之中。
!
刀罡與之相撞,猛然破碎,那天空之中的雲氣也被這一刀沖散,顯露出了方才在雲中的身影。
他手中那闕月刀尚在傳來不甘的顫鳴,寧恪看著來人,雙目微凝。
「見過綿江龍君。」
寧恪也不行禮,只是抬手輕撫著顫鳴的刀身,示意手中闕月刀安靜下來。
待闕月刀停下顫鳴之後,他方才抬眼看向對方,絲毫沒有剛剛斬殺過綿江兩位先天境的樣子,道︰
「既然龍君已至,還請將此處禁地磨滅,好調查此事之起因。
此處冤魂游蕩之多,已然堪比幽冥。」
‘禁地?’
綿江龍君居高看著寧恪,神情沒有半分變化,卻見其大袖輕揮,一道神光灑落,將此處直接圈禁。
那其中原本升騰的怨氣,在這般手段之下,盡數壓制在了大陣之中。
做完這一步之後,他方才背負雙手至了那綿江江面,神情漠然的看向寧恪,道︰
「本神君一直在此處,你若是這般離去決口不提,便是當做什麼事情也未曾發生過。」
‘綿江龍君一直在?’
寧恪听了這話,神色發生了些許細微的變化。
若是這般說來的話,自己方才的所作所為,對方都已經看在眼中了。
他心中有些猶豫,不自覺的抬手按在了刀柄之上。
而綿江龍君見此,眼中隱隱浮現出了些許的波動,道︰
「寧恪,當初為了了結因果,讓我兒受了那剝皮抽筋之苦楚。
之前你進入幽冥之中能夠活著出來,便是與本神君之間的仇怨一筆勾銷。
如今我兒靈魂枯萎近乎消散,若是再失去了這肉身,那便再無可能。
此事早已經過默許,你當真是想要斷送可能,讓綿江郡三十萬生靈,承受本座的怒火?」
寧恪听了這話,按在刀柄上的手掌,也是微微頓住。
他看了這位綿江龍君一眼,沒有絲毫的停留,轉身便走。
不管這其中到底是有著什麼事情,去問這位綿江龍君,自然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更何況他心中已然是有了猜測。
既然對方已經是將話語說到這等程度,那他再不識趣,便是當真蠢貨一個。
對方是神魂境界的神祇,不知在其中沉浸了多少歲月,自己哪怕是施展全力,也斷然不是對方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