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徹腳踏虛空，混沌氣垂落掩面，隱約露出了一雙眼楮。
那是一雙混混沌沌難以窺視的眼楮，充滿了滄桑、亙古、浩瀚、深玄的感覺，眼中好似有著一個宇宙的生滅，倒映著眾生萬物的因果！
一切收縮，李徹只余道體，他此時的氣質有了極大的改變。
明明就站在人們能夠看到的位置，可卻給人一種空空蕩蕩之感，仿佛不在此處，高高于上，像完好的九重天般俯視著下界八域，俯視著山川河流重重宇宙，覆蓋萬方，無處不在！
傳說特征，無處不在！
李徹走的是正統路子，所以傳說特征很明顯。
溝通‘他我’以證‘自我’，法身有了本質上的提高，就像一世世界的‘九重天’與普通世界、宇宙的區別，能覆蓋萬方，無所不在。
雖說在凝聚法身之前，李徹總共也就只有四個‘他我’，但在將之化為烙印形成了投影後，卻也能讓他具備傳說境界的某些特征了。
諸天地宇宙之中，再遙遠的距離，對征得了法身的他來說，也近在咫尺，觸手可及。
非傳說級大陣或高層次諸天秘境不能隔絕，而且已經溝通的四個‘他我’不亡，則‘本我’無法被真正殺死。
當然了，也因為只是點化了四個‘他我’，李徹獲得的是閹割版的無處不在。
因為積累不夠的原因，點化的‘他我’還沒能形成最終質變，讓本性靈光居于無窮高處，所以此刻的他還未曾圓滿，沒辦法隨意顯化于多元宇宙，只能短暫維持無處不在的狀態，每次都得恢復許久才能再次無處不在。
不過這也夠了。
就比如現在，只要李徹想，那麼他能一步到達下界八域的任何地方，無視阻隔八域的域壁，甚至于只要有了明確的坐標，那麼他還可以直接穿過重重虛空，穿過世界壁壘抵達上界！
「這個世界的法與理……」
抬頭望天，李徹眼眸中混沌氣彌漫，射出一道驚天動地的神光，時間長河仿佛都被觸動，過去未來映入眼中。
片刻後，他眉頭微微一皺，搖了搖頭暗自一嘆。
仙古末期之戰，異域血洗九天十地後斬了大道，使九天十地的大道不再無缺，難以誕生真仙，哪怕驚才絕艷成就真仙，也會被黑暗之力侵蝕。
自幼就生活在九天十地的人或許無法感覺到異常，可此刻在已經證得了法身，法理規則內蘊的李徹眼中卻不是什麼秘密。
像他之前經歷過的一世世界，也只有先因封神大戰，後因九重天破碎，從而導致與壽命生機有關的大道破敗，致使彼岸以下壽元衰減的壽元之道殘缺了外，其余之道皆是完滿無暇。
就更別說教主世界和一人世界雖然力量體系相對低了一些，可大道法理卻是無缺的。
有此為襯托的情況下，九天十地的道缺在他眼中異常明顯，尤其是下界八域身為牢籠，天地法理比之九天十地還要殘缺！
輕嘆了一聲，李徹一掌向天抓出。
轟隆隆！
漫天的各色劫雷以及劫雲，竟是直接被李徹握在了掌中，與此同時他一步踏出，人影已經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天色恢復晴朗，只是玄域的一眾生靈們依舊處于寂靜發呆的狀態中。
「這……」
玄域的無上大教、太古神山、生命禁區之中，皆有無上的強者收回了目光，低聲呢喃著什麼。
李徹先前突破，內景直接覆蓋了整個玄域，更有劫雲出現在了不老山的上空，震驚了不知多少的強者。
難不成上界有人下界了？
又或者是大劫提前開啟了？
一些與上界有著聯系，或者說本身的道統就傳承自上界的強者們暗自心憂，不是說大劫要從荒域開始嗎？
而目睹了李徹渡劫的不老山眾強，也是緊急的開啟了會議。
