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齊,長林郡,濟州府。
每一個地方,都有著地頭蛇,濟州府也不例外,其中就有大族葉家。
濟州府葉家其實實力並不算太強,比之楚家出身的楚休要強上一些, 但也強不到哪里去。
葉家的當代家主葉坤有著內罡境的實力,據說葉家還有一位達到了三花聚頂境的老祖,但已經很多年都不出來管事了。
正如每一個家族都會有萬眾矚目的天才,都會有被人看不起的廢物一樣。
葉家的葉蕭,就是這樣一個人。
這一日,身穿一身尋常布衣的葉蕭, 踏入了珍寶閣內。
孫掌櫃抬頭看到來人, 並沒有著急去接待,只是在櫃台後面招呼了一聲道︰「原來是葉蕭公子啊,又來買療傷藥?」
葉蕭沒有回話,這是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不是我說你,葉家好不容易發了點月錢,你自己留著買些修煉的丹藥不好嗎。」
看著神色雖然落寞,卻堅毅的葉蕭,孫掌櫃輕嘆了一口氣道︰「葉家年輕一代中,你的天賦可並不是最差的,結果你到現在才只是凝血境,何苦為了你那治不好的父親,花費這麼大的代價呢?」
葉蕭聞言,這才苦笑著回道︰「但他畢竟是我的父親,身為人子,我也不能親眼看著我父親就這麼死去。」
有句話在心里, 葉蕭沒有說出來,他最近獲得了一樁機緣,有機緣在身, 他遲早會有翻身的那麼一天。
孫掌櫃听到這話,不由得搖搖頭,暗道這孩子怕是沒救了。
葉蕭乃是濟州府大族葉家的一個旁系弟子,雖是大族弟子,但嫡系和旁系的待遇可不一樣。
身為家族中的旁系弟子,家族每月給的月錢也有一些,養活自己是沒問題的,但葉蕭過得卻很不好。
他父親因為在家族任務中被人重傷,導致雙腿殘廢,受了內傷,成了一個廢人,眼下全靠葉蕭養活,家族每月發下來的那點錢,還不夠買藥用的。
因為一個廢人而拖累自己的修行,這在孫掌櫃看來是很不劃算的事情。
不過非親非故,孫掌櫃也並沒有多說什麼,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道︰「行了,算你小子好運,我這里最近收來了一批好貨,產自北燕鎮武堂的回血丹,一百一瓶賣你了,雖然是二轉丹藥,但藥效卻接近三轉。」
葉蕭听後猶豫了一下,但還是把銀票掏了出來道︰「那麻煩孫掌櫃給我來三瓶。」
掏錢時,葉蕭意外踫掉了櫃台上一個血色的珠子,他將其拿起來,奇怪道︰「這是什麼東西?」
孫掌櫃抬眼看了一眼血魂珠,毫不在意道︰「收來的小玩意,沒什麼用處,你想要就送給你,瓖嵌在兵器上也蠻好看的。」
葉蕭要是不說,他都差點忘了這東西了。
這玩意放在珍寶閣的櫃台上也有半個多月了,無人問津。
其實後來孫掌櫃也查看了一下典籍,並沒有發現與之類似的東西,還以為是某種天然或者是意外形成的石頭。
在一些秘境崩塌時,有空間波動,或者是有強者交手所產生的種種力量,很容易將一些尋常的碎石金屬轉化成奇異的東西,沒什麼作用,也並不值錢。
不久之前,北燕的極北之地就剛剛崩塌了一座秘境。
孫掌櫃也沒多想,還以為這東西就是因為那秘境崩塌而形成的。
最主要的是,這東西也不像寶石那樣閃閃發光,就算是賣給那些富商冤大頭,他們都不買賬,廢物一個,索性就送給這孩子了。
葉蕭接過丹藥,順手將血魂珠放進了懷里,拱手道︰「那就多謝孫掌櫃了。」