不提這些人的種種反應，李徹的身影已經重新出現在了院子里。
此時的他一身玄色長袍，上面繡有金色緄邊，深邃的眼眸清澈，一頭黑發用玉簪子簡單的束起，輕拍的雙掌間有一縷黑煙緩緩消散。
剛剛出現在院子里，秦怡寧就從屋子里走了出來，一雙眼眸驚疑不定地望著李徹，她總感覺自己的這個夫君，好像哪里變了些什麼。
「子，子陵？」
秦怡寧有些不確定的打了聲招呼，李徹也沒有反駁，輕笑著點了點頭︰「是我。」
「你這是？」
確定了眼前之人真的是石子陵後，秦怡寧松了一口氣，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里到底在緊張些什麼，可就是真的緊張。
「修為有了些突破，從今往後，你我夫妻二人再也不用被他人所左右了。」
李徹笑了笑，話音落下卻又突然眉頭一皺，听不出情緒道︰「秦昊呢？」
「昊兒……」
一說到秦昊，秦怡寧的臉色就變得有些難看、有些尷尬了起來。
李徹念頭一動，已然明白了什麼。
「這樣嗎。」
對于秦昊的命運，李徹只能說自己是盡力了。
他已經盡力去干涉了，甚至不惜提前和不老山翻臉，只可惜秦昊的命運就好似拐了個小彎，拐了彎後依舊回到了原本的道路上。
對此李徹也是沒有什麼辦法。
畢竟他不可能不顧自己的修煉，去親自教導秦昊長大成人。
至于說埋怨責怪秦怡寧，李徹也做不出來。
畢竟是親子，秦怡寧再狠也不可能狠到哪里去，再加上秦怡寧本就對秦昊心懷愧疚，被秦族人鑽了空子也不是不能理解。
也正在夫妻倆沉默間，院子的大門被推開，已經五歲多，宛若一個小大人似的秦昊一臉沉默地走了進來，再也不復幾年之前的那麼熱情，可愛。
「昊兒！」
看到秦昊，秦怡寧臉色一板就要說些什麼，可卻被李徹擺手給打斷了。
「你想說什麼？」
轉過身，望著一臉倔強的秦昊，李徹表情淡漠。
這里的陣法能擋得住秦怡寧的感知，卻擋不住他的。
在他的靈覺感知之中，在山谷外，秦族人已經聚了大半。
終究還是個孩子，秦昊被李徹盯得有些發慌，可是一想到族人對他說過的，他就忍不住大聲質問道︰「父親！我的出生，難道就是你和母親為了救曾經的一個孩子而所做的努力嗎？」
圖窮匕見！
這是內劫剛消，外劫再起嗎？
李徹心中若有所思，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點頭回道︰「起初是這樣。」
轟隆！
心中好似閃過一道驚雷，秦昊的小臉有些蒼白，看的秦怡寧有些心疼，想要上前安慰，可是一看到擋在身前的李徹，卻又猶豫了起來。
「你有個哥哥，被奸人所害，起初確實需要你去相救，可是現在已經不用了。」
李徹也沒準備做過多的辯解，或者說他很清楚，即使他做再多的辯解也沒用，芥蒂，或者說仇恨的種子一旦在一個孩子的心里種上，便很難消解。
就更別說還有秦族人在一旁洗腦，添油加醋的說他們夫妻的不好了。
「我是不是就是一個替代品？」
秦昊卻好像沒有听進去李徹的話，喃喃自語著，忍不住大聲哭問︰「所以就是因為哥哥才有的我對嗎？所以為了救哥哥，就可以用我的精血去滋養，以我的血為藥嗎？」
李徹依舊面無表情，可是心中對于秦族的惡感，已經不下于雨族和石族了。
如果說雨族和石族是前身石子陵遺留下來的因果，是石子陵潛意識里的厭惡，那麼對于不老山秦族人的厭惡，就是他自己發自內心的厭惡了。
想到這里，他也不再看向秦昊，而是扭頭望向了院外，冷聲厲喝︰「有什麼事情，直言就是，何必行如此小人行徑，竟這樣利用一名孩童？」