一路拿著丹藥回到葉家,葉蕭深吸了一口氣,說實話,他很不喜歡這地方。
雖然這里是生他養他的家族,但在這里面,葉蕭卻總有一種壓抑的感覺,壓的他透不過氣來。
走進葉家後,葉蕭小心翼翼地靠著邊走著,好像是在害怕什麼一般。
只可惜,怕什麼就來什麼,一個戲謔的聲音忽然傳來︰「呦呦呦,這不是葉蕭表哥嘛,怎麼,又去給你那個殘廢老爹去買藥了?」
一旁,一名身穿錦袍的年輕公子帶著幾名葉家的弟子走了過來。
錦袍的年輕公子名叫葉廷,實力不算強,但卻要比葉蕭強,已經達到了先天境界。
另外,葉廷還是葉家嫡系的二公子,跟葉蕭這個旁系比起來,雙方雖然都姓葉,但地位卻是天差地別。
而在听到葉廷說自己的父親是殘廢,葉蕭不禁咬著牙,緊握著拳頭,但卻不敢動手,更是不敢回一句嘴。
以往無數次的經驗告訴他,別說自己打不過對方,甚至自己一旦還嘴,後果都會很嚴重。
但鴕鳥行為卻救不了他,哪怕葉蕭就算是不說話,葉廷也沒有想要放過他的想法。
瞥了一眼葉蕭那握緊的拳頭,葉廷不屑地冷笑道︰「怎麼,還想打我不成,來啊,你倒是打啊!」
走到葉蕭身前,葉廷侮辱性地拍打著他的臉,表情囂張到了極致,他身後的那幾人也是大聲的嘲諷了起來。
葉蕭眼中怒火大盛,不過他剛剛抬起拳頭,葉廷便一腳將他踢飛,踩著他的手,在葉蕭的痛呼聲中,掏出他懷中的丹藥,上下打量了一下,不屑道︰「回血丹?家族給你例錢不是讓你養一個殘廢的,真給我葉家丟人。」
說著,葉廷直接就將丹藥給扔到了一邊,瓷瓶破碎,丹藥撒了一地。
看到這一幕,葉蕭立刻爭扎著起身,小心翼翼地撿起了那些散落于一地的丹藥。
葉廷這次倒是沒有阻止,只是跟其他人哈哈大笑著道︰「你們看,他像不像是一條狗啊?」
跟在葉廷身後的那些人,立刻狗腿地附和道︰「像,二公子說像,他肯定就是狗,想成豬都成不了!」
葉蕭顫抖著撿起回血丹,在其他人的譏諷當中,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自己的小院內。
他的父親已經是形容枯槁,內傷不斷復發,一天的時間大半都在昏迷。
服侍著父親服下回血丹後,葉蕭回到自己的屋內,月兌下因為剛剛被踢倒而沾滿塵土的衣物,他的手上傳來了一陣刺痛。
方才被葉廷大力踩著右手,導致他的整個右手都已經鮮血淋灕。
「等著吧,遲早有一天,遲早有一天……」
狠狠攥起已經鮮血淋灕的右掌,一拳砸在了牆上,留下了一道血印,讓手上傳來的刺痛不斷提醒著自己今日的屈辱。
葉蕭不甘心,但以他現在的實力,並不足以支持他去反抗。
就在這時,叮的一聲傳來,葉蕭低頭一看,從孫掌櫃那里拿來的血色珠子掉落在了地上。
葉蕭下意識地將它撿起,放到了桌子上,他此時還在失魂落魄著,倒是沒發現,那血色的珠子在沾染上他鮮血的一瞬間,卻是猛然的綻放出了一抹血色的光芒來,顯得邪異而又璀璨。
不過,此時的葉蕭注意不到這些,他的腦海中只回蕩著三個字——為什麼!
在整個葉家內,他的實力不是最差的,但整個葉家無論是旁系弟子,還是葉廷這種嫡系弟子,卻都是以欺辱他為樂?
自己明明沒有得罪過他們,自己明明已經在隱忍了,甚至于罵不還口,打不還手,他們為什麼還要欺辱自己?
難道就因為自己老實好欺負?
葉蕭狠狠咬著牙,不明白這是為什麼。
不過,他已經獲得了一樁機緣,有著機緣在身,自己遲早有一天,要讓他們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